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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鬼一家人 之 我的老公不是人z

开心小叶子
2006-11-21 14:45:44 0 126

作者: 裟椤双树

1、冬夜

“哼,这周的第七只。”钟旭狠狠地将手中看来已经残旧不堪的小布袋扎了个结结实实,满意地一笑。

把布袋塞进那只超级大的背包之后,钟旭一边拍着头发与肩膀上的尘土,一边抱怨着政府为什么老不把这幢超过60年历史且已摇摇欲坠的筒子楼拆掉,害她捉一只等级极低的小鬼也搞得如此灰头土脸,刚才要不是她身手够利落,早就被房顶上突然剥落的好几块大砖头砸个永不超生了。

借着手电的光,钟旭又走到右前方一面只剩半截的穿衣镜前左右照了照,自认为已经收拾得光鲜亮丽之后才举步离开这间已经有数十年无人居住的房间。

下楼的时候,她尽量放轻了脚步,不是怕惊扰了什么,而是担心她稍一用力,这早已腐朽的木制楼梯就被踩个支离破碎,到时摔个生活不能自理就糗大了。尽管她几乎已经用脚尖在走路了,楼梯还是不争气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音。

也不知是到了第几楼,刚刚跨过最后一级楼梯之后,她手中电量充足的手电突然灭了,钟旭眉头一皱,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感觉迅速感染了每一个脑细胞,她迅速回头往黑梭梭的楼道望去,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觉来说,身后能见的只是一片胆战心惊的黑色,然而,钟旭却以超乎常人的准确与敏捷纵身朝黑暗中的某一个目标追去……

嗵嗵嗵嗵几十声巨响后,钟旭已然追到了最顶层。她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依然是木板铺就的走廊,两旁均匀地分布着10个房间,尽头是一堵用石灰浇筑成的墙壁,上面不知被哪个好事者凿了两个不大不小的洞,借着透进来的几缕吝啬的月光,眼前的情景算是可以勉强看清。令钟旭奇怪的是比起下几层楼的杂乱破败,这一层楼真是出奇的干净整洁,甚至连一丝灰尘的味道都不曾嗅到。

她放慢脚步,从左边的第一个房间开始,挨个揣开每间房门,不消20秒钟,十间房屋之内的一切皆入她眼底——每间房子的陈设完全相同,除了一口透着青光的半人高的大瓦缸外再无他物。怎么追到了这里之后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呢?钟旭再次凝神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飞快地思考着同时也意识到这次遇到的可能不是个轻量级对手。片刻之后,她退回到走廊的起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小点红色的液体,这玩意儿正是她祖传的通灵朱砂,钟家后人只要用它涂在眉心就可开启天眼,天眼一开,一切妖魔鬼怪均无所遁形,所有异境幻象也将消失无影。不过,钟旭很少用到这个,因为一般的鬼物无法隐藏自己的鬼气,所以抓它们就像在笼里抓鸟一样容易。算一算,这是她第三次请出祖传的宝物。

钟旭闭目把沾上朱砂的食指往眉心重重一摁,低声念出一串咒语,接着用食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圆圈,喝道:“开!”

待到她重新张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与几秒钟前已是两个世界——还是那十个已经被踹开的房间,还是那条木制的走廊,但是,一股股暗红的血流分别从十个房间里蜿蜒而出,早已形成一条血河,汩汩地往走廊的尽头流去,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足以令人休克。尽头那堵墙有了血河的浸润,染了色一般渐渐从灰色变成了红色,隐约可见一条条像血管一样的脉络在墙壁上延伸……

眼前的情景令钟旭怒从心生,又是一只伤人性命的厉鬼!通常这类恶鬼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进入轮回,所以得靠吸人精血来提高自己的灵力,妄图借此修得肉身长留人间。

她从包里掏出三只飞镖模样的小东西握在手中,看定了对面那堵妖异的墙壁,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一扬,三只飞镖稳稳地射向前方,千分之一秒后漂亮地插进了墙壁的正中心。一声怪叫顿时从墙内传来,紧接着,一团青黑色的的气状物体飞身而出,直直朝奔钟旭扑来,霎时便只有一步之遥,一只仅剩少许腐肉的丑陋鬼爪从气团中猛然伸出,一副誓要置钟旭于死地的阵势。面对这个足以让凡父俗子死一百次的物体的进攻,钟旭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嘴角还泛起一丝轻蔑的微笑,哼了一声:“找死!”

