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
南派三叔,浙江人,现居杭州。小说中的主人公,正是因为当年盗墓的爷爷入赘杭州而身在杭州,开了一家小小的古墓铺子,守护着那群长沙土夫子从古墓不知名怪物手中拼命抢出的战国帛书。小说中的主人公和作者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
五十年前,一群长沙土夫子(盗墓贼)挖到了一部战国帛书,残篇中记载了一座奇特的战国古墓的位置,但那群土夫子在地下碰上了诡异事件,几乎全部身亡。五十年后,其中一个土夫子的孙子在先人笔记中发现了这个秘密,他纠集了一批经验丰富的盗墓高手前去寻宝。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古墓中竟然有着这么多诡异的事物:七星疑棺、青眼狐尸、九头蛇柏……
1第一部分
那独眼的小伙子看他老爸被数落了,低下头偷笑,老烟头咳嗽了一声,又敲了那独眼的少年一记头棍:“你笑个啥?碰到血尸,可大可小,上次你二公就是在洛阳挖到这东西,结果现在还疯疯癫癫的,都不知道着了什么道。
第一章血尸 第二章50年后 第三章瓜子庙
第四章尸洞 第五章水影
2第二部分
我们停下船,这应该是这段水洞里最凶险的一段,如果没做好准备,实在不应该贸然就闯进去,三叔看了看表,说:“这尸洞,就是走得进出不来的洞,咱们掏了这么久的沙子,还是第一次闯进这种地方来。我觉得,有可能这洞,真的有古怪!”
第六章积尸地 第七章100多个人头 第八章山谷
第九章古墓 第十章影子
3第三部分
我仔细一看那影子,正赶上那影子一低头,那头在抬起来的时候,变得十分巨大,几乎比他的肩膀还要宽,这种恐惧真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出来,我就觉得头皮发麻,不受控制地大叫了一声:“有鬼!”
第十一章七星棺 第十二章门 第十三章02200059
第十四章闷油瓶 第十五章屁 第十六章小手(1)
第32节:第十七章洞
4第四部分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我看到的地方,在我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粗略估计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洞顶上有一道大裂缝,月光从这个裂缝里照进来,正好可以勾勒出整个洞穴的轮廓。我现在的位置,就在是靠西边的洞壁上,上下都没有可以攀爬的东西。
第十八章大树 第十九章女尸 第二十章钥匙
第二十一章青眼狐尸 第二十二章八重宝函 第二十三章棺椁
第二十四章活尸
5第五部分
我一头雾水,忙问那是什么,三叔激动得几乎眼泪都要流出来,结巴道:“造……造化啊,我吴老三倒了这久的斗,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件神器,那是玉俑啊。”他抓住我的肩膀,“只要穿了这个东西,人就会返老还童,你看到了没有,这是真的!这具尸体就是证据!”
第二十五章玉俑 第二十六章紫玉匣子 第二十七章谎言
第二十八章火 第二十九章紫金匣
6第六部分
那盒盖缓缓地自动打开,里面只有小拇指大的一个空间,放了一个小小的铜鱼,我拿出来一看,那鱼的样子很普通,但是做工很精细,特别鱼的眼睛上面眉毛的地方,是一条蛇的样子,栩栩如生,我非常惊讶,这个东西有什么贵重的,为什么要放得这么好。
第一章蛇眉铜鱼 第二章双层墓墙 第三章大风暴
第四章海鬼 第五章老照片 第六章海南
第七章女人 第八章变天了 第九章鬼船 第十章枯手
7第七部分
那甲板经过多年海水腐蚀,已经不勘重负,我八十公斤的体重压上,马上发出一声咯吱,似乎就要断裂,但是我也顾不了这么多,忙去看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第十一章甲板 第十二章三叔的谎言 第十三章海猴子
第十四章永兴岛 第十五章胖子 第十六章开会
第十七章头发 第十八章大量头发 第十九章大瓷罐 第二十章 甬道
8第八部分
我看到那箭头几乎全部没进了我的体内,顿时胸口一阵巨痛,心里慌得一塌糊涂,还不肯相信,我还这么年轻,连女人的手也没摸过,难道就这样死在一座不知名的坟墓里了?如果死在这个地方,恐怕几百年后都没人给我收尸。这样的下场,未免也太惨了一点。
第二十一章箭 第二十二章第一次解迷 第二十三章继续解迷
第二十四章开棺 第二十五章一个人 第二十六章瓷画
第二十七章无题 第二十八章继续无题 第二十九章石碑 第三十章池底
9第九部分
奇门遁甲起源於四千六百多年前,几乎和中国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一样长,世界上最早使用奇门遁甲的第一人就是老祖宗黄帝,然后一路传下来,你可以看到世界上几乎每一个军事家或者军事都会一点,但是事实上到了汉代以后,奇门遁甲已经不是全本,因为黄石老人传给张良之后,这个鸟人把他归纳简化,以至于后来人的基本上都看不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第三十三章生门 第三十四章连环 第三十五章血字
第三十六章脱困 第三十七章盗洞 第三十八章禁婆 第三十九章混战
10第十部分
这个洞口应该是整个事件中比较关键的一点,闷油瓶的回忆到这里就中断了,以后的事情就是一个迷,洞中有什么,他是怎么出来的,其他人是否像他一样失去了记忆,现在还都是一点根据都没有的推测。
第四十章墙洞 第四十一章珊瑚树 第四十二章困境
第四十三章炸弹 第四十四章脱皮 第四十五章脱出
第四十六章总结
秦岭神树篇
第一章 老痒出狱 第二章 六角铃铛 第三章 跟踪
第四章 三岔口 第五章 偷窥 第六章 铜棍
第七章 夹子沟 第八章 猴子 第九章 侵路
第十章 哲罗鲑 第十一章 人头 第十二章 针锋相对
第十三章 地下河 第十四章 瀑布 第十五章 千棺洞
第十六章 休息 第十七章 爬 第十八章 棺材阵
第十九章 鬼吹灯 第二十章 孔雀花翎 第二十一章 千棺火龙阵
第二十二章 秦岭神树 第二十三章 爬 第二十四章 裂痕
第二十五章 摔死 第二十六章 祭祀 第二十七章 螭蛊
第二十八章 凌空 第二十九章 觉醒 第三十章 麒麟竭
第三十一章 逼近 第三十二章 老套路 第三十三章 鬼雾
第三十四章 偷袭 第三十五章 和解 第三十六章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第三十七章 失控 第三十八章 坍塌 第三十九章 日记
第四十章 真像一 第四十一章 烛九阴 第四十二 脱出
云顶天宫篇
第一 新的消息 第二 二00七年第一炮 第三 镜儿宫
第四 多了一个 第五 最初的迷题 第六 简单答案
第七 潘子 第八 新的团伙 第九 九龙抬尸
第十 营山村 第十一 困境 第十二 百足龙
第十三 缝隙(上) 第十四 双层壁画 三者 第十五 冰盖
第十六 百年前的陷阱 第十七 墙串子 第十八 百足龙神
第十九 排道 第二十 地下走廊中的银河 第二十一 火山口
第二十二 门殿1
[ 本帖最后由 开心小叶子 于 2007-4-17 12:34 编辑 ]
网友回帖 (145)
我要回复
相关帖子
热门讨论
- 一杯清茶(转) 426
- 看看雅唐的花园吧:) 372
- 大家都是好孩子~~ 358
- 异体z(终于有了大结局!) 340
- 《鬼吹灯》 文 / 本物天下霸唱 213
- 大家来玩说真话的游戏吧! 162
- 寻找前世之旅zt 158
- 《盗墓笔记》 ------ (鬼吹灯姊妹篇) 145
人气帖子
- 一杯清茶(转) 154557
- 看看雅唐的花园吧:) 152239
- 大家都是好孩子~~ 119783
- 异体z(终于有了大结局!) 75997
- 大家来玩说真话的游戏吧! 62690
- 寻找前世之旅zt 59024
- 美食接龙 50769
- 搞鬼一家人 之 我的老公不是人z 47998
云顶天宫篇 第六 简单答案
这老头子讲话的声音清晰,带着长沙那边的腔调,加上他说话的内容,引的我一奇。
偷偷打量这老头,相貌很陌生,大概七十多岁,干瘦干瘦,身材不高,眉宇间有一丝阴糜,穿着有点
皱的老旧棉袄,超级啤酒瓶底似的老花眼镜,估计拿了就是半瞎子。
这样的打扮,不像是这里的客人。不过二叔的茶馆里能人很多,所以服务员也不见怪,这年头,什么
人都有。
我不动声色,看他有何举动。只见他拿起那本书,背着手就回到他的座位上,腰板挺的很直,步履生
风,如果不是个练家子,以前必然当过兵。
他的座位上还有几个人,都上了年纪的,正在聊天,一看到老头回来,都露出恭敬的神色,显然这家
伙是头。
我偷偷把自己的茶端了过去,坐到他们身后的位置上,耳朵竖起来,听那老头会说什么。
刚开始那几个老头聊了会儿股票,我听着很不是味道。半个小时后,那老头才想到自己拿了杂志了,
只听那老头道:“对了,来来来,让你们看件有趣的事情。”
说着,他展开那本杂志,翻到我烫坏的那一页,我一听有门啊,这家伙可能真知道什么,连大气也不
敢出,听那老头又道:“你们来看看,这张地图有啥特别的,考考你们。”
老头子们看来看去,唧唧喳喳说了一堆。你说一张被香烟烫了个洞的地图有啥特别的啊,那几个老头
还真能扯,有几个还扯到什么三足鼎立上去,为首那老头摇头,通通不对。
我听得肠子都痒了,心里盼着快公布答案,我投降了还不成吗。
见没人能说上来,那老头呵呵一笑,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另几个人马上激动起
来,都要抢着看那杂志。
我一下子心里郁闷,没事你说什么方言啊,难道该的我就是没缘分知道这事?
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这帮人所有的对话,全部都用起来了那种奇怪的语言。我仔细听了很久,只能
确定那不是汉语的方言。他妈的那几个老头到底是哪里来的人?
听了很久,我着实听不下去了,脑子也热起来,心说你不让我听懂是吧,我他妈的自己去问你们,总
奈何不了我了吧。把心一横,我站起来走到他们一边,装成好学少年的样子,问道:“几位老爷子哪里
人呢,怎么我觉得这话听起来这么怪呢?”
这在杭州是十分唐突的,不像在北京,茶馆四合院大家多少都认识,我这话一出就后悔了,心说该不
会给我眼色看吧。
没想到那几个老头子都楞了楞,大笑起来,其中拿了书的那个道:“小娃子,你听不懂是正常的,这
是老苗话,全国加起来能说的不超过千号人了。”
我惊讶道:“那几位是苗人?怎么看着也不像啊?”
老头子们又哄堂大笑,也不回答我。我看这几个人都健谈,不是这一带人,搞不好能问出什么来,忙
顺着势头问道:“几位别笑啊,刚听这位老太爷说,什么风水局,这地图是我给烫的,难不成还烫出了
啥噱头不成?”
为首那老头子打量了我一下,说道:“小伙子也对风水感兴趣?这学问你可懂不了啊。”
“能懂!能懂!”我恨不得去舔他的脚让他快说出来。“要不您给我说说,也让我开开眼?”
那老头和其他几个相视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你看,你烫出的那三个点,位置都很特别,
把他们连起来,然后横过来看,你看到什么?”
我拿起杂志,一看之下,忽然浑身发凉,“这是!”我张大嘴巴。
原来,祁蒙山西周陵,广西的卧佛岭浮屠地宫和西沙的海底墓,三条鱼出土的地方,由曲线贴着中国海岸线连起来,形状非常眼熟,仔细一看,那赫然是一条若隐若现的龙形脉络!
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心说吴邪,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也不会在地图上比画比画,只顾着这几个地方的朝代不同了,怎么没想起相互的关系呢。
那老头子看到我吃惊,知道我已经看出端倪,颇有几分赞赏的感觉,说道:“是条不太明显的‘出水龙’。说的好听点,叫做潜龙出海。不过,这一局还少了一点,缺了个龙头。”说着,他拿起自己的香烟,朝杂志上一点,正点在长白山的位置上。
杂志滋滋冒烟,我却一点也反应不过来,楞了片刻,忙问他:“这~这个,大师,这局有什么用意吗?”
老头子呵呵一笑:“你看,这叫横看成峰侧成岭。你看这几个点,连着长白山脉,秦岭,祁蒙山系,昆仑山脉入地的地方,这叫做千龙压尾。中国的几条龙脉在地下都是连着的,这整合着看风水,整个一条线上聚气藏风的地方自然多不胜数。你下的这几个点,都是很关键的宝眼,因为这一条线一头在水里,一头在岸上,所以叫做出水龙。”
“不过这种大头风水是不实用的,用这种风水看出来的龙脉,比较抽象,我们叫大头龙。古时候用来占卜看天下运势,北京城的位置,都是靠这个确定的,而给皇帝选陵,这风水就太大了,我也是只懂得点皮毛。要是大师,还属明初时候的那个汪藏海,大头风水是他的拿手好戏啊。”
听到这里,我眼睛一花,直觉得七窍都通了,所有想不通的事情,全部都一起从脑子里涌了上来。
为什么鲁王宫外五坟岭尸洞内的六角铃铛会出现在海底墓里,为什么西周墓里舍利会变成蛇眉铜鱼,理由太简单了,因为这些个地方,汪藏海全去过了。
出水龙的宝眼处一般都是当条龙脉的藏风聚气之地,一般都已经修筑了建筑或者陵墓。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把铜鱼放在这些宝眼处是什么用意,但是按照风水学上的一般惯例,这一条风水线大头龙,是为了长白山上的龙头而设。
这一切都是为了云顶天宫,难怪他会如此着迷,他花了如此巨大的心血。
那这雪层下的天宫里,到底埋着的是谁?
老头子看我出神,大概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就招呼其他几个起身,将杂志塞进我的手里,就招手结账。
我想着事情一下没反应过来,等我想起要他的联系信息,他已经走出了茶馆。我追出去,正看到他把眼镜一摘,我一看他的眼睛和五官轮廓,咯噔一声,人不由站住了。
只见一道极其可怕的伤疤从他的眼角开始,划过鼻子,一直到另一边的眼角,鼻梁固有一处凹陷,似乎给什么利器划伤过。
我看到他的眼睛,人又给吓了一下,忘记去追,结果他们一群人上车走了。
我转念一想,感觉这老头子谈吐不凡,而且中气不足,很可能是老海今天说的,陈皮阿四!
刚才吃饭谈到他,怎么现在就在茶馆碰到了,这也太巧了。
我想了想,忽然觉得老海莫名其妙的来杭州和我说起故事有点唐突,难不成这老头子和老海有什么猫腻在?布了这么个套想引我入局?
