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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们颂扬爱情(长篇连载)z柳杨

开心小叶子
2006-12-27 11:23:30 0 44

楔子

我是个女孩,十九岁,和许多同龄人一样,正为了争取大学文凭而努力奋斗,两年来,考了无数场,屡败屡战,至今仍在崎岖狭窄的自考路上步履维艰地徘徊。和我目前的状况截然相反的是,据说我小时候模样既不漂亮,头脑也绝对算不上聪明,这一点可从我善良的母亲和我美丽家姐喜鹊般伶俐的快嘴里得到证明。比如说,他们只要一提起我小的时候,就常常举一些我无法反驳也无从回忆的例子,说我那时不仅是个可怜的鼻涕虫,而且甚至直到五岁的时候,无论承受了怎样的皮肉之苦,依然还是无可救药地按照自己的习惯,总是把阿拉伯数码的“3”字朝另一个方向书写成“m”。他们甚至因此嘲笑我,说当时真没想到我从小就有懂外语的天赋,也难怪我长大之后一定要进川外学习,选择的专业又是令众多自考生望而却步的商务英语。

我童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重庆歌乐山的乡下度过的。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是我的乐园,我的Heaven,给我留下了许多难忘的回忆。 常常记得杂草丛生的田塍路边有一种野生植物,它的叶子浅绿泛黄,有细密的折痕,叶子上面结着红亮而滋润的浆果。那浆果如纽扣般大小,形状就像草莓。淘气的男孩子总爱顺手摘几粒塞进嘴里,味道既酸又甜。听母亲说,这浆果的名字叫“刺葩儿”,无毒,可以当水果吃。不过我却常常把它拿来当花插。找个墨水瓶,盛上一些水。至今在我远离乡下已逐渐苍凉的心目中,还保存得有这种朴素的花。 夏天的田野到处都开满了千姿百态的花。在这些花里我尤其偏爱石榴,花苞儿里裹着稠缎,就像小孩子红彤彤的脸,山风一刮,就灿烂地笑开了。 夏天,晴朗的天气! 树木长高,稻谷灌浆。在这预示着丰收季节即将来临的日子里,农人的心情多么快乐啊!河沟里,山坡上,是小孩子们游玩的好地方。在浓密的树阴底下躺着睡觉是最惬意的,但有时又会飞来亮晶晶的雨点。阵雨陡然降临,天地仿佛都变得绿溶溶的,一川烟草,满目飞絮,同时又带来了津津凉意。 落雨的时候常追随不安分的男孩子们去捉鱼。他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背影看上去俨然就是个老农。他们拿着自家编织的竹篓子,安放在稻田的缺口下面,雨水不停地漫过缺口往下流。过一会儿提起竹篓,往往都有收获。里面有野草、田螺,也有鱼虾,运气好时还会遇见螃蟹。螃蟹在雨天里寻不到食物,四处乱爬,无意间跌进了竹篓,不由得大发脾气,用鳌钳鱼。看见我,退几步,举起两只警觉的小眼睛,吐出一大堆泡沫。透明的小虾子不停地弓背跳跃,一会儿又弹起来,一会儿又弹起来。男孩子们是残忍的,看见玻璃片似的小虾子,他们往往互相争抢,然后迅速地塞进嘴里,胡乱嚼几下,咽下去,还要故意夸张地皱着眉头大叫:“哇!好腥!” 雨后初晴,屋后的森林里常常出其不意地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蕈。拨开撩人的刺丛,闪亮的蘑菇在枯黄的落叶堆里时隐时现。有一种不知名的蘑菇,戴着小红帽,整整齐齐地列着队,就像打扮时髦的模特儿在T型台上步履轻盈地跳舞。山林特别青翠,鸟儿叫声媚人,有时突然静静地爬过一条黢黑的山林子蛇,这时的心境就像在格林童话里一样。 蕈的种类繁多,成堆成簇地生长在隐蔽的灌木丛里,自得其乐地繁衍生息。听大人们说,第一次在什么地方发现了它们,以后也往往能在同样的地方找到,因为它们一旦成熟后,孢子(种子)往往散落在四周,气候适合马上又会迅速地萌生。 有一种蘑菇很珍贵,人们叫它豆姬菇,传说是精灵的化身。有人在场的时候它特别害羞,拼命弯下腰俯伏着,看上去只是一朵雪白而鲜嫩的蕈。人一旦离开它就变成了美丽的小姑娘,站起来用手捧着露珠洗脸。我曾和别人一道拾到过它。后来母亲用它来煮肉汤,味道异常鲜美。 儿时许多美好的回忆保留在心底,儿时的许多困惑现在也依然得不到解答。有一次搬家时在一本陈旧的小学课本里竟然发现了一株名叫“刺葩儿”的标本,也不知是我什么时候采集的。我欣喜若狂。尽管它早已变得干枯焦黄,就像枝中草药,但我仍然珍惜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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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回帖 (44)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2-27 11:52
#1

第二部

(21)

?牐犇翘熘?后我仍然呆在家里继续写作。我忽然感到仅凭自己浅薄的学识和简单的生活阅历,要想替人完成这样一本好像只是为了颂扬爱情的书是多么困难,我的头脑一片空白,经常感到无话可说,我甚至怀疑这世界上到底是不是还有纯真的爱情。我终日冥思苦想,直到有一天我中学时期的同学苏拉打电话给我,要我陪她一道去应聘工作。

?牐犓绽?个子不高,身材小巧玲珑,相貌虽不出众,但却充满灵气,是属于那种容易惹人怜惜的清纯可爱的小女生。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有的朋友即使几年不见也不会去想,而苏拉要是几天没有和我联系,我就会忍不住打电话去抱怨她,责备她,甚至骂她,也不管她正在做什么,是不是和她那性格磨磨蹭蹭,在花钱方面绝对一流抠门的上海男友在一道。

?牐犓?要去应聘的那家公司是一家德国品牌的男装专卖店,地址就在解放碑的步行街广场里。解放碑是重庆最繁华的中央商务区,广场上不仅到处比肩而立地矗立着无数高楼大厦,而且里面涌动的人流终日摩肩接踵,其五花八门的热闹景象令人目不暇接。解放碑曾被重庆媒体誉为消费者的天堂,长期以来,重庆本地人都有去那里休闲购物的习惯。他们总是三五成群,一边在广场上轻松地漫步,一边去周围的商场里精心挑选自己喜爱的商品。

?牐犝衅傅牡氐阍谝患颐?叫“迪康”的大商场楼上的写字间里,我们去的时候还早,尚未到上班的时间,可前来应聘的人却早已济济一堂,几乎将写字间外面的走廊都挤满了。见此情景,我对苏拉调侃地说:“苏苏,想不到这行业竞争力还蛮大的哦!”在此之前,我一直都觉得像服装销售这样的工作是比较好找的,只要年轻,稍有几分姿色就行,根本没料到还会有如此激烈的竞争。我看着身旁的这些同龄人,她们的外貌看上去都如花似玉,青春气息逼人。我突然感到了一点儿生活的压力。苏拉笑了笑,说:“哎!老兄,我有点紧张,你说我行不行啊?”我看着她担忧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故作老练地说:“第一次找工作都会有点紧张,正常的,放心吧!肯定行的!”说着说着,招聘的工作人员来了,也是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她们用普通话大声地说:“别吵啊!别吵啊!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啊!”我们就挤进那闹哄哄的队伍里,规矩得就像一群乖乖的小绵羊。

?牐犈旁谖颐乔懊娴哪歉錾聿母咛舻呐?孩显然不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的招聘会,她一副惯见不惊的模样,不停地在人丛里抽烟,朝脚下见缝插针地吐口水,我突然感觉极不舒服,就对苏拉说:“我去楼下商场等你,你好了再给我打电话吧!”苏拉捏着我的手不肯放,说:“哎!你陪陪我吧!我好紧张啊!马上就到我了,一会儿就好了。”我有些无奈地留下来。看着一个个女孩表情沮丧地从前面的队伍中挤出来,有的还抱怨说:“要求这么高,问题这么专业,我要是懂这些理论还来卖衣服啊!”据说进去的许多人都没通过。我十分好奇,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招聘到底要达到什么标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不够格啊?

?牐牽斓剿绽?了。看着那个吸烟的女孩儿进去了,苏拉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说:“好紧张啊!怎么办啊?会问我什么啊?”我说:“放轻松点,即使不行也没什么关系嘛!”苏拉突然说:“不如你和我一道进去吧!”我笑了笑,说:“那可能不太好吧!我又不是来应聘的,要是她们把我也看上了怎么办?”苏拉说:“那就正好一起上班。”这时,那个吸烟的女孩从写字间里出来了,一副意得自满的样子,嘴里念叨着什么,还伸出两根手指头冲我摇了摇,摆了个胜利者的姿态。她身材特别高,五官也很标致,是那种典型的舞台美女。她应该去竞选模特儿,不知为什么也来这里凑热闹。我后来才知道她的名字叫袁小熙,我们竟然成了好朋友,当然那都是我接受应聘来这里上班之后的事了。

?牐犅值剿绽?了,正在四处张望的我被她一把带了进去。看见招聘人员,我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发现其中一位显然是主管的女孩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我。那女孩细眉细眼,相貌看上去格外秀气。她十分严肃地说:“请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我有些尴尬,急忙说:“不是我,是她。”我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看我身旁的苏拉,那女孩有些不解,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我。我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解释说:“我是陪她来看看的,听说你们这里在招聘,而且要求还蛮高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竞选‘超女’啦!”另外几个负责招聘的女孩听了禁不住笑起来,气氛一时轻松了许多。

?牐犖宜呈瓢阉绽?推到了前面,并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想不到苏拉的应聘过程竟十分顺利。我知道她的父母由于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为了维持生计,几乎什么大小生意都做过,他们不仅开过茶馆和录像厅,而且在朝天门市场也做过一段时间的服装批发。苏拉从小耳濡目染,居然能把一些在旁人看来十分复杂的问题解释得头头是道。她被当场录取了。事毕之后我和苏拉牵着手转身要走,那位漂亮的女主管忽然微笑着问我:“你不想试试吗?我觉得你还蛮适合的。”我有些意外,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我吗?”她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我,略有所思地说:“是啊,我们的品牌虽然是男装,但大部分的款式都比较时尚,有些风格另类的服装还特别需要穿在女孩的身上来展示。我觉得你的相貌和身材都很出众,不仅具有我们事先所要求的那种潜质,而且看上去还略带几分男子的英气和豪爽,语言也蛮有亲和力的。”我听了这话一时竟有些动心,苏拉也在旁边极力怂恿我。于是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也成了他们的员工。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2-27 11:56
#2

(22)

?牐犝馐俏业牡谝环莨ぷ鳎?虽然是无意间得到的,但我还是非常开心。我完全抱着一种想学点东西的心态,因为它每月800元的薪水根本不足以吸引我,虽然除此而外还有销售提成,但提成的比例实在太低,令人无法产生兴趣,相反它倒时常提醒我,使我想起在大学课堂上曾经学过的有关资本与剩余价值的那些艰深的理论。事后也证明我抱着轻松的心态去那里上班并没有错,虽然在这个公司里我并没有学到什么有用的知识,但是它却十分真实地改变了我的内心。让我从一个全新的角度真正了解了社会,认识了人,不,应当更准确地说是懂得了现代年轻女人以及她们有关爱情的价值观。