一片耀眼的红光闪过,带来一阵更凄惨的嚎叫,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怪物被弹到十米开外,软软地瘫在地上,慢慢现了本相,钟旭上前一看,原来是个女鬼,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面目还算齐整,甚至还可以说是姣好的,而齐腰以下全没有了,只剩了些残缺的皮肉,森森的白骨露在外面。

“原来,原来你是钟家的人!”女鬼的语气怪异得紧,包含着掩饰不了的胆怯与恐惧,原来,鬼也有害怕的时候。

钟旭一笑:“看来你鬼龄不短嘛。”,她一边从背包里掏东西一边继续说道:“都是那些老鬼告诉你的吧?!不过可惜啊,你还是经验不足。”

钟旭说得一点没错,如果是一只有经验的鬼,想必对钟家人惟恐避之而不及,哪个还敢不知死活地在那儿张牙舞爪。刚才那道红光正是她们钟家伏鬼传人所独有的护身印,一个直径一米的无形保护圈,任何鬼物只要一接触到,轻则灵力全失,重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据说这护身印是钟家祖先自创,而后代代相传至钟旭这辈。不过,护身印威力也有大小,跟本人的体质与能力成正比,像钟旭的一位堂弟,自小体弱多病,几乎无法发挥护身印的神力,一次硬要跟钟旭一起抓鬼,却差点成了那鬼的消夜。在钟家的这辈人中,伏鬼法力最强的非钟旭莫属,她八字奇重,命格尊贵,且出生在正午时分,阳气鼎盛到无以复加。当时她父亲还准备给她取个跟老祖宗相同的名字——钟馗,说是再沾点老祖宗的灵气将来更厉害。还好母亲以离婚威胁父亲,好歹把名字改成了钟旭,一来算是勉强接近祖宗的名号,二来“旭”者意为旭日东升,一切鬼物都无法与阳光对抗。这一切一切赋予了钟旭作为一个伏鬼人的最佳条件,所以,钟家护卫阳界的重责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个小布袋再次被钟旭掏了出来。

女鬼见状,惊恐万状地哀求:“求你,求你不要收了我,我不要进去!”她知道,这看似平常的布袋带给她的将会是灭顶之灾!“我……我已经在躲着你了,是你苦苦相逼,我不是有意攻击你的!求你放过我!!”女鬼的身体胡乱地抖动着,努力想爬到离钟旭近一点的地方。

钟旭娥眉一竖,厉声斥道:“孽障,谁教你扰乱人界,还伤人性命,今天是你咎由自取!”

话音刚落,钟旭已经揭开系在袋口的红绳,将袋口对准女鬼,口中念出一串咒语后喝道:“收!”

一股强大的气流瞬间包围了整个空间,五色的光带在空中飞舞,最后汇成一股金光射向女鬼。

“不要啊,你听我说……”女鬼凄厉的叫喊,可是已经太迟,只看到她一点点被扭曲,然后被分解成微小的光点,最后随着那道金光回到了布袋中。

网友回帖 (126)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1-30 11:18
#1

“没有及时除掉他,是我的失职。”他深深叹了口气,继而嘴角一扬,“不过,不知是巧合还是宿命,他最终还是栽在了你爷爷手里。”

“我爷爷?”听到他居然提到这位从未谋面的亲人,钟旭顿觉诧异无比。

“是啊。”司徒月波点点头,“至于这段旧事,说来话长,以后让你爷爷奶奶亲自告诉你吧。总之,仅仅这一只脱逃的恶徒,便惹来了天大的乱子,如果冥界所有跟他一样的鬼物都跑了出去,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她当然知道会怎么样。

“明白这一点之后,你认为我还可以有别的选择吗?”说罢,他又自嘲般地笑道:“人类不是总说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吗?!呵呵,虽然这话放在我身上有点勉强,不过,既然做了冥王,该承担的责任,理当一肩挑起,推脱不得。”

话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呢?

换作自己,也定会作出与他相同的举动罢?!

责任,责任,什么都是责任!

多可恨的词语!

可是,恨又如何呢?该做的,终究还是要做,没有任何借口逃避。

复杂而矛盾的心情海啸般扑来,将她淹没得彻彻底底。

如果,他不是冥王,那有多好……

钟旭的脸,紧紧靠在他的胸口上,泪水无声无息地淌下来,沾湿了他的前襟。

“傻丫头,有什么好哭的呢?”司徒月波捧起她的脸,亦嗔亦笑,“做了冥王,并不代表着要你永远守在冥界,你可以在两界自由来去,可以变化成任何生物,可以体验完全不同的经历。像我,除了人类,还曾化作飞鸟,走兽,蚂蚁,等等等等,多有趣。不过,始终还是做人类比较有意思,虽然辛苦一些,却总有许多意外的收获。”

“蚂蚁?”钟旭吸了吸鼻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如此渺小的动物,怎能与他联系上?!

“很多年前,我的确曾化成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他撇撇嘴,“不过在一个月内我被人踩死了七次,后来便作罢了。唉,对于‘渺小’的生命,人类总是不太在意的。”

呼风唤雨,生死在握的冥王,竟有这样“不俗”的经历,想象他变成蚂蚁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样子,钟旭啼笑皆非。

这个小小的插曲,到是触动了她的又一桩心事。

“我想知道,你的本来面目是怎样的。”她直起身子,草草擦了擦脸,“跟你这么久,我不能连自己的老公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看了那么久的一张脸,司徒月波的脸,其实并不属于他。

如果就要分开,那么这就是她对他最后的要求。

“太久了……”他挠了挠头,“我自己都不太记得自己长什么样了。”

“你……”钟旭被他的回答噎得说不出话来,哪里有人会糊涂到把自己的模样也忘记的?!