这老头看上去有一点狡狯,不可不防啊。
我心里暗骂,又不知道这一套戏扯的是什么蹄子,心里顿生疑惑,回忆老海的叙述,这老头子不是已经瞎了吗?怎么还能看的见呢?而且说话中气十足,也不像九十岁的人。
不过想通了大头潜龙的局,心里舒服了很多,那种阴糜的感觉也一扫而空。我转头回去结了账,回家舒服结实的睡了一觉。
醒来是第二天中午,一看请帖,娘的,已经结束了,打电话给老海,他也没什么说的,只说那条鱼没什么人拍。我心里大乐,傻b才去买这东西呢。又交代了几句,听老海那边好像很忙,看样子买了不少东西,就不和他罗嗦了。
下午也不想去铺子。想去茶馆再去等那个人,三叔那边的店里却打来电话,又说有人找我。
我心说该不是老痒又出现了,七上八下的开车过去,走进店里一看,只见一个人坐在客座沙发上,我几乎眼睛一酸,眼泪差点下来,立即大叫了起来,“潘子!”
云顶天宫篇 第七 潘子
我和潘子在三叔的铺子里坐了一个下午,互相讲了一些自己的情况。原来潘子在我去海南之前已经有一点恢复意识,但是当时我走的太急,只给医院留了一个手机,我出海后自然找不到我。
潘子的体质很好,恢复的很快,就算这样他还是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等他能够下地来找我们,却一个也联系不到。算起来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在陕西,而三叔就更不用说了,全世界都在找他。
我看到潘子臂上带着黑纱,就问他干什么?他说大奎一场兄弟,头七没赶上,现在带一下心里也舒服一点。我给他一提,想起去山东那段日子,心里也唏嘘起来。说到底,那件事情还是因我而起,如果当时不去多这个事情,将帛书给三叔看,各人现在的近况自然大不相同。
潘子看我脸色变化,猜到我在想什么,拍了我一下道:“小三爷,我们这一行,这该来的逃不了,怪不得别人。”
我叹了口气,心说你说的简单,打死大奎的又不是你。
唏嘘了一阵,我又把我这一边最近的一些情况和潘子说了,听得他眉头直皱。听到后来我们的猜测,他面色一变,摇着头说他和三叔这么多年下来,他能肯定三叔绝对不是那种人,叫我别听别人乱讲。
潘子跟随三叔多年,感情深厚,有些话自然听不进去。我不再说什么,转移话题,问他有什么打算。
潘子想了想,说本来他打算还是回长沙继续混饭吃,那里三叔的生意都还在,人他都认识,回去不怕没事情做,现在听我这么一说,他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恐怕得再查查才能安心。
我点点头,虽然这里我基本上都查过了,但是潘子和三叔的关系不一般,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关系在里面,他能去查查是最好不过。
潘子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让他等消息,我以为要等个十天八天的,没想到才五分钟就都回了电话。潘子听完之后,皱着眉头对我说道:“小三爷,恐怕你得跟我走一趟了。”
我一愣,心说怎么回事情,该不会是出事情了。
潘子接着道:“三爷在长沙找一个人,给你留了话。不过得亲自和你讲,那一边的人叫我带你过去。”
“三叔留了话给我?”我几乎跳了起来。长沙那边我也不是没联络过,怎么从来没人和我提起这个事情?
潘子表情非常严肃,也没想给我解释,对我道:“那边很急,您看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够出发?”
潘子非常急,我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但是我也没想到他会急成这样,结果当天晚上我就上了去长沙的绿皮火车,什么都没交代。
上了火车之后,我还问潘子,要是急干啥不坐飞机,还坐个火车,这不是笑话吗?
潘子魂不守舍的,只拍了拍我说等一下就知道了。我看他脑门上都冒了汗了,越发觉得奇怪,心说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火车从杭州出发,先到了杭州的另一个火车站,三个小时后到达金华站前。此时我已经有点忍耐不住要问个究竟了,这时候,火车突然临时停车了。
绿皮车临时停车是常有的事情,当时在买票的时候我想这么远的距离,你不坐飞机至少也要坐个特快,干什么要买绿皮的硬坐啊,可是潘子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个上面。现在车一停,我心里还幸灾乐祸呢——你急是吧,临时停车,急死你!
没想到车才一停,潘子就拍了一下,示意我跟上。我站起来想问他去哪里,结果他突然一个打滚,从车窗跳了出去。
我一看,我操这是干什么啊。车里的人一看也都吓了一跳,都站起来看。潘子在外面大叫:“小三爷你还等什么,快下来!”
我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站起来看着我,心说这下子明天要上《都市快报》头条了,一咬牙也滚了出去。
绿皮很高,我下来翻了个跟头,摔进一边的路枕上。潘子一把把我扶起来,就拉着我跑。
一直跑进边上的田野里,上了个田埂,然后翻上大道,那里竟然已经有了一辆皮卡在等我们。潘子拉我进了皮卡,车子马上发动。
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等车开上省道,才缓过来,骂道:“你他妈的搞什么飞机。”
潘子也累得够戗,看我的样子,笑道:“别生气,我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娘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上的,不知道能不能甩掉。”
说着他看了看车后面,一片漆黑,似乎没人追来。
我没听明白,看样子这些事情他都计划过了,忙问他怎么回事情。他点上一支烟,用长沙话道:“车上那哈有警调子,三爷爷不在,长沙那哈乌焦巴功,地里的帮老倌里出了鬼老二咧。”
这话的意思是火车上有警察,我三叔不在长沙,长沙那边的生意乱七八糟,有做活儿的帮工里可能有警察的人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瞟了瞟开车的人。我意识到这司机可能是临时找来的,不能透露太多,也就不再问了,心里却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心说那我现在算什么,我不是成逃犯了啊。
我的爷爷,今年到底怎么回事?早几个月我还是小商贩,突然变盗墓贼和粽子搞外交就不说了,现在又马逃犯了,人生真是太刺激了。
车开到金华边上一个小县城里,我们下了车付了钱。潘子带我去随便买了几件比较旧款式的小一号的西装换上,一照镜子,比较寒酸,然后又赶到火车站,买了我们刚才跳下来那辆车的票,那车临时停车到现在才到这个站。
我们重新上车,这次买了卧铺。潘子看了车厢,明显放松下来,说道:“刚才那些警调子应该在金华站就下了,现在高速公路省道两头都有卡,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重新上火车。”
我第一次做逃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几乎紧张得发抖,轻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我们就给警察盯上了?我可没干——哦不对,应该说我干的那些事情一般人发现不了啊?”
“我也不知道。”潘子说道:“下午我给长沙我们的地下钱庄电话,结果那老板一听是我的声音,只说了两句话,一是让我马上把你带去长沙,三叔有话留;二是长沙出了状况,叫我们小心警调子,然后就挂了。这老板是三叔三十年的合作伙伴,绝对靠的牢。我想了一下,杭州我不熟悉,呆久了会出事情,怎么样也要先回长沙再说。”
他看我担心,又道:“我上了车之后马上就发现几个便衣,就联系了朋友,叫了辆车,让他尽量跟着铁轨走。刚才临时停车,我看到司机给我们打信号就知道机会来了,所以才拖着你下来。看那司机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就也是咱们道上混的,在这种人面前你不能说太多。
不过这些个条子没抓我们,说明我们和长沙的事情关系不大,肯定是长沙那里有大头给逮住了。咱们这些小虾米都是萝卜带出的泥,你也不用太害怕,和你做的那些事情无关,最多就是一个销赃。”
我听了稍微舒服一点,刚想说谢天谢地,没想到他又道:“长沙一旦出事情,千丝万缕的,三爷肯定脱不了关系。那老板也不说清楚,他娘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其实我们这几年已经很收敛了,几乎都没怎么直接下地,以前的事情也不可能给翻的这么大,真是想不明白。”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我试探着问,我可不想亡命天涯啊。
潘子道:“我们不能直接去长沙,出了浙江我们就下车,然后长途大巴到长沙边上的山里。三爷在外面有几个收古董的点,那里有人接头,那钱庄老板到时候会过来。”
我点点头。这时候车又到了一个站,开始上客,我们那卧铺间里又来了一个人。潘子打了个眼色,我马上转移话题。
聊着聊着,我不知不觉就说到了陈皮阿四的事情。这人的名气在长沙倒是很响,潘子还听说过他,对我说道:“这人在我们那里也有自己的生意,听说他瞎了以后就不再自己做活了,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收了几个徒弟倒卖古董给外国人。这人很阴,他几个最先跟他的徒弟几乎都已经给枪毙了,他还逍遥在外,传言很多,最好和他保持距离。”
我想起陈皮阿四的样子,不像瞎了,觉得越发奇怪起来。
我们按潘子的计划,几经波折,来到长沙附近福寿山一带。那里果然好地方,沿途风景迷人,潘子长年在这一带活动,倒也习惯了。我们来到镇上一处杂货市场,好象旧社会地下党接头一样,东拐西勾的,来到一处一看就知道不会有生意的铺子里。铺子里外面卖的是旧电脑,里面推开后墙,就是一小间,再往里面豁然开朗,是两间铺面之间背靠背留出的一道建筑缝隙,大概能容纳两个人并排的走。现在上面拉起了雨布,里面两边一排架子,上面全是刚出土的明器。
有几个人正在那里挑货,负责人认识潘子,看见他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对潘子道:“怎么才到?基本的东西都备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走?”
“东西?什么东西?”潘子愣了一下,一脸迷惑。
那人也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潘子回头看了看我,我瞪了他一眼心说你的地盘你看我干什么?他转头道:“准备什么?”
那人道:“三爷吩咐的,五人装备,做活儿啊?你不知道?”
云顶天宫篇 第八 新的团伙
潘子皱起眉头道:“我怎么不知道?三爷回来过了?什么时候吩咐的?”
那人看我们两个的样子,还以为潘子拿他开涮,耸了耸肩笑道:“少跟我装八咪子喃(装傻),东西是给你的哈,你能不晓得?”
潘子火了,骂了一声,“我骗你做啥子?三爷怎么说的,啥时候说的?”
那人一看我们两个样子,才知道我们真不知道,也觉得奇怪,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钱庄的楚老板交代的,他就在后头,你们去问他吧。”
潘子闷哼一声,带着我穿过这条窄道,尽头还有道铁门,没锁。一推打开,里面是一个简陋的办公室,一边的客座沙发上,我看到里面有个光头的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正在抽烟。看到我们进来,把烟头
往地上一扔,踩熄了站了起来。
潘子打了声招呼,“楚哥。”态度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我马上意识到这个人就是为三叔带话给我的人。
他看了看潘子又看了看我,说道:“怎么现在才到,等你们两天了。”
潘子把路上的事情和他说了,不等他反应,急着问道:“楚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哪里招惹号子里的人了?”
楚哥不紧不慢,说道:“先别慌,没出事,这是你三爷的意思。他让我把他前几年做的一些买卖的消息放出去的,给号子里来点刺激的。现在厅里已经立专案组侦察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不过
看样子他是在给另一批人设置障碍。”
“另一批人?”
“对。因为这一招,现在整个古董市场都受了牵连。凡是和你三叔有生意关系的人全部都给监控了。这样一来,没提前做准备的人,现在就很难开展活动了。你三叔在给你们争取时间。”
我看了看潘子,并不是很听的懂着光头说的话,“什么时间?”
光头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你三叔是老江湖了,他的套路我是猜不透的。”
潘子问他道:“那刚才听外面的九四说,什么装备准备好了,说是您安排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楚哥道:“这就是你三叔给你带话的原因。”他让我们坐下:“其实你三叔的那些装备,刚开始没算上你的份,也就是说,他准备了五份装备,其中一份是留给他自己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当时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也说了,他做的事情,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做,还有人在和他‘抢胡’。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如果他回不来,这份装备就给你用,无论如何,
你要把他的事情继续做下去,不能让另一批人登先。”
另一批人?我忽然想到了阿宁所属的那个公司。难道三叔在海斗里摆了他们一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潘子问道:“三爷有没有说另一批人是什么人?”
光头摇头道:“没有。不过我想现在三爷有可能是已经落在他们的手上了,不然他早就应该出现了。可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我想对方来头再大,我们也不至于摆不平。”
我心里哎呀了一声,那光头又道:“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吉林长白山脉的横山山脉,具体地方只能用坐标来标。不过我已经准备了当地的向导带你们过去。”
长白山的话,我们先阶段所有的记忆和长白山有关的,只有汪藏海的云顶天宫。毫无疑问,横山山脉的某处,应该就是云顶天宫的所在。
只是,我为什么要到那种地方去?没有任何理由,我就要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去,而且还是冬天?
光头看我的脸色已经变成绿色,突然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也很迷惑,不过我自己也仔细想过,唯今之计,你们唯一能做的,是跟着你三爷准备好的计划走下去,才能找到线索。不然,我估计你
三叔恐怕过不了这一关。”
潘子拍了拍我,转头继续问道:“那,三爷计划里,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样?”
光头道:“你们一共五个人,先上火车去吉林,行李我们会通过办法托到那边,然后那里有车带你们去下一个点。人都是三爷给我联系好的,基本上都到了。”
我和潘子对视了一眼,吉林,那看样子真要去爬雪山不可了。
光头说他会负责我们全程的所有细节,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只管上路,只要小心路上别给警察盯上就行了.时间安排的很紧,在长沙休息一晚,明天就直接送我们上火车,车票连同洗漱用品都全部打包准备好了。所有的细节问题,另三个人都知道了,有问题只要明天问他们就行了。
这个光头行政能力之强出乎人的意料。三叔托他来传话,这一次计划,恐怕计划了很长时间,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又问了些问题,光头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过听他的口气,三叔的安排真是天衣无缝,这一次老江湖总算是显现出功力来了。
我们原路出来,我看到铺子外面运来了很多二手电脑的显示器。潘子告诉我,明器就是藏在里面运输的。一般关卡检查,这样的包装是查不出来的。那光头说的运我们的装备去吉林,应该就是通过这个方式。
潘子是这里的地头蛇,傍晚我跟他去吃了长沙的饺饵。我来长沙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觉得新鲜。我们一边吃一边讨论今天光头给我们传的消息。潘子想了半天,对我道:“小三爷,我思前想后,总觉
得你和我说的,去西沙给你们准备的那个什么什么资源公司有可疑。他娘的你说三爷说的那一批人会不会就是他们?”
我道:“这我早就想到了。不过我觉得问题不在那个公司,而在于公司背后的人。咱们也别想了,反正到了那边,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找上门来。只是,那个楚哥靠不靠得住?”
潘子说道:“小三爷,你别看我潘子当兵的,看人准的很。这人你绝对放心,我就是担心,那人说一起去的有五个人,其他三个是什么货色?”