?牐犖彝ü?对身边的女孩仔细观察后认为,现代年轻女人择偶的标准无非划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年龄相当,但同龄男友往往除了徒具年轻英俊的外表似乎再没有更深的内涵,也很少掌握大额钞票和巨量的资产,另一类超龄的男友则截然相反。因此我认为以上两类男人譬如鱼和熊掌,鱼易得,熊掌难求,二者更不可同时兼备。要选择他们犹如在赌场里博大小,第一种是博未来(即未知),另一种是博现在(即已知),相比之下,后一种好像属于已经预先知道底牌的胜者。

?牐犝饧曳?装公司规模很大,也很正规。第一天上班,我有些兴奋,很早就来到了“迪康”大厦的楼下。但由于还未到统一放行的时间,值勤的保安不让我进去,我只好和其他许多上班的女孩一道呆在门外静静地等候着。

?牐犆幌氲降谝惶焐习嗑吞乇鹈Γ?顾客络绎不绝地进来,我摹仿着其他的女孩,站在卖场中央用普通话热情地接待顾客,为他们不停地挑选试衣。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连坐下来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和其他的女孩互相介绍认识。不过其中至少有三个人是我已经熟悉的,除了苏拉和那个爱抽烟的大美女袁小熙,另外就是那天在写字间主持招聘的漂亮的女主管,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肖薇,大家都亲切地叫她薇薇。

?牐牼蒉鞭苯樯埽?平时他们并不是都像今天这么忙,大概因为“迪康”最近在报上频繁地发布了不少减价打折的广告,所以才招徕了这许多顾客。薇薇说做男装其实并不像做女装那么辛苦,尽管男装的消费层面相对而言要狭窄一些,但由于男人性格普遍比较爽快,因此每次推销的成功率往往要比女装大得多。她告诫我们,一定要充分掌握好销售的火候,严格注意说话的分寸,每当一个男人跨进了卖场,就必须全心全意地围绕他服务,让他感觉仿佛帝王回到了后宫,随时都能得到女人的关怀和呵护。而一旦他们掏出了钱包,又切忌语言的繁琐和多余,以免节外生枝,导致销售中途流产。

?牐犞钡匠晕绶故甭舫±锊胖鸾グ簿蚕吕矗?我这才有时间慢慢打量自己身边的环境。尽管“迪康”我以前也经常进来,但都是和姐姐或别人一道来闲逛,心态完全不一样,像今天这样以主人的姿态来迎接客人,则是全新的第一次,这里的人和物都给我一种新颖和亲切的感觉。卖场里除了我已经认识的三个人外还有另两个女孩,她们一上午都在很认真地工作,热情而大方。

我们的卖场很大,在整个楼层形形色色的时装公司中占据着显著的位置,场内的装饰也十分抢眼。以蓝黑二色为基调覆盖了整个卖场,刻意营造出一种凝重而庄严的气氛。银色的不锈钢线条闪闪发亮,飘逸地掠过了墙面和顶棚,最后停留在卖场的中央,变化为流畅的英文花体字母,醒目地组合成以“O”字打头的服装品牌的全称。这种装饰风格看上去雄浑而粗犷,非常具有男性的特点。

?牐犗邢吕匆院螅?薇薇就把大家叫到一起互相认识,我这才知道那两个女孩一个叫小蕾一个叫菲儿,由于年龄相差不大我们很快就熟悉了,大家很轻松愉快地通过聊天的方式来介绍自己。这时,一个穿着短袖制服的年轻女人疾步向我们走来。她从上班开始就一直在各家卖场的外面不停地走来走去,显然是在巡视。她一脸严肃,凶巴巴地说:“不要总挤在一堆聊天,站开点,这是在上班。”薇薇回答说:“我们正在开会,来了几个新人。”那女的把我们瞄了一眼,又冷冷地说:“快点开完,不要影响卖场秩序。”我顿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厌恶感。她虽然只有二十几岁,但五官线条很粗,看上去有些显老,尤其令人难忘的是她那高高隆起的鹰钩鼻子。她刚转身离开,我就听见菲儿悄悄地说:“讨厌!真是丑人多作怪啊!昨天我怕两位老年顾客听不懂,没用普通话接待,她还开我的罚单。”我不明白地看着菲儿,她解释说:“她是我们的楼管,专门负责监督各家买场的销售人员,由于长得丑,忌妒心特强,整天没事儿就喜欢骂人和开罚单。”我笑了笑,忽发奇想地冒了一句:“鹦鹉!”我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众人都听见了,大家哗啦一声笑开来,连薇薇也禁不住笑,都点头说我这绰号取得实在形象。自此以后我们大家都偷偷地这样称呼那位面容冷酷的楼管,直到我辞职离开,我甚至都还叫不出她的大名。

?牐犖液闷娴匮?问菲儿开罚单的后果。菲儿快人快语地说:“当然就是罚钱啊!这里的臭规矩多得很,你以后会慢慢了解的。比如上班的时间特别严,必须在大厦开门前30分钟提早入场,还要打卡,迟到就会被楼管开罚单,一般是10元。在商场里要检查你是否穿工装,戴工牌,没有的话罚款10元。上班十来个小时必须整天站着,不准贴墙,更不准坐下,否则就连屁股粘一下板凳也是10元。另外还有必须说普通话,上下班进出商场时随身携带的手袋必须是透明的等等,否则统统都要罚款。可恶的是这些规矩都不是我们公司自己定的,而是房东‘迪康’大厦。我们公司除了按月付给他们25%的销售提成,还要付给他们水电费、物管费,换句话说,像‘鹦鹉’这一类的管理人员,都是要我们养活的,凭什么他们还要像地主老财一样骑在我们头上耍威风……”“够了,菲儿,就你一天话多!”薇薇打断了菲儿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菲儿的这一席话使我对这个新工作的热情顿时大减。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2-27 11:57
#3

(23)

下午的时候来了位男顾客,四十多岁,身材高大,脸圆圆的,戴一副金丝眼镜,手指上还套着硕大的钻戒.他看上去似乎很有钱。他是这里的老主顾,和薇薇他们也很熟,大家都口口声声叫他强哥.他进店以后没有像其它顾客一样去挑选衣服,而是腆着个啤酒肚坐在休息椅上,漫不经心地问:“又到了什么新款吗?”薇薇一脸灿烂地微笑着回答:“强哥,你来得正是时候啊!我还刚准备打电话给你呐!我们到了很多新款,看上去还真的挺不错!”薇薇边回答边示意我把柜台上面的衣服取下来给他看。看薇薇的服务态度就知道这一定是一个大客户,于是我赶紧拿了两件新到的T恤展示给他看。我微笑着说:“这都是我们最新的款式,喜欢的话可以试一下啊!”他抬头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我,笑着回答:“果然是新款,确实挺不错啊!”他边说边站起来,用手抚摩着衣服,眼睛却一直看着我,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转过头去看着薇薇笑了笑,调侃道:“这新到的衣服好看,人更好看,我究竟该买哪一种呢?”我顿时对这个名叫强哥的男人失去了好感。不过出于工作的需要,我还是一直微笑着为他服务,直到他拿着两件T恤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店面。

强哥走后,薇薇就嘱咐我以后他再来时一定要热情地接待,还强调说他是我们的老熟客了,从不讨价还价,掏腰包特别爽快。我听完之后心想:真讨厌!不要再让我碰见他,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有钱没品的家伙!这时,袁小熙对薇薇问道:“薇薇姐,这个强哥肯定是大款,你看他付钱多干脆啊?”语气里竟带着一种期待。薇薇看了看小熙,耸了耸肩,回答说:“可能吧!反正他每次来都不是空手而归。有人在外面见过他,说他开一辆宝马,耀武扬威的样子。”薇薇说完转身清货去了。谁知薇薇这几句简单的回答却导致了小熙与这个男人不幸的开始。

刚接触小熙的时候,虽然感觉她有几分社会习气,但没什么心计,许多地方甚至还很单纯,时间久了我才慢慢地发觉她的意识不仅挺前卫,而且也蛮物质的。她嘴里整天念叨着世界顶极名牌,什么GUCCI、LV、ARMANI,自己呢,成天穿一些A货,总梦想嫁个有钱人,将来过无忧无虑的小资女人的生活。她常常在店里背着薇薇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教训苏拉,因为苏拉不仅年龄比她小,而且人生哲学和她也截然相反。苏拉是一个爱情至上主义者,坚信真爱胜过一切,精神完全能够取代牛奶和面包。这让小熙非常的不解。说世上所有的爱情都是一定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的,柏拉图的时代毕竟早已过去。她甚至还嘲笑苏拉唯有依*廉价的电脑QQ和聊吧打折的长话才能维系的上海恋情。苏拉也毫不妥协,坚信自己的忠贞总有一天能浇灌出幸福之花。我在店里常常听他们辩论,起初还饶有兴致,但后来就烦了。我就这样百无聊赖地一边在商场卖衣服,一边成天感受着两种爱情观激烈的碰撞。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2-27 11:59
#4

(24)

?牐犆还?几天,那个强哥又来了,我下意识地回避着他,站在服务台后面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机,假装没有看到他。小熙倒是满脸的微笑,一改平时缺少主动的销售态度,变得格外地热情、大方。没一会儿他俩就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在那里十分亲热地有说有笑,还互留了电话号码。这时,站在我旁边的苏拉用手肘轻轻地碰了我一下,神秘地笑了笑,小声地说:“杨杨,快看,小熙正在为兑现她今后的小资女人梦而拼命努力呢!”

?牐犖沂裁匆裁凰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这时,强哥忽然发现了我,便扔下小熙,笑嘻嘻地走过来,说:“杨杨你在啊?怎么躲在这里呢?”我僵硬地笑了笑,回答说“我哪有躲啊?刚才公司打电话来有事,我没有看到你啊。”这时,那个强哥竟然不由分说,拿起我刚刚顺手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便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他用这种极不礼貌的方式将我的电话号码强留在了他的手机里,那行为简直有点近似于土匪打劫。然后,他很自然地将电话重新放回服务台,整个过程感觉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他还开玩笑地说:“我以后想买衣服就直接打电话给你好吗!”我当时对他真是有点生气,不过我后来想了想,还是很理智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牐犘∥跫?此情景,连忙开玩笑地走过来说:“哟!强哥,难道怕我的电话是热线打不通吗?”强哥尴尬地笑了几声,说:“是啊!多留一个,以防万一嘛!”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十分厌恶他的这种行为。小熙又开始热情地为他介绍起衣服来。她不停地比划着,动作有些夸张,就像一个舞蹈演员一样尽力地展现着自己的肢体语言,不可否认,她的确很有魅力。这一点从强哥愉悦的表情中也得到了证实。强哥很高兴地拿着新买的衣服走了。薇薇不由得对小熙大加赞赏,说:“小熙今天表现真不错!”苏拉笑着说:“那当然,这个客户好重要嘛!小熙,你说是吗?”小熙没回答,薇薇却点了点头说:“是的,他确实是我们的大客户。但我希望你们要拿出同样的热情来对待每一位顾客。”我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薇薇刚一离开,小熙和苏拉又开始了高谈阔论。我对此早已习惯并且对他们毫无兴趣了,于是就走去一旁整理衣服。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2-27 12:01
#5

(25)