“这些都不重要了。”他轻轻摁住她的肩头,慎重地说:“未来的时日,你要好好学习如何做一个称职的冥王,至于要做些什么,自会有下属一 一呈报给你,刚开始可能会觉得比较繁琐,日子久了,便熟悉了。啊,还有,这件东西,你收好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掌一翻,一卷画轴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手里。

“这是……”钟旭盯着他手中的东西发楞。

“现在是将军射月图。”他将画轴递到了她面前,“以后便不是了。”

“这张画怎么在这里?”钟旭迟疑地接过画轴。

“当看到你在拍卖会上对这幅图情有独衷时,我便知道,你已够资格接替我的位置了。也提醒我,是时候进行最后的步骤了。”

“什么……什么意思?”钟旭糊涂了,这普普通通的一幅古画,莫非还藏有什么玄机?

他磨挲着光滑的卷轴,笑道:“这幅画,是历任冥王的专属品。也只有冥王才能把这幅图看完全。”

“看完全?”

他神秘地一笑:“普通人只能看到那棵树,却看不到那一树红花。”

“是吗?”听罢,钟旭马上动手,要展开画轴一看究竟。

“等等。”他按住了她的手,“天亮了再看吧。”

钟旭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画,好一会儿,点头作罢。

他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抬起头,出神地凝视着天际的圆月,和依然飞舞的流光。

钟旭却没有那个兴致欣赏天空上的美景,只紧紧抱着画轴,忧心忡忡地盯着他,目不转睛,生怕一眨眼,他便不见了似的。

“该做的,总算快做完了……”

隔了很久,他低下头,自言自语。

随后,他转过脸,微笑:“在他启程回国的前一天,我取他而代之。现在,也是时候把真正的司徒月波送回去了。”

钟旭的脸,赫然变了颜色。

呵呵,但愿这家伙能应付那些成堆的工作。”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这些日子,我可帮他们司徒家赚了不少呢,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看他的模样,轻松若闲话家常,对于即将到来的变故,他的心里仅仅是充满了“胜利完成任务”的喜悦和庆幸吗?一点放不下的东西都没有吗?

她真恨不得钻进他的心里看个清楚。

这个心深似海的男人。

良久,他突然冒出一句话,并微微皱起了眉:“留下你一人,我终是不放心的。”

那就不要走啊!

此话已到嘴边,却被钟旭吞了回去。

“虽然不能给他不朽的生命,”他拉起她的双手,放到唇边,停顿了许久,“但是,至少能让他拥有我的记忆,能让他,代替我记住你……”

“你胡说什么?”这回钟旭的反应到是出奇得快,未等他说完,她已然猜到了他的用意。猛然抽回双手,她又急又气地打断了他的下文,“为什么要这样?记忆是货物吗?可以随便送给别人吗?”

她气愤的样子让他略略一惊。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如此,你们……仍然可以续夫妻之情。”

“不必了!”她断然拒绝,咬牙切齿道:“娶我的,不是那个司徒月波,而是你这个不是人的王八蛋!我不管你有没有以妻子的身份看待过我,我永远只有你这一个老公,就算别人与你一模一样,也无法取代!”

他一愣,似悲又似喜的火花从眼神里一闪而逝。

“你呀,要我怎么说你呢。”他无奈地看着神情坚决如铁的她,抬起手揉着自己的额头,一副头痛无比的样子。

水波一样的光华,随着他手腕的运动,不停流转。

月光下的黑曜石,今夜分外美丽。

钟旭怔仲地盯着它,久久不愿移开目光。

“以前,每粒珠子上都是有眼睛的。”他发现了她注视的目标,晃了晃手腕,抚摸着那十九粒黝黑的石头,“可是,现在只剩一粒了。”

“为什么?”她并不以为石头这种没有生命的东西也能自行起变化。

“因为我的力量已经接近完结啊。”他不以为然地解释着,“等到它有了新主人,所有的眼睛又会回来的。这串黑曜石,其实就是我们冥王的王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些漂亮的眼睛越来越少,那么就该是你寻找接班人的时候了。不过,依你的情况,就算再过五千年,恐怕上面的眼睛也不会少一只的。”

黑曜石?王冠!

好惊人的定义。

这么一串看似普通,在街边随便都能买到的石头,竟会是冥王的标志?!

“不用那么惊讶。”他把手放到把钟旭的下巴,往上一托,合上了她张大的嘴,笑道,“不是任何一顶王冠都是富丽堂皇的,冥王的权利,跟他的王冠一样低调,毫无张扬的必要,明白吗?”