我说道:“三叔安排的总不会错。”
潘子摇头道:“难说。三爷常说看人要365天的看,少看一天都不行。人是会变的,你一个星期不见他,说不定他已经想着要害你了。特别是我们这一行里那些没文化的,说的不好听点,他娘的哪个手里没几条人命债,心横横,老娘都能埋到土里。三爷这么久没回来,这里的伙计,人心肯定起变。”
我说你要求太高也不行,咱们走一步是一步吧。
街上晚上冷起来,吃完后二话不说就回潘子以前住的房子里睡了。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光头的车就来接我们。我远远背起自己的贴身行李,看了看车里,发现座位上已经坐了个人了。
仔细一看,发现是个老头,人很面熟,好像哪里见过,而且还是不久前。
我并不在意,和潘子开着玩笑走过去,靠近一看,突然人蒙了。
那老头,看身形和那身古怪的装扮,不是别人,竟然是在杭州二叔茶寮里看到的陈皮阿四!
我张大嘴巴几乎脖子僵硬,心说他坐在车里干什么?难不成这老头子也是五个人的一个?总不会这么离谱吧?
潘子这时候也看到了,嘟囔了一声,也是一脸的诧异。
光头招呼我们快点,我们一头雾水的上了车。潘子认识陈皮阿四,给他打了个招呼,那老头闭目养神,只是略微点了点头,潘子马上转向开车的光头,呲着牙用嘴形问他怎么回事?
光头无奈的一笑,用嘴形回道他也不知道,三爷就是这样安排的。
不会吧,我心说,这老家伙不是个瞎子吗,而且年龄比我和潘子加起来还大,三叔这是玩什么花样?
我们在忐忑不安中来到火车站,我心里在盘算,三叔给我们安排的第一个人是一个近100岁的老头,那第二个人是什么货色就真不好估计了,难保不回是个大肚子的孕妇或者坐轮椅的残疾人。
难道三叔想试探我们的爱心吗?
情形的是陈皮阿四身体很硬朗,背着手就下了车。光头对他很尊敬,帮他提着行李。我们为了便于应变,还是选了比较差的卧铺,一个房间可以睡六个人,正好一个床可以放行李。
我们来到自己的房间,我探头往里看了看,先看到一个胖子在吃方便面,看到我,一扬眉毛,诧异道:“他娘的,又是你?”
我顿时头疼起来,心里一个咯噔,心说三叔怎么找了他,难不成还是以前那支队伍吗?马上转向胖子的上铺,果然,一双淡然的一点波澜也没有的眼睛正看着我。
我松了口气,闷油瓶眯起眼睛看了看我,又转过去睡着了。
第九九龙抬尸
老头给我们的计划是走旅游路线,从长沙先到山海关,然后转车到敦化,全程火车,整个旅程大约两天时间,经过近3000公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无事可做,只能通过一只手机和几本杂志打发时间。
我把那鱼眼珠的支票带给了胖子。他看到我还是很开心的。看他心情不错,我就偷偷问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胖子和我说,这道上,有些事情非扎堆做不可。比如说有些深山老林里的大斗,你一个人绝办不掉。一来太多必要的装备你一个人背不进去,二来好东西太多你一个人也带不出来。这种古墓一般环境极端险恶,你能走运活着打一个来回也不错了,再要两三次的冒着风险进去,恐怕谁都不愿意,所以,一有这种情况,就会有一个人出来牵头,古时候叫“捉斗”,民国时候的行话叫“夹喇嘛”。
这东西就好比现在的包工头,手里有项目,自己找水电工来做,解放初期的考古队也用类似的招数来找能人异士。
这一次“夹喇嘛”的是光头。那光头人脉很广,认识胖子一个北京的土瓢子朋友,而胖子很多路子都是他那土瓢子朋友给搭上的。这一来二去,胖子就上了这车了。至于具体的情况,一般的常例,不到目的地“夹喇嘛”的人是不会透露的,不然给别人提前知道了,有可能引起内讧。所以我问起胖子我三叔的事,胖子直摇头,说:“奶奶个熊,你还问我,你胖爷我要知道这事情又和你那狗屎三叔有关系,再多票子我也不来干。”
我心里叹了口气,心说那闷油瓶必然也是光头联系的,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这里了解情况最多的,除了我和潘子,要么就还有个陈皮阿四。
闷油瓶一如既往的闷,也不和我打招呼,一直就在那里打瞌睡。我想故作殷勤的和他叙叙旧,说了几句发现他根本没在听,胖子让我别费力气了,说他上车来后一直都在睡觉。
车开了以后,我和胖子和潘子一起锄大D,打跑的快消磨时间。我一边打着一边琢磨这陈皮阿四。这老头上了车后就一直没有讲过话,潘子跟他套近乎他也只是恩一声,车一开就自顾自走了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胖子还低声问我:“这瘦老头是谁啊,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潘子轻声和胖子讲了一下陈皮阿四的事情,胖子听到他九十多岁了,脸都绿了,说道:“你可别告诉我这老家伙也得跟我们上山。要真这样,到没人的地方我先把他给人道毁灭了,谁也别拦我,反正他进去了横竖是一死。”
潘子赶紧压住他的嘴巴,轻声道:“你他娘的少说几句,老家伙精的很,给他听到了没到地方就把你害了。”
我回忆了一下陈皮阿四,在茶馆里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高深莫测的国学大师,旁边一群人围着,以这种人的势力和造诣,再加上这么大年纪,怎么会来一个人来“夹喇嘛”?不怕给我们害了吗?
跟潘子一提,潘子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咱们现在都是三爷夹来的喇嘛,不管是小沙弥还是方丈,现在都给三爷夹着呢,这是江湖规矩。他要分这杯羹就得按规矩来,他来头再大都没办法。”他想了想,又道:“不过他娘的我们是得小心着这老头,表面上他是一个人,其实他这样的人,肯定有安排自己的人在四周。”
胖子听了骂道:“老子就搞不懂了,你那三爷整这么个人出来干什么?这不存心添乱吗?要这人真这么邪,我看着咱们得先下手为强,要么绑了要么做了。”
潘子看了看门口,说道:“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三爷提这个人来肯定有用意,咱们就买他的面子,反正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年轻时再厉害也没用,到时候要真……哎呀!”
他话还没说完,闷油瓶的手突然从上铺垂了下来。一把捏住了潘子的肩膀,力气极大,几乎把他捏的叫起来。
潘子给他弄的呲牙,后半句话就没说出来,我们都楞了一下,潘子对闷油瓶没什么好感,刚想说话,门嘎吱一声,陈皮阿四走了进来。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忙低头继续玩牌,就好像读书的时候考试作弊被老师察觉一样。
老头子看了看我们,也不说话,回到自己的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在这里,我们也不敢商量事情,只好集中精神打牌。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第二天晚上将近零点,我们的车停靠在了山海关。
山海关是天下第一关,不过是人造景点,大部分是1986年重修的。我们要转的下一班车还有两个小时才到,胖子说要不要去看看,我说都凌晨了,又没月亮,看个鸟啊。于是我们几个人跟着同样转车的一大批天南地北的人走向车站候车室。
现在正是春运前夕,人已经很多了,车站里面气味难闻,各种各样过夜的人都有,有的还卷铺盖睡在地上,我们小心翼翼的顺着人流进去,生怕踩到别人。
人很多,走的极乱,一会儿工夫我们几个人就给冲开了。闷油瓶和陈皮阿四给冲到离我们很远的地方,胖子给几个人踩了脚,在那里直骂,我想招呼他们别走散了,举手让他们看我的位置,潘子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将我拉的蹲下腰去。
我心中奇怪,就听他道:“有警调子!憋着点。”
我一听赶紧顺着势头坐到一边的地上,左右都是人,我用眼角的余光一看,大门口,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和几个协警正在查身份证。
我低头对潘子用杭州话轻声说:“没事吧,杭州也经常有,查身份证而已,我们也没带装备在身上,又没被通缉,怕什么?”
潘子用下巴指了指人群中很不起眼的几个男人,说道:“门口的是看门的,便衣在人堆里,在找人呢。把头低下,别给认出来。”
我抬起头闪电般一看,那几个人之间好像还夹着个面熟的人,那人还直往我们那方向张望。我还想看的仔细点,那人已经猛的挣起来,指着我大叫:“那里!”
我看到那人的手上还带着手铐,心里咯噔了一下,再仔细一看那人,我靠,那不是楚光头吗?怎么两天不见,已经给拷进去了!
“妈拉个X!”潘子大骂,拉起我跳起来就跑,后面一帮便衣猛的冲过来,大叫:“站住!”
我们连滚带爬的翻过好几排座位,用力推开人群。潘子一路过去,人全部都纷纷让开。可是我一过去,那些人都围过来,我心里大叫,这叫什么事,我看着这么好欺负吗?
眼看着前面的把我堵住,后面的警察也到了,突然啪一声,候车室大厅头顶上的一盏日光灯碎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紧接着,啪一声又是一盏,我乘机猫腰从两个人之间钻了过去,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想挤到门口的位置。
忽然,一个人就抓住了我,将我拉到一边,我一看,是潘子。他一甩头,意思是,咱们从铁轨那里出去。
头上的日光灯,啪啪啪啪连续碎掉,候车厅越来越暗,破碎的玻璃直掉下来,一下子吵闹声,小孩子的哭声,惊叫声乱成一团,很多人都往进口处挤,我们顺着人流又挤了出去。
我远远看见胖子朝我们打手势,朝他靠了过去,刚想问问闷油瓶呢,那家伙突然幽灵一样冒了出来。胖子问潘子:“你那‘夹喇嘛’的筷子给雷子折了,现在怎么办?”
潘子骂了一声:“那个龟儿子,这么容易就把我们抖出来了,现在人真他妈靠不住,要有机会,我敲死他去!”
胖子道:“你现在起什么劲,你得说怎么办啊?”
潘子挠着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又来看看我,我刚想骂他,闷油瓶一拍我们的肩膀,说道:“跟着老头。”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陈皮阿四正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旁边还站着几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中年人。
闷油瓶径直朝他走了过去,我们这时候也没办法商量,只好硬着头皮跟他走过去,陈皮阿四看到我们走过来了,给旁边几个人打了个手势,那几个人一下子就散开在了人群里,他自己也一转头往人群中
走去。
我们在人群的掩护下,终于摸黑逃出了山海关火车站,来到一处公园里,我们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所有人脸色都不好。这真是出师不利,原本以为按照光头的计划,我们可以自己不用动脑筋就到
达目的地,没想到没出两天,光头竟然给逮住了,还亲自带着雷子来逮我们。就这义气,还三十年的老关系,看来三叔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
我们蹲在草丛里休息了一会儿,陈皮阿四看了看我们,突然冷笑了一声,用沙哑的喉咙道:“就凭你们这几个货色,还想去挖东夏皇帝的九龙抬尸棺,吴三省老糊涂了吗?”
云顶天宫篇 第十 营山村
我们心情都很不爽,突然给骂了这么一句,一下子就更郁闷了。胖子呸了一口,破口大骂道:“老爷子你这话说错了,这他娘不关我们的事啊,是那个什么三爷他眼光有问题啊,妈的这事情能怪我们吗
?老子我混了这么久,第一次给雷子撵的满街跑,真他妈的憋气。”
我看他说的太过,赶紧把他拦住,打了个眼色,潘子听不得别人说三叔不好,一句两句还能忍忍,这个时候最好别说这么多了,不然可能会打起来。
胖子还算卖我面子,闭上嘴巴点上一只烟狠狠的抽起来。潘子转头问陈皮阿四道:“陈家阿公,咱们也算打过交道,现在也不是批评我们的时候,你是这里辈分最大的,现在夹喇嘛的筷子断了,您看这
事怎么着吧?我们听您的。”
胖子瞪起眼睛,看样子想叫起来:凭什么要听他的?给潘子一把按住没叫出来,我知道潘子肯定有什么打算,忙拉住胖子,拍他后背让他镇定点。
陈皮阿四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潘子,沉默了很久,说道:“算你懂点规矩,我就提点你们几句。这火车是不能坐了,我安排了其他车子,想跟来的等一下跟我上车,不服气的,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过我
事先告诉你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没那么简单,吴三省当初找我,就是要我这个老家伙给你们提点着,那地方,当今世上,除了我,恐怕没第二个人能进去了。”
胖子冷笑一声,“我呸!老爷子你别吓唬人,你小胖爷我什么世面没见过?我告诉你,我们几个上天摘过月,下海捉过鳖,玉皇大帝的尿壶我们都拿着颠倒过,不就是一个九龙抬尸棺吗,能有多厉害?
老子过去一巴掌能把里面的粽子打的自己跳出来。还有这位,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长沙狗王的孙子,想当年在山东的时候……”
我赶紧捏了一下胖子,笑道:“老爷子,别听他胡说,这家伙说一句话,你得掰一半扔茅坑里去。”
陈皮阿四看了看我,说道:“你也别否认,我知道你是吴老狗的孙子。你老爸的满月酒我去喝过,算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阿公。”
吴老狗是我爷爷在道上几个走的近的人称呼的,我爷爷说和这人有打过交道,果然不错。
我忙点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叫道:“四阿公。”
陈皮阿四古怪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潘子问道:“陈家阿公,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是先找个地方落脚,还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长两短的汽车喇叭声,陈皮阿四说道:“我的车来了,是来是去你们自己考虑。要上山的,就跟着我过来。”说着直起身,迈步就向喇叭响起的地方走去。
我们一下子都没跟上去,等他走远,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潘子轻声道:“这老家伙早有准备,好像早知道我们在这里会出事,我敢肯定是他卖了光头。现在敦化那边接头的人肯定也没了,装备趁早也别
指望了,要弄清楚怎么回事,他妈的咱们非得跟着他不可。这一招真他妈狠。无论如何,三爷交代的事情我一定要做下去,你们去不去,自己考虑吧,”说着已经站起来,向陈皮阿四追去了。
闷油瓶看了我和胖子一眼,也站起来追了过去。
一下子只剩下我和胖子两个,我看了看胖子,胖子也看了看我,胖子问道:“对了,他刚才说的东夏皇帝的九龙抬尸棺是什么东西?”
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胖子把烟一掐,想了想,道:“那,要不,咱们追上去问问?”