我就这样每天上班,正如姐姐和姐夫嘲笑我那样,终日“为五斗米折腰”。到了中午我便和同事们一道下楼去大厦附近的小餐馆里吃盒饭。解放碑真不愧为重庆的黄金商业口岸,每到就餐时间,大大小小的快餐店里几乎总是人满为患,其中有许多都是各大商场的营业员。我和苏拉最爱吃其中一家面馆的豌豆面。那家面馆的老板自己担任厨师.他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每到天热的时候就剃个光头,打着赤膊,穿条短裤,屁股后面还成天插着把蒲扇.每次去那里吃面,他都满头大汗,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店堂很小,只有四、五个平方,仅能容下一个煤气灶和一张很小的桌子,但前来吃面的人却络绎不绝,将街边的人行道都站得水泄不通,很多西装革履的男人就端着碗蹲在街边大快朵颐,也顾不得自身的形象了。那小面浓烈的麻辣香味甚至隔着一条街就能远远地闻到。

?牐犛幸惶旖惴蚓谷涣熳判荒伦ǔ痰缴坛±纯次遥?这两个大忙人,依然风风火火的样子,一进门就四处东张西望。谢先生见我穿着黑色的男式T恤,长发在后面盘了个高高的髻,英姿勃发,笔直地站在卖场门口,很远就露出了惊奇的笑容。他说:“杨杨,想不到你还有经商的兴趣,而且干得如此漂亮。早知道我该聘请你,我在解放碑还有个手机专营店,其中也正缺少优秀的销售人员。”

?牐犖姨?了只是抿嘴笑,什么也没回答。我将他们二人介绍给薇薇。薇薇何等冰雪聪明的人,马上意识到其中的商机。她不停地使唤着苏拉和菲儿,要他们将各种款式的服装取下来,让二人试穿。谢穆兴致勃勃,一直在穿衣镜前面依依不舍地徘徊流连,最后,他终于乏了,于是回过头来用告饶的语气对我说:“杨杨,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就到此为止,凡是试穿过的我都要了,等一会儿统统替我包上。今后凡是你们到了新款都打电话通知我。”说着他将自己的名片搁了一张在服务台上。

?牐牰?人大概买了近万元的衣服笑眯眯地去了。我一直将他们送到扶梯口。分手时谢穆突然说:“杨杨,那今后写书的事怎么办呢?你还有空闲来听一位失恋者令人讨厌的唠叨吗?”我笑着说:“这么精彩的故事,怎么会讨厌呢?我现在已在网上拥有大量的读者群,你要是不讲下去,估计他们也不会答应。更何况我上班还可以和别人互换,时间完全可以调整。”姐夫也在一旁极力怂恿,他说:“谢总,杨杨来这里上班完全是为了陪她的同学,仅是好玩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正事。和以前一样,我们随时随地听从你的召唤。”谢穆听了显然十分高兴。他故作幽默地说:“不急不急,文章千古事,何愁在一时。”姐夫嘴快,马上接着说:“虽是千古事,也要争朝夕。”我看着二人酸涩的样子,不禁想起了电影频道里经常播放的一部名叫《刘三姐》的老片子,那里面有几个迂腐的秀才,在和三姐对歌的时候,也是这样摇头晃脑的。于是我一边止不住笑,一边扔下他们转身走了。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2-27 12:03
#6

(26)

我刚回到店里,大家就围上来。小熙用一种怪怪的语气问:“杨杨,他们是谁?怎么认识的?出手挺大方啊!”我还没有来得急回答,菲儿又抢着说:“就是,快从实招来!”我不由得笑起来,回答说:“干嘛这种语气啊?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是亲戚。”“亲戚?”小熙和菲儿同时嚷起来,显然对此表示怀疑。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只好走到一边,不再理睬他们。菲儿着急地问:“杨杨,究竟是啥子亲戚嘛?男朋友,未来的老公不等于也是亲戚吗?”我有些急了,想过去撕她的嘴。这时,苏拉站出来为我辩解:“哎!你们别乱讲了,杨杨没有说谎。其中一个真是她的姐夫,我上次去她家时还见过的。”

菲儿和小熙显然不愿意就此了事,菲儿说:“姐夫?怎么可能?那另一个风度翩翩的帅哥又是谁呢?”他们没完没了地逼问我。我笑了一下,打定主意不再回答。小熙怎么可能放过这种难得的机会,她一把将我拽到角落里,故意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说:“杨杨啊!我一向认为你很聪明,平时我和苏拉争论时你维护她,只是因为她是你的同学。我知道你内心的想法其实和我是一致的,我们绝对属于同一阵营,只是你的保密工作也真是做得太好了,现在总该告诉我们实话了吧?”“就是嘛!”菲儿又忍不住在一旁插嘴。她们俩这样一唱一合,弄得我有些心烦意乱,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我无法脱身,于是便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拉,她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小熙又故意用娇滴滴的语气说:“杨杨啊,不如我们来比一比,看谁找的老公更有实用价值!”我听后抬起手轻轻地打了一下她那富有弹性的屁股。她迅速地躲闪了一下,然后哈哈地笑着,捂着嘴用一种暧昧的语气小声地说:“不要乱摸,摸这里很贵的哦!”菲儿和苏拉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直笑。

这时薇薇笑着走过来说:“好了,别闹了,还在上班呢!”我松了口气,救星终于出现。小熙和菲儿知趣地走到一旁去了。薇薇看着我,又说道:“杨杨,既然你们是亲戚,那以后这个顾客就你由来负责好吗?”我微笑着没有回答。“以后新款到了就由你通知他们,好好为公司把握住机会,也算是锻炼自己的销售技巧。可以吗?”我点点头。

由于小熙和菲儿的胡搅蛮缠,我竟有些心不在焉,还在想着谢先生的突然到来,这是他首次出现在我的私人生活中,而且他表现出极度的殷勤,这让我很不适应,总感觉怪怪的。谢的年龄超出我一倍多,想不到小熙和菲儿却依然称他帅哥,甚至不依不饶地拿他来开我的玩笑。我真不明白她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也许这就是另类,所谓大胆追求新生活的80后女孩。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谢先生不要有什么变化,仍然把姐夫和我当成推心置腹的好朋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替他写书的那件事变得非常在意,平时总担心有什么外界的因素会干扰我,减缓写作的进度,可能是网上的读者多了,这部书的名气也逐渐凸显,在几大权威网站的点击率一直名列前茅,使自己无端增添了几分信心和责任感的缘故吧。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2-27 12:05
#7

关于《今夜,我们颂扬爱情》的一点说明

写作之初,真没想到这篇小文会在一些网站惹起争议。真的。但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各位对它的关注。

这篇小文是我今年春末夏初一个风和日丽的黄昏,应朋友之邀,在重庆美丽的南滨路开始策划写作的。当时我们三人坐在一家咖啡店里,他(即文章中的谢先生,真实的他并不姓谢)失恋了,要将自己的故事讲给我们听,于是就有了这篇纪实的小说。

遗憾的是他只讲了一段时间,并为此和他约会了好多次,他突然提出终止了,因为他的工作实在太忙。而且据他自己说,他在讲的过程中本是为了宣泄和释放,谁知到了后来却痛苦愈甚。这样不断地进行回忆对他来说是一种残酷,他实在无法再讲下去。

他事前曾有两点要求,第一,这本书要按照正规的方式策划和运作,以争取将来出版。第二,在未写完之前,不能公开,更不能发布到网上。他是个落伍的人,虽然很富有,但对电脑却一窍不通,一向视互联网为洪水猛兽。尽管如此,他在讲的过程中却一点也不保守,甚至还讲了许多他和她的成人版的内容。有的是他事先录音之后交到我手上的,也有的是现场描述[比如月光下的性爱那一段]。当然他描述的时候还另有我姐夫在场。

他讲了一半却不讲了,严格地说,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也是不尊重我劳动的一种表现,尽管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小女孩,女流之辈。因此在他停止之后,我就不再认为这篇小文与他有关,而且我将里边的人名和地名都作了修改,丝毫也看不出他的痕迹。我们现在和他仍然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尤其是姐夫。但是他们俩都不知道我还在坚持写,而且已将这篇小文发布到网上,被炒得沸沸扬扬。姐夫也不知道。

我在文章的第二部写到了我自己以及和我同龄的一群女孩。我曾在重庆解放碑商场里当过服装销售的营业员。我一直想写这一段生活,写我的那些性情善良可爱的好朋友们,写她们的喜怒哀乐、爱情和工作。我在文章的简介里曾说过,这篇小文是写一个摄人心魄的爱情故事,两种不同价值观的冲突。我尽量争取将它写好,写完。事情已经弄到了这一步,不这样好像也不行,不仅自己欲罢不能,在我大学的朋友中,都知道我正在写这篇小说,他们老是催我,都急切地等着看下文呢。

只是真的不知道文章中的敏感部分如何处置,我一直苦恼,又删不掉,只好任随它去吧!但愿大家不要因此而误解我,谢谢啊!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2-27 12:06
#8

[27)

那一天我是早班,所以在谢总他们走后不久,我也差不多该下班了。我很庆幸自己能及时撤离,避免了一场口水大战。时间一到,我就迅速地换好衣服,故意向小熙和菲儿她们挑衅地摆了摆手,扔下她们心有不甘地继续在那里坚守。由于姐夫和谢先生的光临,那天的销售业绩很好,是我上班以来最好的一天,所以我的心情也不错。我步履轻快地走出商场,绕过嘈杂的人流,正准备横穿商场前面的公路时,一辆亮晶晶的“BMW”变色龙缓缓地停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一边在心里抱怨,“宝马”了不起啊!干嘛拦住我啊!一边绕过车头朝前面走,谁知从驾驶台上下来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径直站在我的面前。我正想理论几句,忽然发现这个笑嘻嘻的男人竟有几分面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杨杨,一起去喝点东西吧!”那个男人俯着头微笑地说。显然,他认识我。我不敢怠慢,便出于礼貌浅浅地一笑,竭力掩饰着想不起他的尴尬。我没话找话地寒暄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啊?”同时我大脑里的服务器开始不停地运转,搜寻着答案。“我是特地来等你的,你的电话怎么老是打不通啊?”他客气地说,声音低沉而浑厚。他身材高大,戴一副眼镜,看上去有几分斯文。他的手上还戴着个硕大的钻戒。OH!MY GOD!他不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强哥吗?我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等我?干吗啊?”我脱口而出,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因为我感到自己实在有些粗鲁无礼,毕竟他还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薇薇姐的好朋友。但他好像并不在乎我的态度。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找个地方去坐一坐。我们上车再说吧,这里不允许随便停车。”他一边说一边突然躬身替我拉开了车门,我站在那里竟一时不知如何应付。这是我成年以来第一次有男人毫不掩饰地公开邀请我。这男人不仅年龄大得可以做我的长辈,而且他的意图也十分明显。但奇怪的是我并不像过去那样讨厌他。强哥看我有点犹豫的样子,便走过来抓住我挎包的背带,将我轻轻地推上了车。

这还是我生平头一次坐如此豪华的轿车。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说实话,当时我的心里真有些紧张。强哥今天穿了一件CK的T恤,纯黑色,但依然掩饰不了他发福的身材。他挺着圆滚滚的将军肚,从侧面看去,像是怀中藏了一口大铁锅,看上去非常滑稽,我好不容易才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他显然发现了我的表情,但弄不懂我在想些什么,于是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地侧过头打量我,样子有些疑惑。车内一时很安静,我不禁有点尴尬。这时,他说:“杨杨,你的右手旁边有个CD盒,你挑几张碟子来听吧!”看来他也意识到了气氛不对,害怕我中途提出下车,于是便想用音乐来调节一下。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还蛮细心的。我没说话,打开CD盒,全是一些快节奏、重金属的音乐,没有我喜欢的轻爵士和乡村乐。“对了,杨杨。你的电话怎么老是打不通啊?”他又问了一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是吗?不晓得,你弄错号码了吧!”我也假装很意外的样子,心里却忍不住好笑,删到黑名单里的电话怎么可能打得通呢。

强哥一路上将车开得飞快,我们一会儿就上了黄花园大桥,越过了嘉陵江。 “我们到哪里去啊?”我本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他大约明白了我的心思,便非常和蔼地说:“杨杨,不要怕,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想请你吃顿饭。你们公司好多漂亮女孩我都这样单独邀请过,其中也包括薇薇。你还不了解我,但至少你没有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对我不满的评价,因为我从来不强迫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我一向为人的宗旨。”他笑着说。我不由得感到惊讶,没想到强哥竟能说出如此超水平的话来,看来我过去真是小瞧他了。我笑了笑,把CD盒拿起来,假装对其中一张唱碟有兴趣,举在手里看了很久。“到了。”他一边说,一边把车停在一家豪华气派的大酒店的门前。就在他打开门准备下车的一瞬间,他忽然又回头十分恳切地对我补充了一句:“我是无害的!”