“我明白。”钟旭点点头,看定他,挤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低调内敛,你一贯的作风。但是,却总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霸气,一如黑曜石的光彩怎么也不能被黑夜掩盖一样。呵呵,你们很像。”

“哈哈,跟我跟得久了,自然就像我了。”他笑着揽住了她。

钟旭把头一偏,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笑声,爽朗如昔,而她自己的笑容,却渐渐散去。

“你,什么时候……走?”一个走字,在她的喉咙里徘徊了许久,艰难地跳出口。

“尽快。”他回答得很迅速。

“哦……”钟旭拼命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敢抬头看他,生怕一抬头,不争气的眼泪又要落下来。

“对了,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若要见你的爷爷奶奶,一定要赶在正月初三之前。”他埋下头,慎重地在她耳边提醒道。

“见我奶奶?还有我爷爷?”她抬起头,不敢相信,“我可以吗?还能见到他们?”

“傻丫头,当然可以。你爷爷已经在冥界等了你奶奶三十年了,现在他们总算是团员了,而我业已为他们安排好一切,正月初三,他们便要投胎去了。”

终于有了一点值得高兴的事情。

“爷爷很长情啊,可以等奶奶三十年。”钟旭靠回他怀里,想象着这对老夫妻相见的团圆场面。

“情到深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三十年,三百年,纵是三千年又如何?!”他看着天上的流光,淡然说道。

“其实,等待也是幸福……”她闭上眼,“可是,我连一个等待的机会也没有了……”

“也许……会有人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等着你呢?!”他把脸埋进她黑亮的长发,吸索着淡淡的香味,“我们谁也无法预料以后。”

“等我的,终不是我等的……”她一笑,带着挥之不去的黯然,“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会在求婚时对我说,上来了,就是一生一世,不能回头。呵呵,不只是我,当我决定做你的妻子时,注定我们两个,都不能回头了……”

“事实上,”他又一次轻轻绕着她的发丝,同时亦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我对你一直心存歉疚……为了我的计划,不得不一次一次地欺骗你,甚至不惜伤害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只有道歉吗?”钟旭睁开眼,“没有其它的?”

他一愣,旋即笑了:“你想要什么?”

“你说过,待一切落定之后,要带我去北欧生活。”她仰脸看着他,眼睛里只有笑意没有伤心,“我知道时间不多了,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去。哪怕一天,也足够。”

最后的一个心愿。

历经了太多的风波,当一切都成定局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之间,画一个完美的句号。

“好吧,待天亮之后,我们去北欧。”

他想了想,没怎么犹豫便点头同意。

“真的?”她惊喜不已。

“真的!”他摆出童叟无欺的表情,而后抱住她,说:“躺下睡会儿吧,折腾了这么久,你我都很累了。呵呵,我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的话呢。”

不说到罢,听他这么一说,钟旭真觉得有些疲累不堪了。

她缩起脚,拿他的大腿当枕头,舒服地躺倒在长度刚刚合适的木椅上。

很奇怪,现在这椅子的感觉舒服多了,不觉得硬,也不觉得冷了。

“闭上眼,好好睡一觉吧。”他怜爱地轻抚她的脸庞,温暖地笑容在绚烂的夜空下头分外迷人,“睡吧,睡醒了,差不多天就亮了。”

“嗯。”她口里应着,却怎么也不舍得闭上眼睛,又忍不住开口问:“我们去北欧的哪里?挪威吗?还是再去一次丹麦呢?”

“呵呵,去挪威吧。夜晚的挪威海,海水映着满天星斗,非常好看。”他抬头看看头顶,“跟这里的夜晚是完全不同的。”

“那里,有美人鱼吗?”

“有啊。夜晚的海面上,常常传来这群鱼妖的歌声,非常好听。”

“是吗?真是有趣……跟童话里说的一样……”

“呵呵,童话也不完全是编来骗小孩子的……”

……

“好累啊……”

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中,钟旭越来越迷糊,眼皮不停地打架。

“那就闭上眼,好好睡吧。”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她往里挤了挤,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我们……一定要去挪威海……天亮了就走……”

“好……我们去挪威海……”他细细端详着她的脸,语气轻柔地像在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婴儿。

一阵浓浓的睡意袭来,钟旭的眼前似乎出现了映着星子的幽蓝海水,堪比天籁的悠扬歌声随着微微起伏的波浪,婉转回荡在氤氲湿润的空气里,海边的崖石上,立着一个修长的人影,对着她轻轻挥动着手臂,像在招唤她过去,又像在……同她告别。

在确认她已彻底睡去之后,他收回了覆在她额头的手掌。

抬起手,他褪下了腕上的黑曜石。

“对不起,我无法再陪你去挪威海了。”他轻轻托起她的左手,神色安详,“又骗了你一次,原谅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谎。”

“如果我还有将来,仍然会选择你作我的妻子。”他微笑着,把黑曜石套在了她的手腕上,轻轻一吻,“这一句……是真的。”

这一句,是真的……

……

当无数道纯白的光芒打破黑暗,刺激着沉睡已久的双眼时,钟旭清醒了过来。

天亮了?!