我失笑了一声,点点头,两个人站了起来追了过去。
在车站碰到的跟着陈皮阿四的中年人,果然是陈皮阿四安排在附近的人,安排车的就是他们。来接我们的是一辆解放卡车,我们上了车斗后,外面就堆上了货物,车子一直开出去山海关,上了省道,直
开往二道白河。
这一路睡的昏天暗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汽车没火车那么方便,到现在还有大半天的路程,这里的温度已经比杭州不知道要低多少,车斗虽然有篷布,但是风还是直往里钻,我冷的直发
抖。
陈皮阿四裹在军大衣里,有几次不经意间露出了老人的疲态,但是这样的表情一瞬就消失了。我心中暗叹,年纪果然还是大了一点,不知道这样一个已经知天命的老人,还要图谋些什么。
我们商量了进山的进程,按照陈皮阿四从光头那里得来的消息,到了敦化后,我们也是通过汽车进二道白河,然后那里有当地的向导和装备在等着我们。我们从那里再进一个叫栗子沟的小村子,在那个
地方,他会透露给我们目的地的信息,然后向导会带着我们去那里,找到地方及出来的事情就是我们自己的了。
栗子沟我们肯定不能去,雷子可能已经守在那里了,而且那地方离二道白河还太近,我们看了看,决定不进栗子沟,直接再进去,里面还有几个村子,开到没路为止。
我们不知道光头到底知道多少关于天宫位置的信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事情自然就难办的多。长白山很大,还有一部分在朝鲜境内,要一寸一寸的找,恐怕也不现实。不过我们推测,既然是去栗子沟,地方必然在它附近。我们按老路子来,先到附近山村子里去踩踩盘子,打听打听消息,应该会有收获。
一切按计划进行。到了二道白河。陈皮阿四的人弄来了装备,我想着现在全国都查的那么严,怎么这些人就这么神通广大。打开一看,就蒙了,心说这是什么装备,没铲子没军火,我举目看去最多的,竟然是护舒宝卫生巾。然后还有绳子,普通的工具,巧克力,一大包辣椒,脸盆等等日用品。
胖子问怎么回事,咱们这是去发妇女劳保用品还是怎么地。陈皮阿四说用起来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四天后,我们来到横山林区比较靠里的营山村。卡车能开到这里真是奇迹,有几段路,外面三十厘米就是万丈深渊,只要司机稍微一个疏忽,我们就摔成肉泥了。到了那里找当地人一问,才知道这里原
来有过一个边防岗哨,后来给撤消了,所以路才修到这里,不然得用雪爬犁才能过的来。不过正因为有了路,这里现在偶尔会有一些游客自驾游,村里的人也习惯了外来的人。
跟我们一起来的,陈皮阿四有三个伙计,一个叫郭风,就是开车的,大个子,一个叫华和尚,带着眼镜,不过身上全是刀疤,还有一个三十多岁年纪比较小的。一路上话一句也没停过,叫叶成。
我们下了车,环视四周的雪山,我想找出记忆里和海底墓中影画相似的山景,但是显然站的地方不对,看上去,雪山几乎都是一个样子。
陈皮阿四说,寻龙容易点穴难。《葬经》上说,三年寻龙,十年点穴,定一条龙脉最起码要三年时间,但是找到宝眼要十年。这一过程是非常严格的,既然我们知道了龙头在横山,只要进到山里,自然
能够找到宝眼的位置。问题是,怎么进到山里去,这里不比其他地方,雪山太高,一般猎户不会去那种地方,采参人也到不了雪顶,要找一个向导恐怕很难。
村里没招待所,没找到地方住,只好去敲村委会的门。村支书倒是很热情,给我们找了间守林人的临时空木房子。我们付了钱安顿了下来,在村里呆了几天,租好了马,几经辛苦,找到了一个当地的朝
鲜族退伍兵顺子愿意做我们的向导。
这人告诉我们,一般人不会上雪山,由于风雪变化,基本上每天的路都不一样,而且上去了也没东西,只有他们当兵的,巡逻的时候要上去。这里的几座峰他都能上,所以我们真想上去,他能带我们去
,不过进了雪区之后得听他的。
我们商量好了价钱,事情就拍板下来,整顿了装备,又按顺子的要求买了不少东西,九个人十四匹马浩浩荡荡就往林区的深处走去。
长白山风景很美,举目望去山的每一段都有不同的颜色,因为山高的让人心寒,我们也没有太多去注意四周的森林景色,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保证自己不掉下马上,但是偶然一瞥,整个天穹和山峰的那种
巍然还是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长白山是火山体,有大量的温泉和小型的火山湖。从营山村进林区,顺着林子工人的山道一直往上四个小时,就是“阿盖西”湖,朝鲜话就是姑娘湖,湖水如镜,一点波澜都没有,把整个长白山都倒影
在里面。
为了让顺子认为我们是游客,我们在湖边留影,然后继续出发。我们刚进去的那一段是在山脉的低部,越往里走低米那就越陡起来。最后我们发现自己已经行进在60度左右的斜山坡上,这里的树都是笔
直的,但是地面是斜的,每一步都显得非常惊险。顺子告诉我们再往上那里面还有个荒村,就是边防哨所在的地方,那里现在已经没人了,我们在那里过第一夜,然后第二天,我们就要过雪线了。
此时“阿盖西”湖已经在我们的下方,我们由上往下俯视,刚才若大的湖面就犹如一个水池一般大小了。这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发现,另一只马队出现在了湖边,这只队伍的人数远远超过了我们。
我们觉得有点意外,胖子拿出望远镜,朝下面看了看,然后递给我道:“我们有麻烦了。”
云顶天宫篇 第十一 困境
我一边策马前进,一边顺着胖子指示的方向看去,透过稀疏的树木,我看到下面湖边上熙熙攘攘的大概有三十几个人,五十多匹马,是一支很大的马队.
那些人正在湖边搭建帐篷,看来想在湖边上过夜.其中有一个女人正在张开一个雷达一样的东西调试,我用望远镜一看,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海南的阿宁.
我骂了一声,这个女人也来了这里,那说明我们的推断没错.三叔想要拖延的人,恐怕就是这一帮,不知道捞泥船的公司,来到内陆干什么.
华和尚也看到了下面的马队,脸色变了办,轻声问陈皮阿四怎么办.
陈皮阿四看了看,轻蔑的笑了笑,说道:“来的好,说明我们的路没走错,继续走,别管他们.“
我拿着望远镜一个人一个人看过来,没看见三叔,不过三叔既然是可能落在了他们手里,不太可能有太多自由,有可能给关在帐篷里了.
令我觉得不舒服的是,下面的人当中,有一半几乎都背着五六式步枪,我还看到了卫星电话和很多先进设备.胖子看着枪眼馋,对陈皮阿四道:“老爷子,你说不买枪不买枪,你看人家荷枪实弹的撵上来了,要交上手了怎么应付?难不成拿脸盆当盾牌,用卫生巾去抽他们?“
陈皮阿四看了他一眼,甩了甩手笑道:“做我们这一行从来不靠人多,过了雪线你就知道跟着我跟对了.“
我们的对话全是用方言交谈,汉语都讲不利索的顺子听不太明白,不过他做向导好多年了,自己也知道客人说的话别听,听太多了,人家说不定把你灭口.
我们继续往上走,直看到前面出现一些破旧的木头房子和铁丝门,上面还写着标语“祖国领土神圣不可侵犯“.
顺子告诉我们,这里是雪山前哨战的补给站.多边会谈后,这里的几个哨站都换了地方,这里也荒废了,雪线上的几个哨站也都没人了,咱们要上去的话,到时候有机会去看看.
当夜无话,我们在这里凑合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继续赶路.顺子觉得奇怪,少有旅游的人这么拼命的,不过收人钱财也由的我们.
我们起床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雪,气温陡然下降.南方人很少能适应这样的天气.除了胖子和叶成,其他几个人无一不冻的僵硬.
再往上过了雪线,我们终于看到了积雪.一开始是稀稀落落的,越往上就越厚,树越来越少,各种石头多起来,陈皮阿四说这是这儿有工程进行过的痕迹.
到了中午的时候我们四周已经全是白色,地上的雪厚的已经根本没路可走,全靠顺子在前面带着马开道.这时候忽然刮起了大风,顺子看了看云彩,问我们,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看这天可能有大风,看雪山过瘾就过一下,再往上就有危险了.
陈皮阿四呵起气摆了摆手,让他等等.我们停下来休息,吃了点干粮,几个人四处去看风景.
我们现在在一处矮山的山脊上,可以看到我们来时候走过的原始怎林,他极目眺望,然后指着一大片洼地,对我们说:“古时候建陵一般就地取材,你看这一大片林子明显比旁边的奚落,百年之前肯定给人砍伐过,而且我们一路上来虽然步履艰难,但是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障碍,这里附近肯定有过古代的大工程,这一带山体给修过了,咱们大方向没错,还得往上.“
叶成问道:“老爷子,这山脉有十几座山峰,都是从这里上,我们怎么找?“
陈皮阿四道:“走走看看,龙头所在肯定有异象.地脉停顿之处为龙穴.这里山多,但是地脉只有一条,我们现在是沿着地脉走,不怕我不到,最多花点时间而已.“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一片的树,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不由自惭形秽.
转头去看闷油瓶,却见他眼睛只看着前面的雪山.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好像在担心什么事情.我知道问他肯定是白问,转身去找胖子聊天.
顺子听说我们还要往上,叹了口气,摇头说套再往上马不能骑了,要用马拉雪耙犁.长白山的冬天其实是交通最方便的地方,除了暴风雪天气,一般用马拉雪耙犁能爬到任何马能到的地方,但是一旦风起,我们任何事情都得听他的,他说回来就回来,绝对不能有任何异议.
我们都点头答应,将行李从马上卸下来,放到耙犁上,准备妥当,顺子叫着抽鞭子在前面带路,我们的马自动跟在后面,一行人在雪地里飞驰.
刚坐雪耙犁的时候觉得挺有趣的,和狗拉雪橇一样.不一会儿,不知道是因为风大起来的关系还是在耙犁上不好动弹,身体的肢端冷的厉害,人好像没了知觉一样.
因为是山路,马跑的不稳起来,胖子因为太重,好几次都侧翻摔进雪里,弄的我们好几次停下来等他.
就这样一直跑到天灰起来,风越来越大,马越走越慢.我们不得不戴上风镜才能往前看,到处是白色的雪花,不知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雪山上刮下来的.满耳是风声,想说句话,嘴巴张开,冰凉的风就直往里灌,用胖子的话说,骂娘的话都给冻在喉咙里了.
跑着跑着,顺子的马在前面停了下来,我隐约觉得不妙,现在才下午两点.怎么天就灰了.我们顶着风赶到顺子身边,看到他一边揉着脖子一边看四周,眉头都皱进鼻孔里去了.
我们围上来问他怎么回事,他啧了一声,说道:“风太大了,这里好像发生过雪崩,地貌不一样了,我有点不认识了.还有,你们看,前面压的都是上面山上的雪,太深太松,一脚下去就到马肚子了,马不肯过去.这种雪地下面有气泡,很容易滑塌,非常危险,走的时候不能扎堆走.“
“那怎么办“潘子看了看天,“看这天气,好像不太妙,回的去吗?“
顺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们.说道:“说不准.不过这风一旦刮起来,没两天两夜是不会停的,咱们在这里肯定是死路一条,前面离那座废弃的边防岗哨不远了,到了那里能避避风雪,我看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可以徒步过去.“
胖子压着自己的盖耳毡帽,试探性的走了一步,结果人一下字就捂进了雪里,一直到大腿.他艰难的往前走了一步,骂道:“他***,有的罪受了.“
我们穿上雪鞋,顶着风,自己拉着爬犁在雪地里困难的行进,这地方是一风口,就是两边山脊的中间,风特别大,难怪会雪崩.我们往风口里走,顺子说着哨岗一个小时就能到,但是不知道是我们走的太慢.还是顺子压根就带错路了,走到傍晚六点多,还是没见到哨岗的影子.
顺子转来转去摸不着头脑,再一想,忽然哎呀了一声:“完了,我知道这哨岗在什么地方了!“
我们围上去,他脸色极度难看,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表示小雪崩,哨岗肯定给雪埋了,就在我们脚下,难怪转了半天都找不到!“
潘子叹了口气,说了句话,看他的嘴型是:“妈拉个B地!“
胖子大叫着,问顺子:“那现在怎么办?马也没了,难不成我们要死在这里?“
顺子指了指前面,说道:“还有最后一个希望,我记得附近应该有一个温泉,是在一山包里,温度很高.如果能到那里,以我们的食物可以生活好几天,那温泉海拔比这里高,应该没给雪埋住.要真找不到,那只有求生意志了,一步一步再走回去了.“
“你确定不确定啊?“胖子对顺子不信任起来.
顺子点头:“这次绝对不会错,要找不到,你扣我工钱.“
我心里苦笑,你娘的要真的扣你工钱,恐怕呀下辈子才有这机会了.
众人都哭丧着脸,跟着顺子继续往上走.天越走越黑,顺子拉起绳子让我们每个人都绑在身上,因为能见度太低了,根本看不到人,叫也听不见,只能靠这绳子才能让我们集中在一起.
我走着走着眼睛就开始花了,怎么也看不清楚.前面的人越走越远,后面的人越拖越后,我一发现两面都看不到人,心里不免咯噔了一声,心说是不是现在这个时候进山犯了个错误,难道会死在这里.
不像,顺子走的还挺稳,虽然我看不见他,但是感觉到这绳子的走向很坚定,折中风雪他一定已经习惯了,跟着他准没事.
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继续往前,忽然看到前面的雪雾中出现了一个黑影,迷迷糊糊的我也看不清楚是是谁.走了几步,那黑影子忽然一歪,倒在了雪地里.
我赶紧跑过去一看,竟然是顺子扑倒在雪里.
后面闷油瓶追了上来,看到顺子,赶紧扶了起来。我们背着他,一边拉紧绳子,让其他人先聚集过来.
胖子一看到顺子,做了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大吼道:“这他娘是什么向导啊?不认识路不说,我们还没晕他先晕了,叫我们怎么办?“他还想再骂,但是后面话全给风吹到哪里都不知道了.
我看了看四周,我的天,四周的情形已经完全失控了.强烈的夹着大量雪花的风被岩石撞击着在我们四周盘旋,一米之外什么也看不见,我们来时候的脚印几乎一下子就给风吹没了.我们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强风压过,连头也抬不起来,站起来就会给吹倒.
所有人的脸色全是惨白,陈皮阿四眼睛米粒,看样子老头子在这样的极限环境下,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了.就算顺子不倒下,他肯定也坚持不了多久.
潘子道:“我们不能停下来等死,温泉可能就在附近,我们拉长绳子,分散了去找找,找到了就拉绳子做信号.“
我们四处散开,我也不知道自己选了哪个方向,一边走人就直打晕呼,只觉得一种麻木感从四肢传递到全身.
以前看过不少电影里都说,在雪山上,人会越来越困,如果睡着就永远醒不过来了,人还会产生很多幻觉,比如说热腾腾的饭.
我拼命提醒自己,可是却一点也坚持不住.每走一步,眼皮就像多灌了一块铅一样,沉重的直往下耷拉.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忽然听见胖子叫了一声,风太大了叫了什么没听清.我回头一看,只见他的影子一闪就没了,闷油瓶马上转过头去,发现地上的绳子突然拉动起来,脸色一变,大吼“不好!解绳子,有人塌进雪坑里去了!“
话还没说完,他脚下的雪突然也塌了,整个人给绳子一下子扯进了雪里,接着就是离他最近的我.