强哥最后的这句话非常搞笑。这句话我曾在一本刊物上看到过,那是一篇荒诞派小说,名字叫做《血色莲花》。作者叫凤凰阿明,是我后来在网上结识的朋友,至今没有见过面。这篇小说当时在一家有名的网站上一度被炒得很火。想不到强哥财大气粗,看上去有钱没品的模样,平时竟还有闲情逸致上网读书。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2-27 12:07
#9

[28]

这家酒店的服务员显然全都认识强哥,他们毕恭毕敬地站着,远远地对着强哥微笑。其中一位身穿玫瑰色旗袍的年轻女子显然是这里的经理,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抢在一位年轻保安的前面,俯着身子亲自替我拉开车门。这令那位保安深感诧异,他一边小心翼翼地举手敬礼,目送我下了车,一边禁不住用好奇的目光偷偷地打量着我。

酒店的对面是地处重庆郊外一个有名的高档住宅区,对这里我早有耳闻,但从未有机会来参观过。住宅区里有一面硕大的湖,湖水是黛绿色的,清澈见底,湖面上远远地点缀着几艘银白色的小帆船。湖心疏疏落落地散布着几个林木蓊郁的小岛,岛上小桥流水,鸟语花香。红色的小洋楼像儿童堆砌的积木一般在岛上的树林背后若隐若现。通往小岛的堤岸旁,整洁的林荫道上,琳琅满目地停放着许多高档的小轿车,这些车光可鉴人,其中不少是价值百万以上的“BMW”或 “Benz””。

我们并没有立刻进入酒店,而是在门外的停车坪上站着。强哥昂首挺胸,拿十分得意和骄傲的目光远远地扫视着湖面上的整个别墅群。他没有理睬一直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穿玫瑰色旗袍的年轻女孩,回过身来对我说:“杨杨,这些别墅和沿岸的住宅全都是我开发的,其中也包括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四星级的大酒店。这片小区不仅拿我的姓氏来命名,而且我自己在岛上还保留了一套最大的别墅,现在暂时作为私人会所,专门提供给俱乐部的钻石级会员们娱乐使用。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玩一玩。”

我们进了酒店。前厅非常大,也很气派,里面坐了一些人,其中有不少肤色各异的外宾。大厅的中央搁着一架钢琴,一个年轻女孩正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演奏着。由于距离较远,我看不清她的五官,但从其优雅的姿态上感觉她应该是一个漂亮女人。“杨杨,现在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我们先去楼上的日本茶室里坐一坐吧。这家茶室是一个台湾老板投资开的。它的茶道和咖啡都特别有名,不少人甚至专程驾车从成都绵羊等地方赶到这里来品尝。”强哥一边说,一边不失体面地对我大现殷勤。

我们顺着宽大的自动扶梯上了二楼。还未进门,就感觉迎面袭来一股浓郁的茶香和咖啡香。这家茶室的装饰风格令人感到颇有些韵味深沉,大量的木制作以及形状各异的羊皮灯笼给人以粗放朴素的印象。虽然有不少美丽的服务小姐身着和服,穿着木屐,迈着轻盈的小碎步在各个包房之间不断地穿梭游走,但由于通道的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因此整个茶室的气氛仍然显得幽静而神秘。

根据强哥的提议,我们选择了喝咖啡的房间。强哥认为女孩普遍不爱喝茶,茶道的规矩又特别繁琐,相对而言,喝咖啡则要轻松浪漫得多。想不到他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男子气十足,实际上却粗中有细,很善于体贴。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对他产生了一点好感。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2-27 12:07
#10

包房里点缀着各式各样海洋生物的贝壳和热带植物,除了金黄色的榻榻米和一张矮壮粗腿的橡木桌子,在面朝室外苍茫湖水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美工师还特地设计了一个硕大的胡桃木舵盘,这舵盘仿佛正在向前来小酌的客人委婉地诉说咖啡是一种舶来品,它第一次从遥远的南美洲进入中国,也完全依赖了航海的手段。

强哥用诚恳的语气对我说:“杨杨,这家茶室的咖啡真的很好喝,也很有特色。”“是吗?有啥子特色啊?”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我不禁十分好奇。强哥笑了一下,对刚进门的服务小姐递了个眼色,然后故作神秘地说:“过一会儿你就明白了,现在请允许我卖个关子吧!”

我弯下腰,在随意扔在木地板表面的纯银色座垫上坐下,看乖巧可爱的服务小姐不慌不忙地弯起一根小指头,轻巧地划开用柔细光滑的宣纸代替玻璃的木门,推进一架精美的小餐车来。然后,她转过身对我和强哥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带着极具亲和力的笑容,用充满浓郁的港澳风味的普通话说:“强总,您好!很高兴为您和您漂亮的女朋友服务。”说完之后再将门轻轻地带上,并从桌子底下取出一张深红色的座垫,为我们熟练有序地开始了日本特有的跪式服务。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6-12-27 12:08
#11

29)

那服务小姐把一个盛满咖啡豆的小竹篮和两杯兑好的柠檬水摆放到那张低矮的橡木桌上。深褐色的咖啡豆颗粒非常均匀,每一粒都透着油光。这是我生平头一次认识咖啡豆,因此觉得十分好奇。我拿了一颗凑在鼻尖上闻,却什么气味也没有。我将那粒咖啡豆悄悄扔进自己的挎包里。强哥见了不禁直笑。他用手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望着服务小姐,却冷不丁突然伸出手臂抓了一把咖啡豆,飞快地塞进自己的裤兜里。那服务小姐偷偷地抿了抿嘴,我却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服务小姐推着餐车出去了。强哥在桌子对面的地板上盘腿坐下来,笑着问我:“杨杨,你感觉怎么样?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吧?”我微笑着点点头。“你平时爱喝咖啡吗?”他又问我。“一般,有时喝一点。听别人说女孩咖啡喝多了会影响到皮肤。”

我问强哥:“你说这里的咖啡很有特色,你究竟指的是什么呀?”强哥笑了,正要解释,这时那位服务小姐忽然敲了敲门,轻巧地将那架小餐车再次送进来,上面摆放着一台可以磨制和烧煮咖啡的多功能的小型机器。我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可以现场兑制咖啡,这就是强哥所说的特色,而且据说还允许客人自己动手。我不由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抱着完全怀疑的心态,看强哥系上一条深绿色的围裙,挺着他那十分滑稽的将军肚,开始了他的现场演示。他在服务小姐的指导下,哗喇喇地先将咖啡豆研磨成细细的粉末,然后再从机器的下方摸出一个大肚皮的小陶壶来,叫服务小姐递过咖啡伴侣,舀了两小勺放入壶中,回过头来微笑地看着我,故意用带有广东腔调的普通话问我:“小姐,请问咖啡需要加糖吗?”

见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我禁不住直笑,说:“随便吧,不要太甜就行。“强哥听后向壶内扔了一小勺糖。服务小姐见了,说:”再加一点吧,不然会很苦哦!”强哥说:“苦一点没关系,苦尽甘来嘛!何况女孩子不能吃太甜,不然会发胖的。”想不到他还蛮仔细的,我的内心里不禁暖暖的。我站起来,取过强哥手中的小勺,往壶内再添了点糖和咖啡伴侣,然后便打算往里面倾倒咖啡粉,却被强哥拦住了。

强哥见我如此饶有兴致,便说道:“杨杨,不如我来教你吧。”说着,将手中的咖啡壶也一并递给我。我接过来,一时竟不知该干些什么。“放心吧,很简单,连我这么愚笨的人都一见就会,更何况你呢!”强哥故意自嘲地说。

“好,糖和伴侣都配制好了,现在让我们把咖啡壶放回原处吧。”强哥一边说,一边协助我将那圆鼓鼓的小陶壶塞进机器,并用手示意我将机器上面的一个小凹槽拉开,取出一个圆椎型容器来,那容器是用金属绸布做的,看上去质地非常细密。强哥说:“这才是用来装咖啡粉的。它具有过滤的功能。”我听了不禁傻傻地看着他,眉宇间写满了不解。强哥见我不明白,犹豫了一下又说:“这样解释吧,它其实就是一个漏斗,当机器开动之后,煮沸的水会慢慢渗透到里面进行溶解,然后将杂质以及饱和的咖啡颗粒都残留在里面。哎!怎么我越说越复杂了,我究竟是顾客,还是来推销机器的?”强哥说着自己也忍俊不禁。

不一会儿,咖啡煮好了,浓郁的香气溢满整个房间,令人不禁有几分迷醉。我从机器里取出小陶壶,伸手拿过强哥和我的杯子,刚要往里面倒,强哥却再一次拦住了我。他用手扶了扶眼镜,看看我,又低头看看热气腾腾的咖啡壶,脸上突然流露出一种令人费解的表情来。他问我:“杨杨,难道你不觉得它里边还缺少点什么原料吗?要是这样,这咖啡可就淡然无味啦!”我听了这话内心忽然一紧,连汗毛都竖立起来,以为自己今天不幸遇见了小熙她们平时在闲聊中经常提到的 “high哥”。我镇定了一下,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满怀狐疑地看着强哥。虽然没有镜子,但完全可以想象,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和电视节目里那些整天瞪着眼,惊恐万状地在非洲草原上随时准备拔脚逃命的羚羊差不多。强哥也从眼镜后面仔细地打量着我。他忽然猜到了一点我的心思,于是大笑起来。他伸出手来想拍我的脑袋,被我巧妙地躲开了。他说:“小丫头,你这机灵的脑瓜子里究竟装的什么呀?是不是把我想歪了?我不过是想和你玩个游戏而已。”我听了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强哥将右手放到自己的心脏处停歇了片刻,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色中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情。然后他五个手指头有节奏地跳动着,像是捏着一颗鲜活的心。渐渐地,这颗“心”移入了香气四溢的壶中。我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直笑,心里却另有一阵莫名的慌乱。强哥说:“杨杨,现在我的任务算是完成啦!原料只添加了一半,下面就等着看你的好戏啦!我相信这一定是一杯回味无穷的咖啡。”