带着半分未消退的睡意,她慵懒地睁开了眼睛。

咦?!

头下舒服的“枕头”怎么不见了,什么时候换成了自己蜷曲的手臂?

再看,手腕上,何时多了一串黝黑圆润,光可鉴人的珠子?!

愣足5秒,钟旭一个激灵,腾一下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黑曜石?!

她戴上了黑曜石?!

亮如白昼的光芒下头,十九粒珠子,每一粒上头,都无一例外的生出了眼睛一样的纹路,透着各色的光泽,活泛而灵动,似有洞察一切的本事。

冥王的“王冠”,寻到了新主人?!

那它的旧主人呢?

他……到哪里去了呢?!

钟旭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失魂落魄地朝四周看去。

建筑依旧,街道依旧,身后的花园依旧。

独独少了他的踪影。

不是说好了,要去北欧吗?

昨天夜里不是说好了要去挪威海吗?

他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就扔下她走了呢?

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只顾着陶醉在他为她编织的童话里,却不知不觉又上了他的当。

舍不得让她面对生离死别吗?

还是他自己也无法面对?

宁可选择这样一个方式,悄无声息的离开……

钟旭颓然坐回了长椅上,抱着头,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都烟消云散了吗?

除了一份冥王的重责,满心浓重的想念……与生生世世的遗憾,还留下了什么?

往事历历,犹在眼前,奈何桃花依旧,人面不在……

钟旭的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落。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1-30 11:19
#2

“王,您醒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钟旭抬起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西装革履,与常人无二。

“你是谁?”只看了他一眼,她便又低下了头。

“属下是本地的阎罗,按照前任冥王的吩咐,迎接新王入主。”自称阎罗的男子十分恭敬,“四方死神与冥界其他阎罗正在赶来的途中,请王先随我移步生死殿吧。”

“生死殿?”钟旭眼也不抬,“什么生死殿。”

“就是王平时处理公务的地方,也是王的专属住地。”

“哦……”钟旭擦去眼泪,站起身,像个无主游魂,“走吧。”

来人忙让到一边,然后又指着长椅提醒道:“王,您好像落了东西。”

钟旭茫然地回头一看——

昨夜他亲手交给自己的画卷,正安然躺在椅子一角。

她登时触电一样来了精神,一步跨上去把画卷抱了起来。

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记了。

他说,要她天亮之后再看的。

钟旭心头一紧,迫不及待地拉开了绑住画轴的丝线,再握住两头往下一抖,画中内容当即一览无余。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冰天雪地,将军红花,这幅画,跟之前并没有区别啊。

然,她很快从画中发现了让人惊讶的变化——

那一树火一样绚烂的红花,竟然动了起来,每一朵,都在模糊,伸缩,变幻,最后,竟化成了数行工工整整的汉字,整齐地排列在画面的左上角,白底红字,甚为惹眼。

“既生为冥王,生死在握,须知天下生灵,无分贵贱,自当一视同仁,恪尽职守。你天资极高霸气过人,重情重义好打不平,如此脾性是你之优势,亦是你之软肋。今后当时时自省,修身养性,万勿鲁莽行事,切记切记!”

末了——“书赠吾妻钟旭。”

落款处,没有人名,只有一张卡通笑脸。

视线又一次模糊了。

不为别的,仅仅为了那两个字——吾妻。

还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呢?

钟旭强忍住心内的激动,目光滑落到了旁边那位将军的脸上。

眉目鼻唇,本该陌生之至,但是,为什么此刻一看到他,就让自己想到那个不告而别的家伙呢?!

思念过度的错觉吗?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举着画走到那位阎罗身边,问:“你在冥界当差,该知道这幅画是什么来历吧?“

而那阎罗一见这画,却像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尊贵宝物一样,赶紧朝后退了一步,不敢多看它一眼,只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回答:“每到冥界易主之时,前任冥王会将此画示于继任者面前,若他可以看到这满树红花,便证明他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力量,只要抛弃掉性命即可入主冥界,反之,若只看到一棵光秃秃的树木,则表示此人还欠火候,暂时难当大任。”

钟旭恍然大悟,难怪他会选在那个拍卖会上,不着痕迹地把这幅所谓的“将军射月图”送到她面前,原来就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力量到没到足够的程度,真是费煞苦心。

“可是,这红花怎么又变成了红字……”她仍有不解。

“按照冥界历来的规矩,前任冥王会把给继承者的训诫之言封在花朵所在之处,新王正式接任后,方能见到此训诫。阅毕之后,画中的冥王肖像便会自行消失,换上新王的样貌,以示新旧交替之意,此画同王手上佩戴的?曜石一样,都是一种正式的继位仪式,缺一不可。?