我们就像一串葡萄一样一个接一个被胖子拉进了雪地里,翻来滚去,不知道滚了多久才停住.
我眼睛里全是雪,根本睁不开,只听到潘子叫我们都别动,他是最尾巴上的,他先爬下去再说.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叶成叫了一声:“等等等等!操家伙!都别下去,那雪里盘的是什么东西?“
云顶天宫篇 第十二 百足龙
我拍掉眼睛上的雪珠,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感觉背上顶着石头尖,叶成就在我下面,在那里大叫。
我定了定神,下意识的去看叶成在害怕什么东西,往下仔细一看,发同我们现在正靠在一面陡峭的乱石坡上,离坡底还有五六米,腰里的绳子挂在了一块岩角上,我们才没直接滚下去,坡底全是刚才随我们一起滑下来的雪块和石头,雪堆里面,露出了好几截黑色细长的爪子。
我感觉到一阵窒息,不自觉的把背贴紧后面的石头,顺着爪子看上去,雪堆里若隐若显,盘绕着一条黑色的,水桶粗细的东西,环节状的身体上全是鳞片,一些藏在雪里,一些露在雪外,我咋一看还以为是条冬眠的蛇,仔细看又像是蜈蚣。
这东西贴着石头,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看不到头和尾巴,也不知道有多长。
我心里奇怪,这已是雪线以上,本来活物就很少,这到底是什么生物,看着那些蜈蚣一样的爪子和它的个头,心里本能的不舒服起来。
潘子执意要下去,叶成不停的叫,胖子也看见了下面的东西,拿自己边上的雪捏个球砸在叶成后脑上,轻声骂道:“你他娘的给我轻点声,想把它吵醒?!”
我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一处封闭的小山谷,被雪崩填满了,但是因为这里石头堆砌太凌乱,产生了大量气泡,胖子走到上面,把脆弱的雪层踩断,引起连锁反映,雪层一下子塌了。结果我们全部给他带了下来。
上面的雪还在不断的坍下来,很多时候这样的塌方之后,四周的积雪会像流沙一样汇拢过来,将塌出的地方重新埋住,这一过程极其快。很多高山探险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减员,几秒钟整个队伍就消失了。
幸好这一次边上的雪还算结实,可能也是因为我们是给绳子拴在一起一个一个拉下去的,四周的雪给我们滚平了,没有整块的塌下来的关系。
这里是背风面,风明显小了很多,不像刚才那么冷了。我得以畅快的呼吸了几口,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往下挪了几步,这里虽然很陡峭,但是坡体表面上都是碎石头,有些有解放卡车头那么大,有些只有乒乓球大小,攀爬很方便,往上往下都不困难。
潘子和闷油瓶已经解开了绳子,因为离底不远,他们两个哗啦一声,带着雪跳了下去,落地之后打了滚缓冲力道,滚到了坡底。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爬起来,一前一后朝那黑色的东西摸过去。我们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走了几步,闷油瓶和潘子都直起了腰,明显放松下来,潘子看了看闷油瓶子,耸了耸肩膀,做了个手势让我们下来。
我们奇怪,胖子解开绳子也滚了下去,闷油瓶已经把石雕地上的积雪扫掉,原来那是一条伏石而卧的石头盘崖石龙,用黑色的石头雕的,磨崖石雕非常传神,如果藏在雪里,还真看不出来。
我们陆续下去,陈皮阿四看见石雕,人明显脸色变化,他站立不稳,招呼华和尚扶着他,径直走到磨崖石雕的前面,摸了起来,
这条龙有和其他的龙不同之处,它的身子下面,刻了无数只和蜈蚣一样的脚,显然不是中原的雕刻,应该是附近游牧民族异化的龙。
胖子问我道:“怎么这龙这么难看,像条虫一样,看上去邪气冲天,比故宫龙璧上的难看多了,该不是刻坏了。”
华和尚道:“不懂别乱说,这条是百足龙,不是蟠龙,东夏国早期的龙雕都是这个样子的。在中国早些时候,中国远古的龙有着迥异的形态,有的龙还有猪鼻子呢,这不奇怪。”
中国龙的演变非常漫长,刚开始的龙是匍匐爬行,随便找个兽头放在蛇身上就是龙了,那个时候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龙图腾,各部落分别演变,到最后龙的形态也各不相同。后来汉文化传播,夷夏文化大融合,汉龙的形象才和各少数民族的龙开始混合,到最后龙逐步统一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蟠龙。
这条百足龙,就是龙和蜈蚣的混合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一条普通的龙身下长了这么多只节肢动物的脚,不但无法给人威武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非常的不舒服,让人觉得有一丝诡异。
胖子听了华和尚的介绍,笑道:“刀疤兄,看不出你还挺文学的,那这块石头,应该是东夏国的东西了?”
华和尚看了看石雕,又抬头看了看山坡的上面,疑惑道:“没错,只不过,这块雕龙的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此时天已经入黑,我们各自打开手电,边用手电边把石头上的雪全部扫掉,发现这块石头几乎是一块五米高三米宽的巨大平板子,靠在一边的乱石坡上,石头极平整,而且是黑色的,和这里的其他石头明显不同。
我看了看石头断裂处的痕迹,说道:“可能是从上面塌下来的,四阿公说的没错,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在上面。你看这龙的形体不对称,这是双龙戏珠,这样的石雕应该还有一边,一般是刻在石门上的,两面各一。”
陈皮阿四咳嗽了一声,有气无力和说道:“放屁,一知半解,大放撅词,什么石门,这块是墓道里的封石。”
说着他指了指龙嘴巴,华和尚马上过去,把手抻进龙嘴巴里,一扯,竟然给他扯出一条黑色手腕粗细铁链来,胖子一看,说道:“哎呀完了,龙肠子给你扯出来了。”
陈皮阿四道:“这是封墓的时候用来拉动封石的马链,这一面是朝里的一面。”
我给他说的脸红,左顾右盼道:“啊,果然是,我看错了,可是封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华和尚用力扯了扯铁链,石头纹丝不动,陈皮阿四脸上也闪过一丝疑惑,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上面,我心里哎呀了一声,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如果这块封石是从上面塌下来的,那说明上面的墓道毁坏很严重了,我们就算找到了,还能不能进去?
头顶上风雪肆虐,天已经黑的基本上入夜,我看了看表,不知道这暴风雪要刮到什么时候。
发现了这块石雕,增长了我们找到天宫的信心,但是我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沮丧。华和尚给石雕拍了照片,陈皮阿四精神恢复过来,让我们先把自己的东西顾好,该休息的休息一下,这里正好避风,什么事情等风停了再说。
我们将装备整理出来,华和尚去照顾那个伤兵。我在翻东西,他跑过来告诉我,有点麻烦,顺子已经基本上没反应了。
我们将顺子放倒,摇了摇他的头,他只能迟钝的’恩’一声,意识模糊,一看就知道是低体温症。
“我们得生点火,不然他熬不了多久。”潘子走过来说,“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我看了看四周,根本没有任何柴火,要点起火来,恐怕要烧爬犁了。可是上雪山需要很多装备,没有爬犁,下面的路恐怕走不下去。
华和尚看了看陈皮阿四,显然不敢自己做主,后者的脸色很阴糜,不知道是给冻的还是怎么的,皱了皱眉头,说道:“暂时别让他死,我还有事情问他。”
我松了口气,华和尚将爬犁上的东西卸掉,准备把木条子扯出来当柴火,不过现在的爬犁也都给雪浸湿了,不知道还点不点的起来,正在担心的时候,我忽然闻到一股硫磺的味道。
这味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我脑子一跳,让华和尚先别动,自己站起来仔细的闻。其他人也同时闻到了,都停下下手里的事情,胖子猛吸了一口,道:“同志们,好象有温泉的味道!”
陈皮阿四给叶成和郎风打了眼色,让他们出去找,胖子背起背包也说要去,结果三个全给潘子拦住了,胖子问:“干什么”,潘子用下巴指了指闷油瓶,说道:“慌什么,别忘了咱们有高手在。”
这时候闷油瓶已经俯下身子,用他奇长的两根手指逐一摸了摸了底下的石头,忽然皱了皱眉头,“恩?”了一声,转向一边的百足盘龙封石。
我们来到那块盘龙石面前,这里刚才还没有什么味道,现在的硫磺味已经很明显了。闷油瓶摸了摸龙头,又看了看石头后面,将手往龙头上一放,一压,说道:“奇怪,龙头后面是空的。“
云顶天宫篇 第十三 缝隙(上)
长白山是潜在的活火山,根据史料记载,最后一次小规模的喷发应该是在1000年前,现在虽然火山归于沉寂,但是附近地热极其丰富,不少火山时期的地质缝隙和熔岩口都保持着极高的温度,这盘龙封石的后面,说不定就压着一条冒着热气的地缝,才会冒出硫磺的味道。
这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在这样的环境里,能有一个稳定的热源肯定比点篝火要经济实在,可是黑色的巨大盘龙封石压在上面,目测一下少说也有十几吨重,我们没有任何开山设备,要把它翻覆过来,实在有点难度。
胖子是行动派,撩起胳臂招呼我们去搬石头,几个人上去尝试性的扛了两下,一群人抬得满头大汗,面红耳赤,石头却纹丝不动。
胖子气喘吁吁,骂道:“不成啊,老爷子,早说咱们装备不行,你看现在这情况,要有点炸药多好。”
华和尚说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我们老爷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不带炸药来是对的,你说我们现在谷底,你头顶上白雪皑皑,你随便那里放个炮眼,把上面的雪震下来,一下就给活埋了。
胖子没话反驳,这时候我看到盘龙石的下沿,卡着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灵机一动,对他们说道:“可能不需要炸药,让我来。”
说着我从行李上拿出一把石工锤,走到盘龙封石的一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下面几块比较大的石头,然后对准其中一块用里一敲,那块石头一方面受着十几吨的压力,又收到我侧向锤击,马上裂开一条缝,紧接着卡拉拉一连串石头磨擦声,上面的盘龙封石因为支撑力突然变化,顺着石坡开始滑动。
我们赶紧向后退去,盘龙封石向下滑了几寸,又开始倾斜,可是这块石头实在太重了,滑动了一点点位置就停了下来,虽然如此,我们还是看见封石的后面,露出了山体上的一条岩缝。
岩缝有脑袋宽,人勉强能通过。看洞口的边缘,呈岩层撕裂状,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一阵阵的硫磺味道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胖子调亮手电,伸手进去看了看,转头道:“里面很暖和,不过角度太难受了,照不到什么,而且,里面的石壁上好象有字。”
“写着什么?”我问道。
胖子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道:“看不懂,妈的不知道写些什么。”
说着他试图猫腰钻进去,但是胖子的确太胖了,这个洞显然不适合他,挤了几次,挤不进去。最后他把外面的大衣脱了,才勉强钻了进去。
陈皮阿四让叶成,郎风和潘子留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好照应。我们跟在胖子后面,钻进缝隙里。
这里整个儿就是条山体运动时候裂开的岩缝,进去之后,发现缝隙是一个陡峭的向下的走向,里面非常黑。看样子极其深,恐怕通到这山内部。
缝隙开口处的空间不大,两个人无法并排,而且缝隙里面非常难以行走,底下全是大块的石头,棱角分明,洞里的硫磺味道非常浓,温度起码有三十度,摸了摸,连石头都是烫的。
我们手脚并用的往前走了几步,胖子用手电照了照一边,说道:“你们看,这些是什么字?”
我转过头去,字不是刻在缝隙的壁上,而是刻在一块横在的底部乱石上,都是几个陌生的文字,有点像中文,又有点像韩文,刻的很凌乱。
华和尚凑过去看了看,确定道:“这是女真字。”
“写的什么?”胖子问。
华和尚道:“等等,我没那么厉害,要看看才知道,我先把它描下来。”
我们等了片刻,华和尚把这些字抄到本子上,胖子打头,我们排成一队,继续往洞的深处走去。
说是走,其实用手的机会比脚还多,整条缝隙几乎是三十度向下,又没有阶梯,几乎全靠爬着下去,里面时宽时窄,时高时低,有些地方人要坐着才能通过。
唯一让人舒服的是,这里面暖和很多,我们爬着爬着,都开始出汗,只好解开衣服扣子。这时候胖子问道:“老爷子,你说会不会那封石堵着这条缝,不是偶然啊?”
陈皮阿四吟道:“开同建陵,就地取材,这里的外面这么多乱石头,应该是修建陵墓时候用来采石的石场,可能这条缝是他们采石的时候发现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要用封石压住。
下了不到一百米,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浓,岩石也越来越黑,都开始呈现琉璃的光彩,那是云母高温融化过的痕迹,我哎呀一声,心里已经在想,这里应该是一处火山的熔岩口啊,长白山是潜在的活火山,要是突然间喷发了,岩浆从山体内部喷出来,我们不就死定了。
胡思乱想着,忽然,打头阵的两个人停了下来,手电照去,原来前面裂缝陡然收缩,乱石重叠,只剩下一个极小的缝隙能够下去。
我蹲下去用手电照了照里面,这里是缝隙坍塌造成的,里面空隙很小,看样子要匍匐着才能进去。
陈皮阿四看了看这个洞口,知道自己的体力是爬不进去了,商量了一下,我让华和尚陪着他等我们。我,胖子和闷油瓶进去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我们脱掉外衣,让自己的体积尽量减小,这一次是闷油瓶打头,三个人前后下去,一点一点挤进那条缝里。
我以为这一段坍塌只是暂时的,向前爬个几步,必然会有出口,如果是实的,我们也可及时掉头回去,没想到这一段空隙很长,爬了很久,前面还能通行,深得出乎意料。
里面的石头尖子非常锋利,我爬了几步,身上的衣服已经勾破了好几处。岩石挤压着我的肺部,加上温度越来越高,我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起来。
后面的胖子和我感觉一样,拉住我的脚道:”不成,这里的空气质量可能有问题,咱们探也没探就进来,太莽撞了。“
我想回头看看,空间太小,实在没办法,想着刚才爬过来很长一段距离,要回去也舍不得,而且现在这个局面,倒着爬恐怕比来时要更加痛苦,于是道:”咱们再往前几步,如果还没底再退出去。”
胖子应了一声,这时候,忽然,前面的闷油瓶子叫了一声:“恩?”
我转头向前看去,前面却空空荡荡,刚才还在堵着我的闷油瓶子,前面却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石隙通道,不知道通向何方。
云顶天宫篇 第十三 缝隙(下)
从我听到闷油瓶说话,到发现他在我面前消失,绝对不超过五秒钟,就算是一只老鼠,也无法在这种环境下如此迅速的在我眼前消失,更何况是一个人。
我顿时感觉到不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想再看仔细了,一恍神间,却看闷油瓶子又出现在了我的前方。
胖子就在我后面,给我退后了的一步,吓了一跳,问道:“怎么回事?”