我一时竟不知所措。强哥的用意很巧妙,他不过是想通过这小小的游戏来对我进行试探,得到我明确的回应而已。那服务小姐微笑着站在一旁,双手合拢放在胸前,从她期待的表情上看,强哥显然并不是头一次在他们包房里玩这类小把戏,而且也一定难倒过不少笨拙的女人。我不由得想起了强哥所说的曾与薇薇等人单独约会过的那一番话,同时又回忆起小熙和他一见钟情的场面,心想这个强总真是风流倜傥啊,虽然有如此巨大的产业需要他亲自策划和管理,却仍然有闲情逸致来成天涉足风花雪月。 我的内心不禁暗自好笑。我灵机一动,起身去窗前的装饰橱里取了一只雪白的海螺壳来,将小桌上的餐刀放在里面挖了几下,再做了个向咖啡壶内倾倒的动作。强哥见了禁不住假意咆哮起来。他偏着头瞪着眼睛问我:“杨杨,你这是在做什么?响螺煲猪心汤吗?这是粤菜中的一道药膳,听说还可以治疗儿童多动症和尿床症呢!”强哥还没说完,那服务小姐和我就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来。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7-01-11 13:12
#12

(30)

想不到小岛上除了茂密的松柏和灌木,其间的林荫小道却也阡陌纵横,四通八达。岛上环境清幽,收拾得十分整洁。强哥告诉我,这小岛过去在未开发之前,尚保留着几分原始的风貌,那时每逢雨后初晴阳光温暖的时节,不仅能在树丛缝隙里采集到鲜嫩的蘑菇,而且偶尔还能发现充满童趣的小松鼠,但现在这些都逐渐消失了。尽管身为小岛开发商和建设者的他曾为此作过不懈努力,但仍然无法处理好这种人与自然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强哥说这话时,语气里还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遗憾。

会所就在登岸后不远处的一幢四层楼的别墅里。灯光辉映下,那红色的小洋楼看上去古色古香,尤其是那用金色琉璃瓦点缀的屋顶,甚至有几分故宫紫禁城的味道。别墅前面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里绿色的草坪上,种植着一些精心修剪过的树木和花草。这些树木和花草的品种我虽然都不认识,但估计十分名贵。其中有一株连邹燕也叫不上名字的树,树冠和花苞都是淡紫色的,据说要价值好几万呢。

花园外面的车道上站着几个身穿白衬衣,手拿对讲机的人。这几个人显然充当着大门警卫的工作。他们身材魁梧,年龄都在二十多岁,目光十分警觉。看见强哥,马上双腿并拢,站得笔直,还举手行了个军礼。强哥随意地点点头,带我们很快走了进去。

底楼的大厅宽阔得就像个运动场。大厅头上是直达房梁的穹顶,一盏紫红色流苏型的水晶吊灯从天棚上高高地坠下来,将整个室内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和我们下午在酒店里见到的情景差不多,大厅的中央放着一架雪亮的钢琴,甚至连那个蓄着长发姿态娴雅的年轻女孩也依然坐在钢琴的前面不紧不慢地演奏,只不过她的周围少了那些肤色各异的外宾,却多出了一帮手拿麦克风正兴高采烈地舒展歌喉的家伙。这些人有男有女,年龄都在四五十岁上下,打扮得衣冠楚楚,看上去意得志满。他们大概就是强哥曾提到过的俱乐部会员了。显然,和强哥一样,他们都属于有钱和有闲的阶级。

楼房尽管只有四层,但大厅里仍安装了透明的观景电梯。我们很快就抵达了四楼。站在环形走廊的栏杆上高高地往下瞧,只见各楼层房间里都聚集着一些人,有的在健身,有的在打麻将,有的在玩纸牌,还有的在赌苹果机。据燕子讲,这家俱乐部规模虽然不大,但娱乐的项目和设施却十分完备,有人甚至将它比喻为小型的拉斯维加斯。尤其是那些铂金级和钻石级的会员们每年只要缴足了会费,就可以不分昼夜随时来这里消磨光阴。这里不仅免费给他们提供各种美食和娱乐,而且每周还不定期地邀请一些政界商界或文艺界的社会名流来参加交谊舞会,使他们不必挖空心思四处钻营即可得到与重要人物结识和交往的机会。

我们去的当晚四楼夜总会正在举办一个曾谋划了很久的Party,据说前来参加的人甚至有上过美国福布斯榜的那位德高望重的中国富豪。强哥刚一进门就被几位阔佬模样的中年男人勾肩搭背地拉走了。他只来得及回头对我说了一句:“杨杨你自己玩,不要怕,有燕子陪着你呢!”话未落音便被几人嘻嘻哈哈地绑架而去。

我和燕子只得选择舞厅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来,有人给我们端来了饮料和果盘。一位身材臃肿的中年女歌手正在台上演唱。这女歌手很有名,经常在电视的娱乐节目里出现。她穿着白色拖曳的长裙,脸上有颗明显的黑痣。她的声音慷慨激昂,正是我不太喜欢的所谓美声。燕子不断地被一些熟悉的客人拉起来跳舞。也有人试图邀请我,但被我礼貌地回绝了。

我就这样傻呆呆地坐着,看舞池中央的红男绿女翩翩起舞。也许是为了顺应客人的要求,那女人唱了一曲又一曲,演唱的内容也都是正统而保守的。燕子大约看出了我的心境,于是抓住了我的手,我们一块儿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悄悄步行上了屋顶的天台。

天台不大,却别有一番天地。想不到这儿竟是一个热闹的小型动物园。一排坚固的玻璃房子里不仅有鸟、野雉和孔雀,甚至还养着两头强壮的棕熊和一只哧牙咧嘴的猩猩。棕熊侧身躺在昏黄的灯光底下呼呼大睡,那猩猩呢,却十分悠闲地坐在地板上不停地大嚼着香蕉。它吃东西的方式非常特别,总是不停地将许多香蕉嚼碎后吐在掌心里,然后再填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咽下去,看上去实在令人惨不忍睹。

此时的天空月色清朗,星儿俏皮地霎着眼,湖面上不时吹来凉爽的风,令人的心情格外舒畅。天台上还用铁链栓着一条体型细长的狗。这条狗的皮毛是深褐色的。它伸长了脖子轻轻地吠叫着,声音含蓄而温柔,仿佛在向人委婉地诉说着什么。它的面孔看上去十分瘦削,轮廓鲜明,身材线条优美。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目光锐利而深沉,竟有几分像狼。它显然和邹燕很熟悉,因为燕子刚一伸手抚摩它,它立刻就欢快地摇晃着尾巴噤声不叫了。

我不由得十分钦佩燕子的勇敢。她告诉我,这条狗的名字叫喜儿,品种属法老王猎犬,原产地埃及,血统古老而高贵。它过去曾在燕子和她哥哥创办的马戏团里担当过女主角,聪慧伶俐,不仅懂得穿着漂亮的连衣裙,踩着优雅的舞步站起来推车,而且还会表演简单的数学游戏。喜儿现在已成了强总的心爱之物,只要一有空,他便会亲自驾车带着它去郊外的山上四处闲逛。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7-01-11 13:13
#13

31)

天台上另外那几只动物以前也是喜儿在舞台上的表演搭档。它们都是强哥从外地省城的一家小马戏团里一块儿接受过来的。燕子的哥哥是这家马戏团的老板,同时又是强哥在部队时朝夕相处的战友。他在创业伊始的阶段,曾向强哥借过一笔数额较大的款项,一直无力偿还,因此在马戏团经营不善濒临破产的前夕,他冒着被其他债权人告上法庭的风险,设法将这几只宝贝偷偷运回重庆交给了强哥,然后他自己也带着燕子摇身一变投身在强哥的旗下。据说强哥正打算让他们兄妹俩每周一次在俱乐部二楼的多功能厅里举办马戏表演呢。

这几只宝贝来到重庆落户之后,强哥还特地托人花钱为它们办理了合法的手续。不仅如此,每隔一段时间,市动物园的有关专家和兽医都要来这里为它们诊治或体检,每次的出场费动辄上千元,可以想象其喂养的成本。燕子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我见了之后不禁有些困惑,心想强哥不是亿万富翁吗,难道还会在乎这点费用?

我们从天台上慢慢踱下楼去。舞厅里的节目正举行得热火朝天。那位富态的中年女歌手仍然独自垄断着舞台。她张大了嘴巴努力地演唱,似乎越唱兴致越高,竟毫无退场之意。我有点无聊,想回家了,但又不知如何才能离开这座小岛。燕子何等聪明伶俐之人,不等我开口说话,便再次拉住了我的手,在舞厅各个包房之间的通道上不停地转悠察看。后来终于在通道尽头一个隐秘的转角处找到一间小包房,那里面灯光昏暗,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于是燕子便牵着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装饰得有些奇怪。房间地面铺着厚实绵软的地毯,人在上面行走时静悄悄的,几乎发不出任何声响。和其它包房不同的是,不仅房门用厚厚的皮革包裹着,关上之后显得异常清静,而且房间里除了一张松软的皮沙发和一个玻璃的小茶几,其它几乎什么都没有,也没见到KTV包房里必不可少的电视和音响设备。我坐下来睁大眼睛用力在微弱的光线底下仔细搜寻,好不容易才在对面墙壁的角落处发现了一台电脑。

这台电脑很不起眼地摆放在一个小方桌上,桌前搁着白色的小转椅。尤其引人注意的是电脑显示屏背后嵌着的那面巨大的镜子,几乎占据了整整一堵墙。它的存在不免令人生疑。我走过去凑拢镜子十分好奇地瞧,却没发现任何异常。燕子见了不禁笑道:“杨杨,你在干啥子?难道你怀疑镜子背后会藏着什么金银财宝。要不我去天台将喜儿牵下来,让它来替你嗅一嗅,侦察一下。”我听了之后笑一笑,没有回答。

我走过去坐在电脑前,熟练地将它打开。我在百度搜索里将自己文章的题目输进去,用鼠标轻轻点击一下,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许多与这文章题目相关的信息提示。对其中一些较为可疑的信息我开始逐条地翻阅察看。和过去一样,我很快又发现了一个名叫宠儿的女孩未经我的认可,擅自将我的文章从其它网站复制过去发布在北方时空BBS上,尤其过分的是连作者的姓名也被忽略了。我见了不禁淡然一笑,马上追踪过去,先在论坛上按照他们的规定进行注册,然后再以作者的身份发表版权声明,将自己尚未写完的文章在那里重新公布一遍,最后在末尾留言说我将继续写下去,希望大家多支持云云。

我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这一切,没注意到燕子站在身后正津津有味地观看。她非常惊讶地说:“杨杨,你真了不起,小小年纪,竟能干大事。我刚才匆匆忙忙读了一点你的文章,感觉还不错。但奇怪的是,别人盗窃了你的劳动成果,你好像一点也不生气,这究竟为什么呢?”