“按照冥界历来的规矩,前任冥王会把给继承者的训诫之言封在花朵所在之处,新王正式接任后,方能见到此训诫。阅毕之后,画中的冥王肖像便会自行消失,换上新王的样貌,以示新旧交替之意,此画同王手上佩戴的黑曜石一样,都是一种正式的继位仪式,缺一不可。”

阎罗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但是这后头的话钟旭已经没有留心听了。

她的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画中的将军身上。

原来,这竟是他的本来面目。

一位不知道生于什么朝代,什么地方,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古代将军。

“混蛋!一定要到这个时候你才肯出来见我吗?!”

钟旭对着画中之人,含着眼泪骂道。

话音未落,又听她惊呼了一声。

画里的他,身上的颜色开始渐渐褪去,从彩色化成了黑白,又从黑白归于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怎么了……不要消失啊……”

钟旭手足无措捧着画卷,眼看着里头的人影最终跟纯白的背景溶为一色。

而紧接着,在“他”消失的地方,一个新的人型轮廓缓缓凸现,头发,眉眼,身体,从无色,到有色,一点一点跃然画上,似有一枝无形的神笔一般,让人咋舌。

很快,一个崭新的画中人代替了“他”的位置——

黑衣加身,长发及腰,峨眉微耸,英气过人。一柄三尺长剑,红光万丈,紧握在手,与那满树红花交相辉映,在雪地之上,分外耀眼。

这个女子,是她吗?

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否认。

那的确是她。

跟阎罗说的一样,她接替了他的位置,画里也好,冥界也罢,她永远代替了他的位置。

他,真的不存在了。

钟旭把画卷紧紧抱到胸前,好像抱着他一样,感受着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

“被你骗了那么多次,”她的笑容在泪光里舒展,“可是,如果还有机会,我仍然会选你做我的老公。”

……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1-30 11:20
#3

一年后。

某临街花店前。

不知名的绿色植物爬满了数米见方的花架,几朵小黄花恰到好处地点缀其中,看上去颇顺眼。

花架下头,是一张铺着小方格桌布的别致小桌,一男一女相对而坐,两杯浓酽的咖啡,袅袅地往外冒着热气。

“不当医生当花匠,呵呵,这里被你打理得不错啊。”白衣女子悠闲地用小勺在浅绿色的咖啡杯里搅拌着,笑意盈盈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从这里经过。”

“我并不知道。”对面的男子端起咖啡,微笑着呷了一口,“不过,这条路是去机场的必经之道。我只是碰碰运气罢了。”

“呵呵,那你的运气真的不错。”她放下勺子,抬头看着他,“对我来说,包括飞机在内的种种交通工具,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既然你仍然选择以从前的身份在人间出现,那么表示你依然留恋从前的生活方式,所以,冥王还是有乘飞机的可能。”男子嘴角一扬,笃定地笑道,“千分之一的机会,我能在这里见到你。”

“旁观者,你还是那么热衷于猜别人的心事吗?自以为是的态度到现在都没有改。”她端起咖啡,嗔怪着,“不过,空间穿梭的确不如坐飞机舒服。”

他哈哈一笑,旋即非常慎重地纠正她:“我已经不是什么旁观者了,只是一个没有来生的普通人类而已。”

听他这么一说,一抹不知为何的复杂神色侵上了女子的眉梢,她迟疑了许久,轻声问了一句:“她好吗?”

男子点头,面上罩着一层淡淡的喜悦:“刚刚过了一周岁的生日。”

“是吗。”她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了的惊喜,“你……准备等她?”

“嗯。二十年以后,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看得上我。”他摇摇头,故作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见状,女子嘻嘻一笑:“放心啦,就算你白了胡子白了头,也定是一个魅力无法挡的老头儿。我姐姐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那就承你贵言了!”他双手抱拳,一本正经。

“客气客气!”她学着他的样子回敬着。

两人被彼此的夸张动作逗得大笑不止。

笑过,女子伸手擦去挂在眼角的泪珠,对他说道:“许久没有笑得这么开怀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两个可以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像老朋友一样。”

“是啊。从前我们之间除了斗个你死我活之外,好像没有其他交流了。”他很是赞同她的话,随即,他很认真地握住了她的手,“可是,始终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在我成为你老公的‘帮凶’之前,我的确是想过要伤害你的。”

老公?!