我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支吾道:“没。。。没事。”
闷油瓶子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出了异状,顿了一下,招呼我们一声,开始加快速度向前爬去。
这一隐一出在一瞬之间,虽然我感觉的十分真切,但是看到面前的景象,又突然没有了十足的把握,心里非常疑惑,难不成是这的空气让我产生了幻觉?
情况不容我多考虑,胖子在后面拉我的脚催我,我一边纳闷一边又跟着爬了一段距离,爬过刚才闷油瓶消失的那一段的时候,我特别留意看了看四周,也没有任何凹陷和可以让我产生错觉的地方,心里隐约觉得不妥起来。
通过这一段,又前进了大概十分钟,闷油瓶子忽然身形一松,整个人探了出去,我看前面变的宽敞,知道出口到了。
缝隙的尽头是大量的乱石,爬出去后,闷油瓶子打出数只荧光棒,扔到四周,黄色的暖光将整个地方照亮起来,我转头看去,发现这里应该是整条山体裂缝中比较宽敞的地方,大概有四五辆金杯小面包的宽度,长大概有一个半篮球场,底下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都是这条裂缝形成的时候给撕裂下来的。
胖子扩大手电的光圈,四处观察,说道:“怪了,这里竟然还有壁画,看样子我们不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
我们走上去,发现在裂缝的山壁上果然有着大幅的彩色壁画,但是壁画的保存情况十分差,颜色黯淡,上面的图案勉强可以分辨出是类似天女飞天的情形。
进到这里的入口给一块巨大的封石压住了,里面还有壁画。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再一次感到疑惑。
来回走了走,在碎石之间,我们发现了几处小的温泉眼,都很浅,但是热气腾腾,说不出的诱惑。却没有发现其他人活动过的痕迹。
再往里面,缝隙又逐渐收拢,直变成一条两人宽的小缝隙。往山岩的深处而去,从缝隙里不时吹出热风,我走到一边向里照了照,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到哪里。
我们交换了意见,认为没有必要再进去,这里已经是躲避暴风雪的好地方,胖了测试了空气没有太大问题,打起持久照明用的风灯,闷油瓶子又爬回来时候的狭小缝隙通知外面的人。
不一会儿,华和尚和叶成先后进来,顺子也给潘子拉了进来,我马上去检查他的情况,发现因为这里温度的关系,他的脸色已经开始红润,但是手脚依然是冰凉。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上来的路都是由他带的,如果他死了,虽然不至于说下不去,但是总归会多很多困难,再加上我也挺喜欢这个人,真不希望他因为我们而这么无辜的死去。
华和尚检查他的心跳和脉膊,然后让我让开,用毛巾浸满温泉水,放在石头稍微冷却后,给顺子擦身,等全身都给搽的血红后,才给他灌了点热水进去,顺子开始剧烈的咳嗽,眼皮跳动。
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华和尚说道:“行了,死不了了。”
气氛缓和下来,胖子和叶成都掏出烟,点上抽了起来。这时候陈皮阿四也给潘子搀扶着进来。
经过这一连窜变故,我们都筋疲力尽,也没力气说话,各自找一个舒服的地方靠下来。
身上的雪因为温度的变化融化成水,衣服和鞋子开始变的潮湿,我们脱下衣服放在干燥的石头上蒸干。叶成拿出压缩的罐头,扔进温泉水里热过分给众人。
我一边吃一边和华和尚去看刚才发现的壁画,这里非常明显是天然形成的,而且空间狭窄,为什么要在这里画上壁画,刚才闷油瓶突然在我面前消失,和洞口的巨大封石,给我一种很不自然的感觉。
和古物打交道的人,对于壁画和浮雕这种传承大量信息的东西,总是非常感兴趣的,其他人看我们在看,也逐渐走了过来。
然而壁画上却没有太多的信息,天女飞天的壁画多处于华丽的宫廷或者礼器之上,只是表现一种美好的歌舞升平景象,并没有实际的意义。这里的壁画残片,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东西,这里都是古墓里爬出来的人,见的多了,一看便失出了兴趣。
我正想回去揉揉我的脚指头,这一路过来出了不少汗,脚指头都冻麻痛了。这个时候,却听见胖子“啧”了一声,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开始用手剥起壁画来。
我问他怎么回事情,虽然这东西没什么价值,但是也是前人遗物,你也不能去破坏它啊。
胖子说道:“你胡扯什么,我的指甲就没价值了?一般东西我还不剥呢,你自己过来看,这壁画有两层!”
“两层?”我恩了一声,皱起眉头,心说什么意思?
众人又围了上去,走过去看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他让我们看了看他的手指,只见上面有红色的朱砂料给刮了下来,再看他面前的地一块地方,果然,壁画的角落里有一块构图显然和边上的不同,画的东西也不同,只是这一块地方极不起眼,要不是胖子的眼睛尖,绝对看不到。
这显然是有人在一幅壁画上重新画了一层,将原来的壁画遮住而造成的情形。
这上面一层因为暴露在空气之中逐渐脱落,将后面的壁画露了出来,这在油画里是经常的事情。
胖子继续用手指刮着,他刮掉的地方,开始出现一些鲜艳的颜色。
我也用手指刮了刮壁画,发现这表面一层,似乎并没有完成所有的工序,所以胖子随便一刮,就可以简单的将颜色擦掉,不然如果按照完整的步骤,唐以后的壁画外面会上一层特殊的清料,这层东西会像清漆一样保护壁画,使得颜色没有那么容易褪色和剥落。
陈皮阿四的眉头皱的很紧,很快,一大片脸盆大的壁画被剥了下来,在这壁画之后,出现了有五彩颜料画的半辆马车,马车显然是浮在云上,几个蒙古服饰的女子侍奉在马车左右,而马车的主人,是一个肥胖的男人,这个男人的服饰,我却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叙事的壁画,我忽然紧张起来。
显然有人先画了一幅叙事的壁画,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又非常匆忙的用另外一幅替代掉了,而且当时的时间可能十分紧张,所以这外面的壁画,连最后的工序都没有完成。
陈皮阿四看了看这整幅壁画,又看了看周围环境,对我们说道:“这。。。。和天宫有关系,把整面墙都清掉,看看壁画里讲的是什么。”
我早就想动手了,当下和其他一起,祭出自己的指甲,开始精细作业,去剥石壁上的壁画。
壁画大片大片的剥落,不一会儿,一副色彩绚丽,气势磅礴的画卷逐渐在我们面前展了开来。。。。。
云顶天宫篇 第十四 双层壁画
四周静的吓人,风灯给提到了岩壁的一边,加强照明,昏黄的灯光照在岩石上,给人一种古老神秘的感觉。
壁画的颜色非常鲜艳,用了大量的鲜血一样的红色,在不定光源下,闪现出琉璃的光彩,好象是整块岩石正在渗出鲜血一般,掩藏在另一层颜料下面的壁画能保存这么好,真是不可思意。
然而真正让我们惊讶的,却是壁画的内容,我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上面画的是什么,壁画分为二个部分,分别记述了不同的事情,然而整合在一起看又十分完整,可谓美仑美幻。
华和尚看的眼睛发亮,自言自语道:“这应该是东夏万奴皇帝和蒙古人之间的战争场景,你看这个人,这个人应该就是万奴王本人,这很可能是传说中东夏灭国的那一场战争。”
我对东夏的了解非常少,其他人显然也并不精通,都没有说话,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来回一边惊叹一边看着上面图案,指着壁画的一边,大量披带着裘皮和盔甲的士兵,说道:“这是万奴王的军队。”又指了指一边的骑兵,说道:“这是蒙古人的军队,你们看,人数远远多过东夏的军队,这是一场压倒性的战争。”
我看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箭石纷飞的画面,胖子看了看,不知道觉得哪里奇怪,问道:“为什么东夏军队,那些人的脸都像是娘们?”
我看着也觉着奇怪,难道东夏人靠女人打仗吗?那不亡国就没天理了,华和尚道:“不是,这是东夏壁画的一个特征,你看所有的人,都是非常清秀的。我在典故上也查到过一些奇怪的现象,似乎所有和东夏国打交道的人,都说,在东夏国,见不到老人。所有的人都很年轻。朝鲜人说,东夏的人,就连死的时候,也保持着年轻的容貌。”
胖子皱着眉头,似乎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我感觉这可能和一些少数民族的习俗有关系。有些民族,老人是不能见客人的,我不以为意,和其他人又继续看下去。
华和尚又指到了壁画的第二部分,说道:“这一块就记载着战斗的情形,你们看,东夏人以一敌三,还是陆续给蒙古人射死。这场战争最后变成了屠杀。”
壁画上用了大量的红色表现战争的惨烈。代入感极强,我仿佛看见东夏士兵一批一批的倒在血泊里,蒙古的铁骑从他们的尸体上踏了过去,开始焚烧房屋和屠杀男人。
壁画的第三部分,给压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我们无法移开,但是估计,也应该是这里内容的延续。
此时我感觉到疑惑,打断他道:“不对啊,东夏这个国家,不是老早就给蒙古人灭了吗?我看资料说,他们才存在了七十多年,一直在打仗,如果说云顶天宫是他们造的,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么小的一个国家,如何有能力建造这么大规模的陵墓?”
我这话一出,不少人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东夏是女真被灭国时期,在吉林和黑龙江一带突然出现的一个政权,我记忆里他的开国皇帝万奴王甚至没时间传位给下一代,就给蒙古人绕道朝鲜给灭了,那个时候蒙古正是极端强悍的时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壁画上的景象如果真是那一场决战,以蒙古人的性格,应该灭的十分彻底才对。
而那个时候女真各部之间的生产力还是十分低下的,没有大量劳动力,就算没灭国,也根本没可能建造如此巨大陵墓。
陈皮阿四所说的,云顶天宫里真的埋着东夏皇帝,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们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实力。
更没有理由的是,如果按照在海底墓穴中我们看到的东西推断,这座传说中的陵墓是由汪藏海建造的,那修建的朝代怎么样也应该是元末。那个时候,东夏国已经被灭几百年了,哪里还会有东夏皇帝能用来下葬。
我们都将目光投向陈皮阿四,因为说云顶天宫中葬的是东夏皇帝的是他;但是现在看来,似乎绝对没这个可能。
陈皮阿四知道我们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壁画,冷笑一声,看了华和尚一眼,道:“既然他们不信,和尚,你就给他们说说。”
华和尚答应了一声,转头对我们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我敢说你们都想错了,你们看到的关于东夏的资料,大部分是根据一些不完整的古书推断出来的,实际上东夏国留下的资料实在太少了,在国外,甚至不承认有这么一个国家存在过,所以你们现在所看的信息,实际有多少是真实的,很难说。”
胖子说道:“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说你的资料就是对的?”
华和尚道:“是这样,因为我们的资料更直接。”他从他的贴身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白绢布,在我们的面前展开,我一看,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那竟然是那条拍卖会上的蛇眉铜鱼!
怎么会在他们手上,不是说没人买吗?我皱起眉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没人买,鱼又在陈皮阿四手上,那难道说:陈皮阿四是这条鱼的出售者?
我浑身震动,竭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表现出太过于惊讶的表情来。但是心里已经乱成一团,无数的问题在脑海里炸了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感觉到恐惧还是兴奋,只觉得手脚突然凉的好象失去了血液一样。
华和尚并没有注意我的表情,继续道:“这种铜鱼,是龙的一异形,是我们老爷子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我相信,它应该是一个知道东夏国内情的人制作的,奇特的是,他通过一种非常巧妙的手段,隐藏了一段绝密的信息在这条铜鱼的身上。你们看:”
他将铜鱼放到风灯的一边,镏金的鱼鳞片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在壁画上射出很多细细的光斑,华和尚转动鱼身,光斑便开始变化。逐渐的,竟然变成几个文字样式的斑点。
“秘密就在这里,这条鱼的鳞片里,一共藏了四十七个女真字,”
我心里啊了一声,心说竟然还有这种技巧,捏住我口袋里的另两条铜鱼,有点颤抖的问他:“是。。。是什么内容?”
“因为这上面的资料并不完整,我还没全部破译出来呢,不过我能肯定做这条鱼的人,想把某些事情记录下来而不想让别人发现,这里记载了真实的东夏历史。”华和尚有点得意地说,“其实,早在我看到这东西前,根据很多蛛丝马迹,已经推断出东夏国这个政权一直存在着,只不过他们退回了大山深处,而且在几百年里不知道依靠什么,这个极度弱小的政权,在一边极端强大的蒙古和一边虎视眈眈的高丽之间留存了下来。我研究过高丽志,直到明朝建立之前,还有采参人在这里的雪山里看到过穿着奇服的人活动。我想,应该就是东夏国残存的部分居民。”
他又指了指铜鱼,说道:“这里的零星记载,证明了我的想法,东夏国在与蒙古决战后,退到了吉林与朝鲜的边界,一直隐秘地存在了几百年,总有过十四个皇帝,蒙古和高丽不止一次想把这个小国灭了,但是却因为一个奇怪的理由,全部失败了。”
“什么理由?”潘子问道:“和尚你讲话能不能痛快点?”
华和尚耸了耸肩膀,“我不知道,那鱼上的资料不完全,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记载了另外一些部分,不过根据我手上的这几个字,我敢说东夏国能够存在下来,可能有非常离奇的事情发生过,后面就没了内容。我们一直想找,但是很遗憾我们老爷子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其他的部分。”他顿了顿,又说:“你们知道不知道,这几个女真字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我心说当然不知道,叶成接过去,问道:“什么?”
华和尚看着我们,说道:“上面说,历代的万奴王,都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胖子问道。
华和尚把铜鱼收了起来,“上面说,他们都是一种地底下爬出来的怪物!”
不是吧?我心里想,众人互相看了看,估计心里都有点毛起来,叶成问道:“那也不能这么说,会不会是说,皇帝是龙,而不是人这样的比喻?”
“我原本以为他是指真龙天子这样的比喻,但是后来研究起来,我发现这人应该只是想把一些秘密记录下来,对东夏的历史,记录的还比较客观,所以应该不会用这么恭敬的语言。而且,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你想会不会有人把皇帝是真龙天子这样的概念用这样的方式表现出来?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给皇帝贺寿,你先一句,陛下,你真不是人,恐怕你第二句没出就给剐了。没人会这么写!”他神秘地笑了笑:“而且,后面这一句,写的非常清楚,非常唐突,我一直很介怀,如果能拿到另外的部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地就能破译出来。”
胖子和闷油瓶都知道其实另外两条铜鱼在我手上,但是处于谨慎的关系,他们都没有出声,我抓住口袋里的铜鱼,忽然觉得他们变得沉重起来。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把这两条鱼拿出来,实际上这两条鱼对于我并没有意义,我并不会女真的文字,给我看我也看不懂,但是如果交给他们,我又感觉到十分的不妥当。
潘子盯着壁画,自言自语,壁画上可能是万奴王的那个人,人模人样,似乎并不是怪物,胖子拍了拍他,对华和尚说道:“刀疤兄,我说你破译什么啊,咱们是实在人,别搞知识分子那一套,到时候棺材一开,是人是狗,一清二楚。”
华和尚笑笑说道:“我的意思是,知已知彼,总是好一点的。”
“不过,画这壁画的人干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画在这里?”胖子问道:“不忘国仇家恨?”