我刚要跟燕子解释这类侵权行为对于网络作者来说实属司空见惯,但没想到我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电脑背后嵌在墙壁里边的那面大镜子猛然一亮,使得本来异常昏暗的房间一下子变得纤毫毕露,这情形将我和燕子同时吓了一大跳。我抬头定睛一看,原来这镜子已变成了一堵透明的大玻璃墙。隔壁房间里有人开了灯,隔着墙暴露在我们眼前的竟然是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就连至今我坐在家中电脑前,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还仍然心有余悸,一时不知该如何描写才好。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7-01-11 13:14
#14

(32)

当我和燕子突然清清楚楚地看见隔壁房间的时候,差点忍不住一起发出尖叫。我第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弯下腰,准备借电脑显示屏将自己遮挡起来,因为我实在不愿和隔壁那个赤条条躺在床上年轻美貌的女人面对面地互相凝视。谁知燕子却在身后紧紧地抓住我。她大胆地凑过脸去,仔细研究着那堵墙,甚至还用手指头轻轻地敲了敲,过了一会儿她回头小声地说:“杨杨别慌,这只是块单面镜。”“单面镜?难道这就是那种经常出现在香港警匪片中,安装在警察局审讯室的墙上,能够掩护证人识别罪犯的特殊镜子?”我不由得万分惊讶地想。随即我又用带着几分疑惑的语气好奇地问:“那她看不见我们哦?”“那当然啊!一旦隔壁开灯后这镜子就变成了单边透明的玻璃墙。我们可以看见她,她却无法瞧见我们。”显然,燕子已开始冷静下来。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只见那女人肆无忌惮地光着身子,独自一人仰卧在床上,用充满幻想的眼神凝望着天花板。她姿态娴雅地翘着兰花指,轻轻拈着一支栗色的烟卷,并不时撅着小嘴朝空中吐出淡白色的烟圈。她不紧不慢地挥手躯赶着烟雾,那动作浪漫而悠闲。她大概并不知道隔壁有两双涉世不深的眼睛正在紧张而惊奇地窥视着她吧?说来也奇怪,我以前一直都不大喜欢女人抽烟,但此时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没让我产生丝毫反感,甚至反而觉得她吞云吐雾的动作很有魅力。我想这大概与她的相貌和气质有关吧。她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岁,皮肤柔嫩光洁,身材十分苗条。她腰肢纤巧,双腿修长,乳房坚挺而秀气,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

我不由得非常吃惊,同时也很纳闷,这女人为什么会独自赤身裸体地躺在这里?包房里为何会安装这样奇怪的玻璃墙?难道这就是以前常听人说过的真人秀?这个一丝不挂,相貌和身段犹如明星般出色的美女,竟然会是个BT节目的表演者?我不由得满头雾水,带着一连串疑问,怀着强烈的好奇心继续看下去。

女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房间里鹅黄色的灯光清淡而温柔。那灯光均匀地洒在女人珠圆玉润的肌肤上,令人感觉有一种丝绸般柔滑的质感。在她床头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安格尔的《泉》,画中的裸体少女看上去典雅、纯洁、恬静而健康。据说此画曾耗费了安格尔30年的心血。当然这里挂着的仅是一幅仿制品。除此而外,房间里靠墙的铁花大床,绣着花边的床单、枕套、被子以及床头柜上那盏挂满水晶坠子亮晶晶的玻璃台灯,使整个房间显得颇有几分欧式的华贵。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这个女人的陪衬品。

尽管我和燕子都知道这面镜子的玻璃很厚,隔音的效果也非常好,但仍然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时,我忽然发现女人房门的锁孔在悄悄地转动,我的心不禁开始怦怦直跳,紧张得连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我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还会发生些什么,不由得睁大了眼。门开了,进来的却是一个穿着短裙披着直发的清纯少女。我顿时松了口气,偷偷笑着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呸!杨杨,学坏了哦!”那女孩对着躺在床上毫无遮拦的女人嫣然一笑,然后替她倒了杯清水,便转身要出去,就在女孩伸手拉门的一瞬间,一个穿黑色短袖T恤的男人却冒冒失失地突然闯了进来。

那男人三十多岁,蓄着寸头,个子虽然不高,但浑身上下肌肉凸起,看上去就像个健美运动员。他五官的线条刚毅,腮边有道细细的疤痕,像是被人用刀斫之后留下来的。他彬彬有礼地站在一旁,笑着对那小姑娘抱歉地点点头,待她端着茶盘出去之后,再轻轻地将门合上。“ 不会吧!难道这真的是表演‘真人秀’?”我不禁有几分疑惑地想,同时我的内心深处也感到了一丝微微的恐慌。

男人若无其事地走到女人床前,一边对着她无声地微笑,一边开始漫不经心地脱衣服。他先将自己黑色的T恤迅速地除去,扔在旁边不远处的长沙发上,然后又坐下来盘着腿慢慢地解鞋带。见此情景,我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竟一时不知所措。我担心他要是这样一直不停地脱下去,岂不就……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燕子,只见她也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堵玻璃墙,脸色竟然比我还要紧张。

幸好那男人去掉鞋袜之后没有再继续往下脱。他打着赤膊,体格壮硕,尽管并没有用力,但全身肌肉的线条仍然十分明显。他的面孔略显苍白,浓眉大眼,鼻梁高高地隆起,看上去颇有几分英俊。男人紧挨着女人的身边坐着,一言不发,表情非常冷酷。女人用含情脉脉的目光迎接着他。她向男人招了招手,男人弯下腰去接近她。女人将自己手中尚未燃完的烟卷填进男人的嘴里。接下来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话,只见两人的嘴唇不停地翻动着,却丝毫也没有声音传递过来。后来那女人坐起身,从后面小鸟依人般搂住男人,并伸过头去,将自己柔软的红唇紧贴在男人残存着胡须的嘴巴上。我见了不禁脸一热,赶紧将目光移开。我低下头捏着鼠标在电脑上继续操作,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头一次如此真切地目睹男女间的温存,以前虽然从书本和影视剧里也曾接触过不少,而且在大学就读的时候有一次因为受到大家的鼓动,甚至还和几个头脑新潮的女同学一块儿躲在宿舍里偷看过A片,但当时的体会毕竟不像现在这样震撼而强烈。无法抑制的好奇心以及对性本能了解的欲望不断地驱使着我,使我的目光犹如遭遇到什么磁场强有力的吸引,总是要忍不住抬起头来偷偷地朝那边瞧。我的内心深处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同时又有一种隐约的罪恶感。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7-01-11 13:15
#15

(33)

女人重新躺回床上,抓住男人的手,将它放在自己赤裸的胸脯上轻轻地揉搓。我的心跳得越发厉害了,感觉脸颊一阵滚烫。我在心里默默地谴责自己,问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了,答案是肯定的。于是我打算站起来,却感到双腿发沉,一时竟无法起身。我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身体上,仔细体会了一下,才发觉燕子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搁在了我的肩上,正紧紧地压着我。我回头一看,只见她仍然目不转睛地瞧着那堵玻璃墙,一边看,一边嗫嚅着嘴唇小声地对我说:“杨杨,别动,反正隔壁又看不见我们,既然来了,不如多呆一会儿再走吧。”

燕子说完,突然转身甩动着脑后的长发疾步跑到包房门口,拉开门伸头出去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下,然后笑着对我简短地说了一句:“没人。”又重新仔细地将门反锁好,走回我的身后站着继续观赏。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也有些滑稽,仿佛我们是小偷,正准备躲在这屋子里大干一场。我见燕子表现得如此率直勇敢,而且兴致勃勃,于是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乖乖地坐在那里,内心充满了矛盾,想看又不敢看,眼光虽然逗留在电脑显示屏上,视觉神经却仿佛突然萎缩了,一时竟无法向大脑输送信息。我犹豫了很久,最后索性将牙一咬,哎!既然是表演,而且又没人知道,怕什么嘛?于是便抬起头来安心地观看,不再表示要走。

那男人不知为什么,最初显然有些被动,女人却格外热情。她不时变换各种方法和姿态挑逗着男人。那男人一直坐在床边,手搁在女人柔嫩的胸脯上轻轻地晃动。过了一会儿女人突然伸手将男人手中残存的烟蒂拿掉,又要去解他的裤带,却被男人制止了。女人有些迷惑不解地看着男人,表情中流露出对他身体的渴望,那火热的眼神仿佛能融化冰山。这时,只见男人对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笑着点头回答了几句,顺从地仰面躺下了。 对于他们之间的谈话我禁不住非常好奇。我忽然觉得眼前的玻璃竟有些碍事了。

男人抬腿坐上床去,在女人的旁边躺下来。他开始非常温柔地亲吻着女人,从丰满的胸到纤细的腰,从圆润的小腹到匀称的大腿,那鲜红的双唇不停地缓缓移动着,在女人的身上寻找着情欲的释放点。我忽然看见男人身体下部令人敏感的地带隔着裤子微微地凸起来。我不由得耳热心跳,眼光一时竟离不开那里。我觉得非常好奇,心里竟暗自希望那女人的动作能再粗野一点。我不禁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羞愧,脸皮也有些发烫。这时,燕子突然在身后轻轻触碰了我一下,我回头一看,只见她的目光仍然十分专注地望着那堵透明的墙,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手扶着我的肩膀,紧挨着我在电脑桌前那张白色的转椅上小心翼翼地挤着坐下来。

这情形不禁使我回忆起我刚进大学不久,同班的十来个女生在某一天偷偷地约好一起看A片的情形。当时宿舍的板凳不够,连顶铺上都坐满了人。与我们一起看的还有我中学时代的同学苏苏。我也是这样与她紧挨着挤在同一张小转椅上,冒着随时可能跌跤的危险。大家就这样勉强支撑着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因为确实没地方睡觉。不少人第二天还因此旷课。

苏苏不是我大学的同学,她是专程为我们送片子来的。记得那一天吃过晚饭,大家闲得无聊,我们宿舍有一性格顽劣的毛丫头突然提议去租A片来看,其理由是都快二十大几的人了,已基本属于吃饭都不长了的那一类,竟然还未真正了解与自己同在一个星球生存了上万年,并且物种序列完全相同的另一帮家伙们的生理结构,说起来都令人惭愧。

想不到她的提议竟得到了大伙一致的赞同,都认为这理由冠冕堂皇,实在令人无法反驳。于是大家紧密团结在以毛丫头为核心的行动小组周围,一块儿去校园门口那家很小的租碟店里的柜台上,像侦探破案一样小心翼翼地搜寻,差点没使用显微镜,最后仍然一无所获。

毛丫头仍不甘心,便去小店门外向老板直接询问。那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体胖,当时天热,因此打着赤膊。他正趴在桌上与人热火朝天地斗地主,忙得不亦乐乎。当毛丫头忸怩了半天,文绉绉地向他小声打听有没有伦理片出租的时候,他莫名其妙,竟听不懂,反而一再追问。由于打牌人多,说话实在不便,毛丫头尽管英勇善战,豪气干云,但仍然只得鸣锣收兵。于是第一次行动便以彻底失败告终。

回到宿舍,大伙都怏怏的,打不起精神。尤其是毛丫头,一进门便将自己砸在床上,心情沮丧到极点。我忽然想起好朋友苏苏的父母以前曾做过许多生意,好像也开过录像厅,说不定她家里还保留得有这类碟子,于是便打电话询问,没想到苏苏竟满口应承,说马上就打的送到,还一再询问我是要有情节或是无情节的。我一时茫然,竟不知如何回答,于是便将电话扔给了毛丫头。她大喜过望,仿佛绝处逢生,在电话里一连声地回答:“都要,都要!”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7-01-11 13:16
#16

(34)

但今天的情形完全不一样,眼前上映的毕竟是真人秀。隔壁那对男女一直在甜蜜地互相温存,卿卿我我。奇怪的是那男人尽管早已脱掉了上衣,打着赤膊,却一直穿着长裤,这和他身边赤身裸体的女人比较起来显得很不协调,同时也令那女人感到很不舒服。我想这可能是由于在以往类似的表演中,每次前来捧场的绝大多数是男观众,因此在这种场合下,演员们大概早已习惯了将女人的身体当作唯一的展示物吧!