她微微一怔。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个词语了。

“算了,那些事情,过去了就不必再介怀了。”她颇大度的摇摇头,紧接着却柳眉一竖,故作气愤状,“不过你真的很过分。演得那么逼真,害得我深信不疑,一度认为自己拆散了世上最难得的一对恋人。”

“但是你真的差点拆散了我们啊。”男子心有余悸,“我没有想到你恰恰会在你姐姐即将投胎的时候到医院找到我。为了不影响整个计划且让她顺利转生,我以送那些被困在医院里的冤魂入冥界等候轮回为条件,要他们想办法拖住你。到我们在天台决战时,我以为你姐姐已经投胎去了,却没料到不知内情的她,因为担心我的安危,在最后一刻跑到天台来阻止你杀我。”

“我的老天……”女子诧异万分,半晌,才拍拍胸口,“还好,多亏我当时心软,及时放走了你们。”

“你那还叫及时啊。”男子瞪大了眼睛,“只差一秒钟,你姐姐真的万劫不复了。”

女子眉头一皱,理直气壮地辩解道:“谁让你先骗我的?”

“骗你的确不对。但是,我既然答应了别人,自然要把工作做到底的。何况,这个工作关系到两界的安危,我不敢有任何纰漏。”他有些无辜地解释着,“但是,我并没有欺骗你们家所有人。你姐姐离开之前,拜托我把她已经投胎的消息告诉给你奶奶,要她安心。所以我在你去度蜜月的时候去牧场找到了她,算是完成你姐姐的心愿。”

“有这回事?”女子声音高了好几个度,“哈,怎么她从来没给我提起过?难怪当初我悲痛欲绝地告诉她姐姐消失了的时候,她那么镇定,这老太太,果然老奸巨猾。莫非,你把整个计划也告诉给了她?”

他摇头:“没有,这个计划,只有主谋跟帮凶,我们两个知道而已。老太太虽然有所觉察,但是她始终料不到加诸在你身上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庞大布局。”

“这种事情只有他做得出来,这样复杂的心思,谁又能料得中呢。”女子深深叹了口气。

“呵呵,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他摩挲着光滑的杯沿,“说说现在吧,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似乎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她想了半天,道:“我接手冥界不过一年时间,很多工作还不太熟悉,我……”

“我不是问你这个。”他打断了她,从身后的书报架上抽出一摞报纸,翻出一张摊到了她的面前,指着上头的某处说:“我是说他。”

女子把报纸拉过来,醒目的头版标题附带一张硕大的照片,迅即印入眼帘——

“历经数周艰苦谈判,盛唐集团已与K国XX石油公司就合作事宜达成共识,盛唐掌舵人即将于近日返国。”

旁边那张照片里,一身黑色西装的男子面带微笑,意气风发。

只看了一眼,她不由得头晕目眩,赶忙把报纸翻转过去。

“‘盛唐集团总裁夫妇深夜遇袭,男方昏迷不醒,女方下落不明,现场遗留大量血迹,疑为一伙流窜至本地的暴匪所为。’一年前的某段时间,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这一条爆炸性的新闻,从那个时候起,我总是有意无意地留意他的动向。知道他后来安然无恙,也知道了他康复之后,对于回国后的这几个月全无记忆。”他拿回报纸,看着照片中的男子,“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我仍然习惯于把他们看成同一个人,毕竟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孔。呵呵,连我都尚且如此,你又如何放得下呢?”

“有什么放不放得下的,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她笑了笑,似在回忆一段许久不曾想起的往事,“这个安排不错啊,他失忆,我失踪,从此之后再无瓜葛,还不会引起旁人的任何怀疑,真的很好。”

“实话?!”男子眉毛一挑,满脸疑色。

她深吸了口气,笑:“实话!”

“你真的放得下才好。”男子说罢,站起身,“等等,我有件礼物送你。”

“哦?礼物?!”她很是好奇。

片刻之后,男子从花店的里间走了出来,手里托着一个翠绿的小花盆。

“喏,送给你的。”他把花盆放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她拿手指拨弄着花盆里两株长相类似被缩小了的树木的植物。

“我自己培育出来的改良品种。”他得意地笑了笑,“迷你版的裟椤双树。”

“裟椤双树?”女子吃了一惊,“世界上居然有可以被种在花盆里的树?”

“说了是改良品种嘛。”男子随手取过一个喷壶,小心地往盆里喷着水,“我总不能让你抱着两棵原版大小的大树满世界跑吧。”

“干嘛送我这个。”她挠了挠头。

“相传佛祖涅盘之时,东西南北,各立有此树两株,俱是一枯一荣。”他放下手里的喷壶,看着她,“有枯便有荣,有悲便有乐,有生便有死,同样,有开始,就有结束,世事就是这样循环往复。”

“呵呵,怎么突然这么深沉了。”她轻笑,捧起“礼物”细细观赏,“我知道你一片好意,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聪明如你,又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他坐回椅子上,啜了一口余温尚在的咖啡,问:“打算离开?”