华和尚摇摇头,显然也不清楚,我想了想,说道:“有可能是想在这里画好壁画后,将石头整块采下,或都干脆就是画来消磨时间的,你看这里这么暖和,可能当时的工匠利用这里来休息的。”
没人给我说服,华和尚开始拍摄这些东西,以留做资料。
我们休息够了,精神逐渐恢复,开始轮流休息,陈皮阿四让他的人轮流出去在外面呆着,如果雪停了就爬进来叫我们,我们则开始轮流睡觉。
我睡醒的时候,顺子也已经苏醒了过来,一个劲儿的给我们道歉,胖子都懒的理他,我拿了东西给他吃,让他好好休息,我们还得靠他继续上去。
在里面没有日月轮替,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大概是两到三天的样子,雪终于停了,我们陆续爬出这条裂缝,外面已经放晴,到处是一片广翱的白色世界。
在缝隙里,陈皮阿四教了我们很多在雪山上的小技巧,比如说把卫生巾当成鞋垫,可以吸收脚汗,脚保持干燥,全身就会暖和。我们按他的方法,确实不错。不过我自己又觉得很别扭,想到如果进入古墓之中,将这些东西丢弃,若干年后考古队发现,看到棺材边上有这种东西是什么表情。
我们用绳索爬上滚下来时的陡坡,地面上有不少新印的马蹄印子,胖子蹲下看了看,说道:“那阿宁那帮人看来超过我们了,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我们二话不说,戴上护目镜,马上起程赶路,两个小时后,我们在一个山坡上,看到了阿宁的队伍,他们显然也遭到了非常大的损失,三十个人只剩下二十来个,马也只有一半数量,其中还是没有看到三叔的影子。
我们不动声色潜伏起来,观察他们,我看到阿宁正用望远镜凝视一个方向,也向她看的那个方向看去,忽然眼皮一跳。
只见远处的不知道是雪气还是云雾中,一座雪封的大山巍然而立,与其他山脉连成一体,又显得非常的突兀,那正是我在海底墓中,看到那一座山峰,他的形状,几乎和影画中的如出一辙。
“就是这里了”我心里暗道,指着那山,转头问顺子道:“那里是什么山?要怎么样才能过去?”
顺子手搭凉棚,看了看,变色道:“原来你们要去那里?那里不能去的!”
云顶天宫第15章冰盖
“为什么?”我奇怪道。心说你不是说这八百里雪山,你每一座都上的去吗?怎么这一座又不能去了?
顺子解释道:“那座山叫三圣山,这山只有非常小的一部分在我们这一边,雪线以上到那一边,都在朝鲜的边境里,我们过不去。”
胖子愣了一下,问道“我靠!不会吧!三圣山,难道就是当年彭总司令抗美援朝的时候,志愿军后勤部队建设战后生命线时候翻的第一座雪山?”
顺子点头道:“对,就是那山,海拔3400多米,翻过这山,就是朝鲜的丘陵地带。”
我一听,就心说坏了。
三圣山这个地方,当过兵的或者对近代中国历史感兴趣的都知道,天下最难过的三条边境线,一条是印度和巴基斯坦,一条是以色列和黎巴嫩,还有一条,就是三圣山的这一条只有14公里长的边防线。
这里的边防形势非常复杂,因为它是中国与朝鲜的老边界,雪线以上就是朝鲜国境。抗美援朝的时候为了快速运输战略物资进朝鲜,山上修了很多的临时战略通道和地下工事,中国的坦克和运兵车可以在二十个小时内排兵两个加强师进入朝鲜。这在当时没什么事情,因为朝鲜与中国的关系非常好,但是八几年的时候,我们和朝鲜的关系也一度僵化,那时候这山就成了中国人和朝鲜人的心腹大患,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那里就设了很多岗哨,几个山口都拉着十几公里的铁丝网,这在当时都是轰动世界的新闻。
现在我们的食物储备,不允许我们从边上海拔非常高的那几段边境绕过去,那唯一能赶上进度的办法,就走直线从三圣山口直接过中朝边境然后进入雪顶。
那我们的麻烦,就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奇淫巧术和粽子,而是非常实在的81式自动步枪的子弹和少则排多则连的正规军。
其他几个人或多或少的也知道三圣山的情况,我们交换了一下眼色,用方言合计着下步怎么办。潘子道:“你别急,边境上偷过境的路肯定有,在这里当过兵的顺子肯定知道,我们可以说服他带我们过去。”
可是我们一问顺子,他就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没可能。那边能上山的道路就这么几条,全部都是高岗,上面十米一个探照灯,从山脚下就全是军事禁区,别说过境,你要靠近我们自已那边的哨子都不可能。我服役当时接到的命令,看到任何陌生人进入视野,马上就会朝天开一枪警告你,如果你还不退,第二枪就直接击毙,不带一点理由的。”
胖子问:“那咱们买点水果带上去,装成老百姓来慰问行不行?”
顺子道:“老板你也太会说笑话了,当然不行。一来这不是能混水摸鱼的地方,二来这里哪里去找水果,冰天雪地,我们提着水果到长白山的雪线以上,比空手还可疑,你这不是找死吗?”
胖子啧了一声,说道:“那怎么办?这条破线就打死过不去了?我就不信。马其顿防线都给突破了,这还能有马其顿防线强?”
顺子以为胖子是开玩笑,大笑道:“边哨没什么重武器,你要是开坦克撞过去,那是绝对没问题。问题是咱们几个是血肉之躯体啊,捱不住子弹啊,而且我凭良心说,咱们是时候回去了,东西也吃的差不多了,再过去,后几天就得饿肚子爬山了。”
我看了陈皮阿四和闷油瓶一眼,他们两个却完全不参与我们的讨论,只是看着远处的雪山,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东西。
因为我们完全没有偷渡的经验,商量来商量去,一下子谁也拿不出个办法来,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边的叶成叫了我们一声。
我们停止说话,往山下一看,发现阿宁的马队又开始移动了,向前面移动过去,你们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那三圣山的方向,很多的物资从马上卸了下来,随意丢弃在雪地里,大概是为了减重加快行动速度。
“奇怪了,这些家伙不知道前面是边境线吗?他们的向导吃什么的?背着这么多武器过去,不是给人家练实弹射击了吗?”顺子奇怪的说。
“会不会他们的导游知道可以偷渡过境的路?”我问道,“咱们知道他们公司的习惯,肯定有当地的向导,而且也许不止一个,不可能会蛮走冲关的。”
顺子摇了摇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当了三年兵,算是老资格了,几条巡逻线天天都走,那条边境绝对没有漏洞,因为本身就不长。我看他们是想从前面的山口,绕到其他山上,然后绕过那段边境线,在朝鲜境内再转向三圣山。”
“那怎么办?要不要跟上他们?”叶成转头问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摇了摇头,也不说话,指了指另一边,三圣山边上的一座山,问顺子,“那是什么山?”
顺子拿起望远镜看了看,道:“那是小圣山,那一座山是在我国境内的。三圣山和小圣山,加上还有那一边的大圣山,通称五圣。”
陈皮阿四露出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轻声道:“那带我们上这小圣山。”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一愣,都不知道这老头子想干什么。华和尚马上提醒道:“老爷子,到那里去,太浪费时间,咱们没食物能维持这么久了。”
陈皮阿四指了指一边连绵的山脉,道:“这里是一条罕见的三头龙,这三座山都是龙头,非常适合群葬。如果这天宫是在中间的三圣山的地崖峭壁上,那边上的两个小龙头,应该会有皇后或者近丞的陪葬陵。三头龙的格局非常奇特,三个头必须连通,不然三龙各飞其天,龙就没有方向,会乱成一团,葬在这里的子孙就会兄弟残杀,所以这几个陪葬陵肯定得和主墓相通。”
历史上有很多三头龙的古墓,比如说87年发掘的邙山的战国三子连葬,就是三个有关系的古墓分列同一条山脉的三个山头,三个古墓本来都有大概半米直径的甬道相连,但是当时发掘的时候,这些甬道都已经坍塌了。
“那您的意思是……?”华和尚道,“是不是我们们从小圣山走?如果那里有陪葬陵墓,然后由那里的陵墓从地下进入天宫的地宫,可以免去不少麻烦;如果没有,咱们就折回去再来?”
陈皮阿四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闷油瓶,问他道:“是吧?”
闷油瓶破天荒的对别人的问话产生了反应,回头看了一眼陈皮阿四,不过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头去继续看远处的雪山。
我从来没有听到关于三头龙的事情,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胖子也没大没小,拍了陈皮阿四一下,说道:“老爷子,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那咱们就别磨蹭了,出发吧!”
我们马上收拾装备。再次起程,向着阿宁他们离开的另外一个方向开始前进。
下到山下阿宁他们呆过的地方的时候,我们看到他们废弃的行李很多都给翻掠过了,里面一点食物都没留下。
胖子甚至还找到了几把抢,但是里面子弹都给退干净带走了。胖子好着这枪,背起一把就想带着走,被我们顺子拦住了,说你背着枪,在这里碰到边防军你就不好说话,如果没枪,给查到他能帮我们混过去。
小圣山是矮山,海拔不高,比起三圣山离我们近多了,不过因为风雪的关系,地上的积雪太厚太软,我们走的也不是很快。长白山走到这里已经根本就是没有什么固定的路线,我们眼力看到的,就是满无天际的雪,和难得看见的裸岩和冰锥。
这里比起昆仑山的冰川来说,其实已经好了很多,没有那种有裂隙的巨大冰盖,但是这里的山连貫性不好,峭壁太多,经常一走就是前面没路了,万丈悬崖,得从边上绕或者趴着悬崖过去,华和尚说这是因为长白山是火山体的缘故。
我们边走边看,走走停停,刚开始还有人说话,不久舌头就不行了,到了后来几乎就是喘大气的声音,整个世界安静得似乎已经没有了生命。
这样一直走,看上去几个小时就到的直线距离,我们居然几乎是第二天的下午才到,又花了三个小时才上了小圣山的冰盖。
因为没有冰峭壁,所以还算顺利,我们小心翼翼用冰锥子一点一点的上去。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是使用了很多冰锥钉,才上到雪顶。
站在雪顶上看远处,三圣山比昨天看,近了很多很多。从一边看去,圣山的顶上覆盖着皑皑的白雪,整个巨大犹如怪兽的山体巍峨而立,白顶黑岩,显得比四周其他的山峰更加的陡峭,一股奇怪的淡蓝色雾气笼罩着整个山体,仙气飘渺,景色非常的震撼人心。
陈皮阿四拿出指北针,看着太阳开始四处转动。他们这样的人,紫薇星斗,罗盘罗列都在心中,所以他只是转了两下,就说道:“到了,就是这里。”
说话的同时,陈皮阿四就对一直不太说话的郎风使了一个眼色,后者走到顺子背后,拿起登山镐的柄往他后脑袋上一砸,一下子把他砸晕了过去。
我们回来还得靠他,如果让他知道太多,最后可能得杀他灭口,陈皮阿四将他敲昏,还算是给了他的面子。
胖子嘴巴里哈着白气,插出折叠铲,用力一敲底下的雪,挖了两把,一下子两边的雪就陷进挖出来的坑里了,他骂了一声:“他娘的太软了,盗洞做不起来。”
华和尚抓起一把雪捏了几下,道:“这雪不够粘,这里的雪都千年的雪,上面的松的像沙子一样,但是下面的冻土就硬的和钢一样,就算能挖下去,估计也挖不到岩面。”
胖子道:“挖个炮眼,给他来一下,我们在山顶,不怕雪崩。咱们把雪沙给炸了,把冻土露出来,硬一点也能挖对吧?”
我马上道:“不行,你这一下子,肯定很把两边的边防都引过来。而且每一次下雪形成的雪层,中间都有间隙的。你一震,整片的雪层都会滑下来,咱们就一起滚下去了。”
华和尚叫我别担心这么多,咱们的爆破方法和其他人不同,说话间郎风和叶成已经取出洛阳铲,开始拧上罗纹钢管。
他们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探洞,然后往里面深深的埋进去几个低威力雷管。这种雷管是他们专门调制的,威力大概只有十个炮仗的大小,是用来钻孔来破坏古墓的封石的。他们按照自已的经验,只要几个很小威力的雷管,就能炸出一个能容纳人通过的洞。
雷管安置以后,所有人都找到裸岩站上去,以防等一下连锁反映把我们一起裹下去。
我原本以为雷管爆炸的声音会很大,至少得翻起一声雪浪,没想到叶成一按起爆器,我根本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就看到平整的雪面一下子开裂了,然后雪片形成连锁反应,大片大片的雪片开始像瀑布一样向坡下倾斜下去。
不过这样的倾泻并没有持续多远,滚下去的雪片就停止了,地面上出现一个雪坑。
我们小心翼翼地爬下去,胖子用铲子扒开底下的雪,底下却不是什么冻土,而是一整块巨大的冰盖。
这里怎么会有冰盖,我觉得非常奇怪,一般只有南北极才有可能形成这种完全冰化的地带。
胖子用手电往冰里照了照,只见呈现暗青色的半透明的冰盖深处,竟然好象有一座飞檐琉璃的建筑,竟然像是冻在这冰盖里面的。
云顶天宫篇 第十五 百年前的陷阱 上
2K党来了!
关于真实地名:使用虚构地名,是为了出版时候不出现问题,谢谢,这是友人建议的最近大环境不好,有人会挑刺,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三圣山,大家去看看地图,能知道真实的名字是什么,
。。。。。。。。。。。。。。。。。。。。。。。。
冰盖是指覆盖着广大地区的极厚的冰层。一般指大陆冰川。南极和格陵兰为两个大冰盖。也有人把高原冰川作为一种小型冰盖,长白山脉小圣山的这一块,应该就算是这一种。
不过一般由于天然积雪融化形成的冰盖因为是有雪颗粒积压而成,里面有大量气泡,所以透明度很差,这里的冰盖透明度这么好,实在是非常奇怪。
陈皮阿四看了看冰盖里的影子,确定那应该就是陵墓的灵殿(灵宫),是用来让后人祭奠祖先算=的地上建筑,这建筑明显有着女真和汉人的风格,肯定是东夏时期的。
我们实在没想到陵墓竟然是处于这样一种完全给冰封的状态下,一下子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首先这冰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自然形成的积雪冰层,如果是这么厉害的厚度,下面的建筑应该是先给压塌,再冻结在里面,怎么会像琥珀一样把它如此完好的包住呢?