女人坐了起来,微笑着对男人讲了几句什么,脸上流露出央求的神情。男人却骄傲地笑着一再摇头,仿佛在故意挑逗女人,吊她的胃口。女人不由分说,按住男人的身体,强行解开了他的皮带,并将他的长裤脱下来,用力掷到旁边的长沙发上。我的心不由得一下子揪紧了,紧握着电脑鼠标的指缝间也禁不住开始微微地冒汗。女人俯下身子,慢慢亲吻男人坚实的胸脯,动作忽然变得温柔无比。当她伸出白皙柔嫩的小手,探入男人下腹处贴身的白色底裤里时,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随后睁大了双眼,好奇地观察着男人线条刚毅的五官上微妙而清晰的反映。女人的手在男人的三角底裤中随意地游走,逐渐接近了那个令人惊悸的凸点。她轻轻捏住那个早已变得明显膨胀的东西,男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地抖动了一下,身体也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女人开始在里面轻轻地揉弄着它。不一会儿,男人就平躺在床上,将双臂枕在脑后,脸上流露出悠闲而舒坦的神情来。而我此时却紧张得几乎难以自控,甚至能十分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事前并没有任何预兆,女人忽然用迅疾的动作将男人身上仅存的遮羞布扒掉,让男人强壮的肉体在雪亮的灯光底下全部暴露无遗。那硕大而坚硬的物件猛然一下子从隐秘的地方精神抖擞地跳了出来。它直挺挺地站立着,就像个灵感勃发的行吟诗人,正在孤独而骄傲地仰天长啸。我生平头一次如此真实而完整地阅读了男人的下体。我整个人就这样傻呆呆地愣在那里,看它十分快乐而友好地朝着床上的女人频频点头示意。我的全身就像遭到了强大的电流伏击,四肢不禁感到一阵阵痠麻。此刻我忽然发觉燕子的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那一直扶着我肩膀的右手竟情不自禁地开始用力,捏得我有点疼痛。我觉得好笑,轻轻动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她。她一言不发,也转过脸来凝视着我,那表情一时竟有些陌生,仿佛不认得我了。后来她摇了下头,才回过神来,朝我亲切地一笑,并伸长脖子使劲咽了口唾沫,然后小声地说:“杨杨,别急,等一会儿再走。”

就在我们转头说话的一瞬间,正在床上懒洋洋地躺着,享受着爱抚的男人已被女人强行扯了起来。两人亲密地互相牵着双手,贴近身子,额头相抵,面对面盘腿坐着,那姿势有点可笑,就像武侠小说中两个走火入魔,正在闭目练功的情侣高手。过了一会儿,男人大概被眼前女人白晃晃的肉体撩拨得有点火起。他忽然伸手揪住女人胸前那不住地颤动着的结实而丰满的乳房,加大了力度不停地揉搓,表情竟有几分粗野。女人满足地张大了嘴,却仍然没有一丝声音传过来。后来男人飞快地跳下床,赤身裸体地站在床前,匆忙得连鞋也顾不上穿。他不由分说将女人掀倒在床上,顺势将她拖到自己跟前,任女人在床沿处劈开大腿仰面朝天地躺着。他不假思索地转身在旁边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一只花花绿绿的小口袋,迅速地将它撕开,原来那是一只透明的安全套。

男人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得十分娴熟,甚至颇有点职业化。直到那时我才猛然发觉隔壁房间的每一堵墙都嵌着同样巨大的玻璃镜片。显然就在这同一时刻,有好几个包房的客人也正悄无声息地隐藏在它们背后,从不同的视角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场人体秀。想来这肯定是俱乐部为那位尊贵的富豪特意安排的一场保留节目,在这个众人无法知晓十分隐蔽的地方,为曾经谋划了很久的Party神秘地掀起一出小高潮。说不定强哥此刻也正躲在某个包房里,一边与客人们觥筹交错地畅饮,一边兴致浓厚地陪同着他们观赏。而我和燕子却公然闯入了这片女人的禁地,无意间发现了有钱男人圈子里这个天大的秘密。

隔壁的表演逐渐进入了白热化,场面看上去不堪入目。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感到一阵厌恶,站起来,捏住燕子的手,飞也似地逃出了这个昏暗的房间。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7-01-11 13:16
#17

(35)

逃出房间后,我的脑海里还一直浮现着躲藏在另一堵玻璃墙背后的强哥那张笑嘻嘻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从我的脑海里闪出,他们这帮神通广大的男人,能否通过另外的什么高科技手段,同时也观察到小包房里的燕子和我,从而把我们也当作一种附加的娱乐节目。因为眼前的这个世界实在太阴暗,太不可思议,仿佛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就像一句常用的广告词里所说的那样:“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

我感到自己对强哥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微薄的好感忽然一下子烟消云散,反而有了几分抑制不住的厌恶。我认为他这样刻意的安排是不尊重我,甚至是在伤害我。我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戏弄了一把,内心很不是滋味。夜总会里的演唱已经结束,那位一直垄断着舞台引吭高歌的中年女歌手,不知什么时候也终于谢了幕,此刻正坐在舞池旁边与人十分悠闲地交谈。燕子拉着我的手,带我重新回到一楼大厅。在乘电梯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可能燕子也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还没有缓过劲来吧。大厅里依然灯火辉煌,那盏紫红色流苏形的水晶吊灯在临近深夜时分显得愈发明亮,那位弹钢琴的女孩也依旧坐在那里非常尽职地演奏,优雅而舒缓的琴声在空气中轻轻地荡漾着。

虽然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但楼下大厅里聚集的人却越来越多,那些身着华丽服饰、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女端着高脚酒杯,十分惬意站在那里彬彬有礼地交谈。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年轻的男服务员们(当地人俗称少爷)单手举着放有红酒的托盘,在人丛中不停地来往穿梭。这场面看上去多么高雅、奢华,同时又是多么舒适而令人羡慕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我不禁冷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同时想起了巴尔扎克的一句名言:巨大的财富背后都隐藏着罪恶。我感到此刻所见到的不过是一具具用金钱包裹着的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们的生活已远离了真实。

我怀着一度曾被我视为最可怕而阴暗的看客心理,观察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那上面千篇一律浮现着虚伪而浅薄的笑容。忽然强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不禁怔住了,感到有些意外,他怎么竟然会在大厅里,难道他刚才并没在那堵玻璃墙的背后?又抑或他和我们一样也提前溜出来了?我不敢确定。强哥正和几个男人站在一起交谈着。很远就能看见他的脸红红的,应该已经喝了不少酒。燕子此时也看见了强哥,于是便拉着我很自然地向那边走去。我突然用力甩开燕子的手,燕子一下懵了,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我。我醒悟过来,连忙用抱歉的语气说:“我想去洗手间。”“哦,在二楼。”燕子说,“我带你去吧!”我说:“不用了,我自己去。”说完我径直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梯走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燕子带我去见强哥时表现得那么激动,反正我就是不想再面对这个人。我走上二楼,上面有一个面积不大的休息厅,厅内非常安静,一个人也没有,而且没有开灯,光线十分微弱。里面放了几张漂亮的布艺沙发和一部电视机,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自助酒水台。

我穿过休息厅,来到室外露台上,感觉视野陡然一下子开阔了许多。这里不仅可以看见那正在银色月光下静静地泛着涟漪的湖水,而且还可以看见黑魆魆的树丛和我们离船登岸后那条弯弯曲曲的坡道。夜空里繁星满天,树木和花草散发着阵阵幽香,蟋蟀在黑暗中轻轻地叫着,清凉的夜露扑面而来。刚才在那个小包房里积淀下来的紧张与压抑仿佛一下子被释放出来,所有的不快和埋怨顿时都变得无足轻重。我不禁闭上眼睛,用最近刚和姐姐一道去健身房里学到的瑜伽腹式呼吸的动作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

忽然我被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打扰,不由得中断了自己宁静的思绪。我睁开眼,看见一辆红色的跑车正从林间公路缓缓地驶来,进入了露台下面的停车坪。车上下来一位穿着黑色晚礼长裙的女人,三十多岁,头发高高地盘起。她将车内一条体格强壮的狗小心翼翼地牵出来,将栓狗的皮带随手递给了前来为她躬身开门的警卫。那条狗通体雪白,浑身上下没一根杂毛,眼睛焦黄灼亮,面部表情温柔,外表看上去纯洁而华丽。我一向喜欢研究名犬,甚至还曾在互联网上为我家倍受宠爱的金毛犬“琪琪”建了个单独的网页,因此我知道眼前的这条狗原产于法国,学名叫比利牛斯犬,俗称大白熊。

那女人慢慢向露台下面灯火通明的大门口走来。她穿着细细的高跟鞋,步履轻盈,脚下发出橐橐的声响。她高挑的身材,白净的面庞,浑身闪亮的珠宝首饰与那款飘曳的黑色长裙搭配得非常协调,尤其是走路时那袅袅婷婷的步态,令人感到既有几分妖冶,同时又有几分高贵。我从站在大门口那几个警卫脸上必恭必敬的表情判断,猜想这女人绝不是一般的等闲之辈。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7-01-11 13:17
#18

(36)

“杨杨,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啊?找到洗手间了吗?”忽然燕子清脆的声音从身后的休息厅里传来。我转过头去笑了笑,回答说:“下面的人太多了,我上来透透气。想不到这儿环境挺好的,还可以看见我们来时经过的湖面。”

燕子微笑着走到我的身旁,扶着围栏,俯下头将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肘上,眼睛盯着我们来时的方向。楼下那位雍容华贵的女人仍然逗留在大门边,她用尖尖的手指头从随身携带的小坤包里掏出一支香烟,站在一旁的年轻警卫见了赶紧凑上前去为她点燃了打火机。这时燕子显然也发现了那女人。她一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种不屑与愤慨的表情来。

我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停留在露台,想着心事,游离在各自的精神世界中,一时无视对方的存在。过了好一会儿,燕子才目不转睛地瞧着楼下的女人小声地说:“她叫萧莹莹,强总的前妻,也是我们的二老板,因为她在这公司里有股份。她父亲曾担任过市go-vern-ment的大官,后来才退居二线。据说强总最初开发这片楼盘的时候,也曾借用了这女人的社会关系。”

我听了感到颇有些意外,忍不住问道:“是吗?这么漂亮的女人,家庭背景又这么好,为什么还要离婚呢?强哥的眼光也太高了吧!”燕子说:“这女人外表看上去虽然很漂亮,很温柔,但实际上脾气却非常暴躁,尖酸刻薄,工于心计,而且她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终身不能要小孩。也许由于她的父亲已经退休,失去了靠山的缘故吧,她尽管已和强总分手了一年多,但至今仍然纠缠着这桩婚姻不放。她最不喜欢我和我哥,曾经背地里骂我们兄妹俩是叫花子,因为无路可走才乞讨到她公司的名下来。”