“不然怎么会从你这儿经过。”她耸耸肩,继续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挂心的事了。爷爷奶奶都顺利投胎去了,钟晴那个臭小子也返回雅典继续他的学业了。在奶奶的葬礼上,老爹老妈叔叔婶婶全体都回来了,看他们的样子,生活得还满滋润的。唉,简直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葬礼?你也去了?”他呵呵一笑。

“当然。别让他们发现就行了。”她放下花盆,神情狡黠,“总之,就让家人们以为我失踪了吧。伤心虽然难免,但总不至于绝望,待到他们百年归老之后,再告诉他们实情。”

“有道理。反正他们早晚都会去到你那里。”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而后又正色问道:“你准备去哪里?”

“去北欧那边转转。”她的口气轻松之极,“听说夜晚的挪威海,很漂亮。”

“不错的选择。”他半眯起眼,看向外头明媚的阳光,“什么时候走?”

“下午三点的飞机。”她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动身去机场了。”

“好吧。”他站起身,伸出手,“一路顺风。”

“谢谢。”她也站起来。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后会有期。”阳光洒在她的笑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

“再见不知是何日了。”男子松开手,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我也很快要离开这里了。那家人马上要搬去另外一座城市了。”

“哦?”她略略一惊,旋即严肃地直视他的眼睛,郑重无比地说了一句:

“许飞,好好待我姐姐!”

“呵呵,好好待你自己!”

漂亮的花架下,传出一男一女,释怀的笑声。

天空里的云朵移开了去,被遮住脸的太阳终于可以无阻无碍地释放热度与光彩。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整个城市的风景依旧。

一个带着温暖阳光的冬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机场。

熙熙攘攘的侯机大厅里,钟旭提着一方小小的旅行包,低着头,默默地在人群里穿行。

事到如今,自己到底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境?

她弄不明白,一塌糊涂。

只知道,一年时间,并不够遗忘。

否则,她不会在看到那个人,那个其实跟她毫无牵连的男人的照片时,心里仍会隐隐作痛。

许飞说的一点不错。

她还是想念他的。

看来,在以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她依然要带着本该“放下”的回忆,生活下去。

算了,不能再想了,每次一想到这个问题,总是头痛欲裂。

钟旭揉着自己的额头,快步朝前而去。

走着走着,一个男人匆匆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传来。

“这位小姐请留步,你的东西掉了。”

钟旭一听,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型挡住了她全部的视线。

“你的机票。”有力的大手把薄薄的纸片递到她面前,后面,是一张带着浅笑的俊朗面孔。

钟旭看着这张脸,觉得自己愣足了一个世纪。

“小姐……你的机票。”来人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得不又说了一次。

“啊……”钟旭定定神,迅速恢复了常态,伸手接过了机票,礼貌性地笑了笑:“谢谢。”

男子优雅地摆摆手,笑道:“不客气,机票这些最好不要随便揣在外衣兜里,很容易丢的。”

“嗯,谢谢提醒。”钟旭把机票收好,笑得非常自然。

“呵呵,再见。”男子点点头,转身正要离开,却又回过头,有些奇怪地端详着她的脸。半晌,冒出一个问题:“恕我唐突,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什么?!

不可能,他不可能对她存有任何记忆。

可是,为何他会这样问?!

钟旭的心,不是不震惊的。

然,她最终只是轻轻一笑:

“没有。你认错人了。再见。”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一脸疑惑的男子,站在人群里发呆。

“总裁,您怎么一个人先出来了?我们快走吧,大家都在外头等您呢。”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从旁边跑出来,满头大汗。

“啊。”男子应了他一声,眼睛却仍看着钟旭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他有些怅然地收回目光,“奇怪,总觉得是见过她的。”

“什么?总裁说哪个她啊?”中年人抹着头上的汗水,小心地询问着。

“哦,没什么。大概认错人了。”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那我们走吧,大家都等着呢。”

“嗯。我让你准备的合约都准备好了?”

“全部准备妥当了。”

“好极了。”

……

两个人的对话,在渐渐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轰。

一架银灰色的飞机稳稳地冲上天际。

机上,钟旭偏着头,凝神注视着外头的湛蓝天空。

片刻之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起身把旅行包取下来放在腿上,从里头取出她用了障眼法才得以带上飞机的小玩意儿——

许飞送给她的特别礼物。

两株小得可爱的裟椤双树。

看着怡然自得的它们,钟旭的心情也无可名状的舒展开来。

有枯就有荣,有悲就有喜。

有开始,自然就有结束。

那……是不是结束也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呢?!

钟旭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嗅着从裟椤双树里散出的,若有若无的香味。

嘴角挂着深邃的笑意,她闭起双眼,静静地思索着。

………

莲蓬鬼话·裟椤双树出品

抓鬼一家人系列第一部《我的老公不是人》·全文完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1-30 11:22
#4

终于发了个有结局的故事.:loveliness:

大家不急,慢慢看吧!:handshake

细雨如丝 2006-11-30 13:03
#5

看完了,有点累,期待下一部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1-30 13:36
#6

晕,那么快,这还真有第二部呢

想不想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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