我听了这话也颇为气愤,心里不禁有些同情燕子寄人篱下的遭遇。稍许沉默之后燕子又说:“过一会儿她肯定会到大厅去。她说话不分青红皂白非常刺激人,尤其是对强总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女人。” 燕子说到这里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我很明白燕子的这番苦心,她不过是为了告诫我,让我对这个女人提前作好心理防备。我淡淡地一笑,对此不置可否。燕子接着说:“杨杨,我看得出来,你刚才好像对我带你去那种地方有点生气了吧?”我抿了抿嘴唇,一时没有回答。

燕子说:“其实我也是无意间才闯到那里去。我刚来不久,担任湖对面酒店的大堂经理还不到半年,以前也曾听一些同事悄悄议论过,说这个俱乐部里有类似的服务,但只针对一些重要客人和钻石级会员。没想到今天……”燕子不好意思再说下去。过了一会儿,见我仍然不说话,于是她又用央求的口吻补充了一句:“杨杨,千万别再生气了,好吗?”见她一副着急而又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燕子,你今天真是无意间闯去的吗?这难道不是强哥事先对你的安排?”我终于忍不住把一直憋在心里的疑惑讲了出来。燕子听了非常惊讶,转过头来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我。“哦,我不是这意思,我并不是怀疑你,而是……”看着燕子逐渐激动起来的表情,我明显地感到自己的说法有些荒谬,于是急忙解释道,连语气也变得吞吞吐吐。

这时燕子挎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激昂的彩铃声,那是LY的一首英文说唱乐,歌词的内容十分幽默,大致是讲LY有一次外出旅行的时候,独自去Manila郊外的一家小餐馆里吃饭,快吃完时才发觉自己忘记了带钱包,于是坐在那里既尴尬又紧张,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想出来一个好办法。她不慌不忙又要了许多菜,随后打电话去当地报馆叫来几个娱记,于是气氛一时很热烈,她也装着快乐地喝醉了,最后连回酒店的出租车钱都省啦。

这个电话原来是强哥打过来的,他在电话里焦急地问燕子,我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于是我们便慢慢走下楼去。燕子一言不发,显然还在生闷气。我不由得很后悔。刚来到大厅的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用严肃的语气对我说:“杨杨,你是强总的朋友,我尊重你,也希望你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我。我哥虽然是强总多年的战友,我也是公司的员工,但我并不是演员,也完全没有必要配合别人来充当这种不光彩的角色。”

我顿时心生歉意,刚要对燕子解释,强哥很远就迎了上来。他笑着站在那里,脸色依然红红的。他用十分关切的语气问我:“杨杨,燕子刚才在电话里告诉我,说你一直就呆在二楼休息厅里看电视,哪儿也不愿去。这里有许多娱乐节目,为什么不到处去走一走,看一看呢?”

强哥说着话,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领着我们朝大厅靠窗的地方渐渐走去。有人很快为我和燕子端来了饮料。强哥显然有些醉意,他一直尾随在我和燕子身后,用明显热情过度的语言和姿态对我大献殷勤,毫不顾忌大厅里还另有许多重要客人,而且这些客人还不时微笑着向他频频点头示意。

我们靠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站着。强哥的手里仍然端着酒杯。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少爷”一直紧紧尾随着他,用雪白的餐布裹着一支大号的酒瓶站在一旁恭候着。不时有人从大厅很远的地方走过来和他碰杯,那些人总是拿一种笑吟吟的目光同时打量着我。我对此感到很不习惯,而且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怀疑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燕子此时大概也顾不上生气了。她很快察觉到了我的处境不妙。于是当又一帮客人蜂涌而至,笑嘻嘻举着酒杯出现在强哥和我们面前的时候,她一边替我应酬那些试图劝我饮酒的客人,一边用有点幸灾乐祸的语气笑着对我说:“嗨,杨杨,真没想到你居然成了今晚的明星啦!别理他们。这些人都是强总的好朋友。他们看上去好像来意不善,实际上内心却没有什么,不过是出于一种好奇和关心的角度才这么做。谁都知道强总已经离婚,目前还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烫手的山芋?这句话是怎么说的?应该叫钻石王老五啊!燕子,你怎么能够这样嘲讽你们的董事长和大恩人呢?”忽然一个女人贴在我的耳边用训斥的语气说,那声音滴溜婉转,同时又有点扎人耳膜。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一看,原来就是我刚才在二楼露台上曾经见过的那个漂亮女人。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7-01-11 13:18
#19

(37)

雪亮的灯光下,那女人显得尤为妩媚。她的面颊和脖颈柔嫩细腻,皮肤上闪着珍珠般熠熠的微光。她的气质看上去非常特别,就像她胸前挂着的钻石项链一样洁净而淡雅。见我回头,她骄傲地站在那里,用不屑一顾的表情打量着我。她的目光幽幽的,仿佛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尽管已是夏末秋初,但气候仍然有几分炎热,我面对着这清冷的目光,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萧总,你才来啊?”燕子赶紧招呼她,语气中竟带有几分明显的怯意。强哥听见了,也调过头来,十分惊诧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继续转身与那帮客人闲聊喝酒。那女人显然感到有点无趣,怏怏地站在那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接过燕子的话说:“是啊,才来。这么大的场面啊,如今也没人事先通知我了,这真是过河拆桥啊!燕子,今后你就别叫我萧总啦!我算什么呀?一个遭人嫌弃的小股东而已。”这时那帮敬酒的客人走了。强哥转过身来,这才正式向那女人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来啦?”女人却始终板着面孔,一言不发。

强哥笑着对我说:“杨杨,你今天来得不巧,我走不开。改天我亲自来当你的导游,怎么样?”我听了之后勉强笑一下,不知为什么,内心里仍然有点不舒服,甚至连假意的迎合都不愿做出。我说:“强哥,我今天有点累了,这地方又叫不到车,你能安排个人早点送我回去好吗?”强哥听了连忙说:“杨杨,你别急,我先去安排一下,等一会儿我自己开车送你回去。”这时站在一旁冷眼观察的那个女人突然发话了,她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妒火,用一种非常厉害的语气说:“强辉(我这才头一次知道了强哥的大名),你见了美女就不要命了吗?你喝了这么多酒,难道还能自己开车?”

这女人的声音非常大,惹得大厅里有不少人都频频回过头来看着她。强哥显然有些恼火,但碍于情面又不便发作,只得拼命地压抑自己,连脖子也变得有些紫涨。他并没有理会那女人,转过头来仍然笑着对我说:“杨杨,再等一会儿好吗?你放心,我能开车,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只好点点头。

谁知那女人却不依不饶,她竟从自己的小皮包里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电话来,将它举在手里晃了一下,用充满威胁的语气说:“强辉,你要是不听,今天真的去开车,我就打110报警!”

女人的这句话使我们大家都怔住了,旁边有不少客人也向这边张望,有的甚至还准备过来劝解。强哥真的有些火了,连呼吸都变得十分急促,他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说:“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那女人没有回答他,却转过脸来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那眼神比语言更有杀伤力,直到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她才调过头去。我对此感到非常愤慨,却又无可奈何。这时,不知为什么,我忽然鬼使神差,故意用一种撒娇的语气大声地说:“强哥快点嘛,我们一起去湖对面吃夜宵,我肚子都饿坏啦!”

强哥显然很快就领会了我的意思。他迫不及待地点点头,同时拿一种既钦佩又感激的目光看着我。燕子也在一旁忍不住抿着嘴偷偷直乐。那女人听了不禁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去了。我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和快乐,于是又对强哥说:“快走嘛,要不回去晚了家里人会担心我。”我这后一句倒是地地道道的大实话。

我故意若无其事地从那女人的眼前走过,完全无视她的存在。说实话,我当时十分紧张,内心里有点畏惧这女人,怕她真的不顾一切大闹起来,将战火莫名其妙燃到我的头上。同时我对她难堪的处境又隐约感到有几分同情。我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自己受到不必要的伤害,但同时又不愿让这女人发现我的怯懦。我刻意地控制着自己,尽量让自己的步伐变得从容一些。我虽然没有回头,但仍能感觉到那女人仇视的目光以及那股火山爆发前的灼热。当我终于走出大厅,我彻底地松了口气。我知道我安全了,至少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全身而退。这时,强哥对站在门外的警卫说了几句什么,那警卫立刻转身跑进大厅,手脚利索地替强哥拎了件外套出来。

我突然间一时觉得燕子不在身边竟有些不习惯。我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夜深人静时分,由强哥独自开车送我回家确实不太合适。我站在大门口犹豫了很久,回头去看燕子,却无论如何也寻找不到她的身影。夜已经深了,湖面上吹来阵阵小风,别墅前面的停车坪上,身姿婆娑的树木轻轻地晃动着,飒飒飘下金黄的落叶,令人不禁感到有几分萧索的秋意。强哥见我交叉着双手站着,用掌心不停地摩擦着胳臂,于是便将那件特地叫警卫拎来的外套不由分说地塞给了我。

我披着那件宽大的男式外套,内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感激。强哥不知什么时候已安排人去将自己的BMW从小岛对岸开了过来。上驾驶室的时候他不小心脚下一滑,竟然打了个趔趄。天啊,强哥真是有几分醉意了!我无奈地摇摇头,用求助的目光向大厅望去,却看见那漂亮的女人正用挑衅的眼神朝这边搜寻。于是我什么也没说,低下头迅速地钻进了车内。

开心小叶子 楼主 2007-01-11 13:19
#20

(38)

我上了车,一言不发,将头靠在座椅上。强哥见了,关切地问我:“怎么,很累吗?”我没有做声。强哥见我不大高兴,于是没话找话地又问了一句:“杨杨,刚开始燕子不是和你在四楼舞厅里玩吗,怎么后来又到二楼看电视去了呢?”这句话重又惹起了我的不满情绪,内心里禁不住再次将他和“真人秀”联系到一起。我觉得他实在太可恶了,于是便不愿搭理他,自己动手在车门底下的CD盒内随手取了张英文歌碟出来,塞进音响设备里,那是一张重金属乐片,演唱人的名字我不大熟悉。速度极快,电吉他粗麻的音色刷出剽悍的和弦,主唱者粗暴嘶哑的狂吼以及零乱无序的旋律,使人听了极具破坏力和压抑感。我赶紧将它退出来,另推了一张黑鸭子的怀旧轻音乐进去,虽然它过于传统保守,我也不大喜欢,但仍然用手支着颐,靠在座椅上默默地听。

我的沉默显然让强哥有些尴尬。他一边在小岛洁净的林荫道上慢慢地开着车,一边不时转过头来充满疑惑地打量着我,仿佛在猜测我的心思。音乐舒缓而轻柔,车内十分恬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分子。我摁下车窗,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强哥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酒后的失态,赶紧将他那边的玻璃也同时放下来。森林里涌动着虫豸的欢声笑语,清凉的夜露沁人心脾。

强哥忽然哈哈地笑了一声,说:“杨杨,你刚才真是太聪明了。没想到你突然会说出去湖对面吃夜宵一类的话来,当时我吃了一惊,差点信以为真,后来才领会到你的意思。你大概是为了替我出气,刺激一下那个狂妄自大的女人才故意这样说的吧?”我听了勉强笑了笑,什么也没回答。我不由得回忆起刚才在俱乐部二楼的露台上,燕子有口无心地告诉我,强哥在开发初期曾借用过他前妻社会关系的那一番话,同时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不幸罹患先天性疾病的漂亮女人,在大厅里遭遇冷落后,流露出来的那种凄凉而怨天尤人的表情。同样身为女人的我,心里不禁对强哥的做法有几分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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