而且这样一来,咱们怎么下去呢,难道要在冰上打孔吗?在冰上作业完全不同于一般,要考虑到非常多的因素。这里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经验。
在我们当中的人,只有胖子一个人有过雪地探险的经验,他仔细一看,却笑了出来,告诉我们,这东西不是我们想的这么一回事情。
在我们面前的只是一片非常能够厚的冰墙,不然就算是水晶。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透明度,这冰墙有一个弧度,形成一个天然冰穹,保护着下面的建筑。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是人工做出来的还是天然形成的。
我们一听只是冰墙,都送了一口气。
冰盖因为刚才地炸雪。裂出了一些细小地裂缝。胖子马上拿铲子敲了敲冰墙,只敲出几个白印。冰地硬度很高,大块地冰很难用铲子这种东西破坏掉。
我们用无烟炉生起一堆火,放在冰墙地一边。一点一点地将墙融化,因为四周气温太低了,自到将近一个小时,墙上才给我们烧出了一个凹陷,胖子用短柄锤子一砸,将墙砸通了,砸出了一个能够容纳一个通过地小洞。
一下子我们感觉到外面地空气一下子涌向那个破洞,吹起了一阵风。
潘子打起荧光棒,丢入冰洞。我们清楚地看见了里面地建筑。
那是一座汗风格为主,但是糅合了很多女真特征地宫殿,因为地理位置地关系,宫殿的规模并不是很雄伟,但是仍旧可以看到主殿和其他附属的部分。房檐上的琉璃瓦保存完好,在荧光棒和透入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瑰丽的光彩。
潘子观察了一下整体形式,对我们道:“下吧!”
我们甩下绳索。一直垂到下面“灵宫”的瓦顶上,两个人一拨,潘子和胖子第一,闷油瓶和我第二,一拨一拨的抓着绳子,下到“灵宫”顶上,最后,顺子给朗风背着也下到下面。
灵宫是修建在一个大概60度的斜坡上,很多建筑依山而建,我们下到“灵宫”的正门,看到门前立着一块无字王八石碑,架空铺平的地面都是木板,常年的寒冷让木头脆化,脚踩上去嘎本作响。但是也因为寒冷,这里基本上保持了修建时候的原貌。
石碑后面就是灵宫的白玉石门,门做的很大,几乎有三个人多高,两人宽。石门上雕刻两只怪鸟,说不出名字,门缝和门轴全给浇了水,现在两边门板冻的犹如一个整体。
由此,我不得不佩服汪藏海得智慧,他非常会利用建筑地的特征,如果这些都是他想出来的,这个人真是个天才。
玉石石门后面没有自来石,用撬杠用力一卡,两边门轴的冰就爆裂,我们用凿子将门缝里的冰砸碎了,门才勉强可以推开一条缝隙,拿手电往里面照了照,什么都看不见,里面的黑暗好像能吸收光线一般。
所有人都不说话,似乎怕吵醒了这灵宫里的什么东西,几个整顿装备,最后闷油瓶闪身,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灵宫是整个陵墓地上建筑的主体部分,规模最大,进入之后,第一看到的就是灵宫中间灵道两边的石墩大柱子,大概五米一根,当时胖子就奇怪,这里可是雪山顶,这些东西是怎么运上来的。
我想起影画上他们用“飞来剪”吊棺椁时候的情形,相比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用这样的方式一点一点从我们现在认为最不可能的悬崖上吊上来的。
石大柱中间的黑暗里,可以隐约看到黑色的大形灯奴,再后面就是漆黑一片,不知道为什么手电照过去,竟然没有任何光线的反射,似乎那里是一片虚空一样。
胖子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摸东西,此时按耐不住自己,就示意我们,他想离开队伍,去四周的黑暗处看看。
闷油瓶对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行,他取出一只荧光棒,往那边上的黑暗中一扔,只见一道绿光闪了过去,掉落到灯奴后面的黑暗里,绿光一下子便消失了,好象给什么东西吃了一样。
胖子看着咋舌,问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闷油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总之有蹊跷,千万别掉队。”
我们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不久便走到灵宫的中心,那里立着一座很大的黑色雕像,我们必须仰头观看,这雕像雕的不是人不是佛,就像一根爬满东西的柱子,谁也说不出那是什么,华和尚说,女真信奉萨满教,这东西可能是萨满教的图腾。
再往后走就是一片黑暗,我们在这奇怪的雕像处停了下来,陈皮阿四走近它,拿出指北针看了看,突然“恩”了一声。
我凑过去一看,只见指北针竟然指着那块雕像,还在不停的抖动。
我看着奇怪,难道这雕像,是一块磁铁吗?
陈皮阿四在那里皱起了眉头,似乎非常的疑惑,忽然,他脸色一变,恍然大悟道:“糟糕!我们给骗了!”
云顶天宫篇 第十六 百年前的陷阱 下
我看着陈皮阿四的表情,顿时觉得不妙,这个老家伙一路过来,一直闷声不响,只在关键的时候说几句话,从
来都没有什么紧张的表情,但是现在,明显他是真的慌了,忙问道:“老爷子,怎么回事?”
陈皮阿四脸色非常难看,对我们道:“这里的龙脉给人做了手脚,这条三头龙是假的,龙头的方向错了。”说着将指北针一移动,我看到里面的指针始终是指着那黑色的图腾。
我心里一个咯噔,马上明白了陈皮阿四的意思:看风水脉络的,方位非常重要,刚才一路过来,陈皮阿四都是靠这个指北针配合自己的心里熟背的罗盘来确定龙脉的走向和方位,但是这里竖立着一块磁矿雕刻的图腾,这么大的体积,那我们靠近这座山的时候,指北针里的南北指向肯定会受到影响,那他当时用来判断龙脉走向依据就是完全错误的!
这三头龙的格局是在这错误的前提下判断出来的那肯定也是假的了。汪藏海肯定是想到了以后能找到这里来的人,必然有相当的风水造诣,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我们还没有进入陵墓,还没有提高警惕四五时候,早就进了他的套。
我突然感觉到一种无力感觉,现在是和一个死了有几百年的人博弈,结果第一局还没开始我们就给将军了,真是出师不利。
胖子和潘子还不明白。我把事情给他们一解释,胖子还不是很相信,说:“不可能啊,那时候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磁铁,没这么大的磁铁矿啊?”
我说,那个时代,普通的磁铁矿不可能生产出如此打地雕刻,这根巨大图腾地。肯定是用磁性陨石雕刻而成的。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磁力。
胖子感兴趣道:“我操。那是天外来物啊,不知道这玩意搬到世面上,能值多少钱?”
我看胖子耳朵里只听的到他感兴趣的部分,也拿他没办法,他来这里的目的和我们不一样,只要有明器,只要有明器,是龙床上抬下来地和茅坑里挖出来地,对他没有区别,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明器。
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径直就向黑色图腾走了过去。想看看有什么洋落好捡。不过这东西这么大,他看了几眼也很失望。
我和华和尚他们在那里合计,这一下子算是完蛋了,咱们的粮食肯定不够再回到原来的地方,转向去三圣山,这一次我们恐怕要先回山村补给。拿这一趟来回,算是完全白走,而且我们几个损伤都很大,估计回到村里还得花时间休息一下。
胖子看我们一脸丧气,说道:“发什么愁呢,不过是走错路了,咱们出去再来不就是了。我看阿宁那婆娘也未必找的到。”
我说你知道什么,汪藏海既然能让我们进来,这里肯定另有蹊跷。我看我们不一定能出去。
说着话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了看,此时灵宫的玉门已经自己关上了,身后一片漆黑,手电照过去,整个黑暗地空间里面只有我们几个手电是亮的,其他地方的黑暗就犹如黑色雾气一样把我们团团围在里面。
这种黑暗非常的压抑,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我刚想对他们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最好赶快出去!”忽然闷油瓶做了禁声的手势,让我们全部不要说话。我给他的动作弄的一下冷汗都下来,忙捂住嘴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听到我心在碰碰作响,就像打鼓一样,但是同时也听到了,在这极度安静的四周,某一个地方,传来了非常轻微的“稀疏”的声音。
我听了半天,没有听出那是什么声音,连他的方位都感觉不出来,好像这声音是直接进入我的大脑的,这
座灵宫在冰穹里面,不可能被风吹到,这声音肯定不是风声。
这时候我听到胖子吸了一口凉气,忙转头向他看去,只见他指着黑色图腾的顶上,对我们做着非常古怪的表情。
我抬头一看,只见黑色图腾柱子的正上方,还悬空着一个影子,应该是用铁链从房梁上面悬挂下来的,因为灵宫很高,加上光线关系,他不指给我看,还真是很难发现。
所有的手电打了上去,向那个黑色的东西照去,我愕然发现,那黑色的东西竟然好像是一个人,给吊死在梁上,那尸体头发很长,也不知道是女人还是男人。
一般吊死的人,悬挂了一定的时候,人和脖子会分离,但是这个,显然是因为气候的关系,一直悬挂在这里,虽然水份脱干了,但是形体还保存的完好。
这里怎么会吊着一个死人?我忽然感觉到头皮有点发麻,把手电向那人的脸照去,却发现尸体的脸给头发遮住了,看不清楚。尸体就在图腾的正上面,这样的布局,一看就让人感觉到十分的诡异。
胖子将他的装备解下来,让我拿着,轻声道:“老子上去看看。”说着就掏出飞虎爪,想把绳索抛上去。
华和尚一把拉住他道:“不用看了,这肯定是萨满教的一种诅咒,肯定有问题,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快撤!”
胖子还是不甘心,但是其他人一听这话,马上回头就往来时候的方向跑去。我一看,对他说算了,推着他就跟了上去。
叶成这小子带头,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几乎跟不上,加上黑暗中看背影几乎不能分辨出谁和谁,很快几个人就给拉开了距离,我在后面勉强追着。
跑了大概有二三分钟,直跑到我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前面的叶成却还是没停下来。我忽然就感觉到不对劲——在我的记忆里,我们离玉门没有多远,估计一分钟就到了,可是现在,我肯定我已经跑出了远远超过了那个时间,前后左右还是一片漆黑虚无。
这肯定不是感觉错误,因为来的时候,花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而现在跑的时间又太长了,两相对比非常明显。
前面的人显然也发现了问题,速度慢了下来,我和胖子几步赶了上去,让他别跑了,我们可能在原地兜圈子,再跑累死都到不了那个玉门。
几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和厚衣服,这一通跑下来,全部都累得气喘如牛,几乎都要摔倒了。
叶成抹了抹头上的汗道:“怎么回事,我们进来的时候没走岔路啊,怎么一往回走就找不到路了?”
我想了想,心道肯定又是中招了,这里必然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对他们道:“四处的黑暗这么怪,似乎是朝任何地方跑,都会跑到四处不着边的地方,永远到不了头。”
叶成骇然道:“我靠,那我们不是要在这困死了?”
我在海底墓中领教过这些机关的厉害,但是也摸到他的一些门路,对叶成说那倒不至于,我们有这么多人在,肯定能出去,回头一看,突然呆了,叫道:“不对,我们怎么少了人?”
一合计,几个人顿时就蒙了,闷油瓶,陈皮阿四,还有背着顺子的朗风,还有潘子都不见了,我操,我们这边我说不至于困死,也就是指望闷油瓶了,他们那边估计也就是指望陈皮阿四,现在两个人一起没了,我们还混什么混?
刚才跑的时候乱成一团,也没有注意他们是什么时候掉队的,现在回头去看,四周看不出有一盏光线,根本无从寻找他们的下落。
我捏了捏自己的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细节,我们并不是跑在最后的,那些人,比如说潘子,他一向的习惯就是在最后,这是他当兵养成的习惯,这样可以监视所有人的行动,陈皮阿四年纪大了,也是在我们后面,朗风背着个人,行动不便,也跑不快,而闷油瓶是职业级别的突然失踪人员,他突然失踪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在我们后面,显然他们失踪的时候离我们并不远,但是为什么我们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呢?
几个人乱成一团,华和尚他们一下子没了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胖子扯起嗓子就大吼了一声:“老潘!你们在那里?”
他的声音,忽然就听到一边传来了郎风的声音,这声音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但是却叫得极其响,只听朗风大叫道:“我操,和尚!快把手电灭了!看头顶!”
云顶天宫篇 第十七 墙串子
“灭手电”?我一听蒙了,忙看向华和尚,看他什么反应。
没想到华和尚也在犹豫,看见我看向他,竟然还问我道:“灭不灭?”
我心说有没有搞错,你还问我。这时候,我就听到房顶上那种“悉挲悉挲”的声音开始响起来,好象是很多东西在爬。
我赶紧把手电向上照去,扫来扫去,上面灰朦朦一片,隐约只能看到彩绘的房梁,是什么东西在发出这种声音,一点迹象也没有。
但是“悉挲悉挲”声音越来越密集,犹如许多爪子在抓挠着头顶上的横梁,弄的我们很不舒服。
胖子关掉手电道:“听他的,灭了看看!”
我马上关掉手电,华和尚他们也陆续关掉,一下子四周陷入到绝对的黑暗当中。我们赶紧抬头看房顶,一开始还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胖子正想骂人,忽然上面就亮了起来,我们马上看到,无数绿色的小光点密密麻麻的聚集在房顶上,咋一看,好象看到了漫天的星海一样。
“是五十星图。”
我听到边上华和尚的声音道,抬头再一看,果然,上方的绿色光点组成的形状,隐约是一个五十星图的样子。我问华和尚道:“上面是些什么东西,好象是萤火虫啊?”
华和尚道:“不知道,不过荧火虫是一闪一闪的,这些好象不是。”
说着,我突然感觉到脖子里痒了起来,好象什么东西掉进了我的领子,忙用手一摸,摸到了一团东西,一捏就给我捏死了。
凭借着手感,我就感觉到不妙,这是节肢昆虫,而且好象长了很多的腿。
我把这东西用手指从我脖子里捏出来,打起手电一看,心里忽然一毛,忙把那东西扔在地上。
那是一只长的非常像蜈蚣的昆虫,前后的触须很长,身体细长分成九节,每一节的背上都有一个绿点,但是它和蜈蚣明显不同的是,这虫子的脚非常长,几乎和它的身体等长,而且非常的多。
我知道这种虫子叫做“蚰蜓”,有的地方叫“墙串子”或者“蚵蛸”。这东西非常邪门,我小时什么都敢碰,但是就是不敢碰它,总觉得这东西让人一看就不舒服。我们家乡的传说,这东西只要一爬过你的身上,给他爬过的地方全部都会腐烂,最可怕的是,这东西会往人的耳朵里钻。现在看到,一下子就浑身发麻。
“墙串子”在聊斋里面都有记载,最长能长到三尺,而且和蜈蚣蜘蛛一样,都是妖性很重的东西。
我看到这虫子就全身发紧起来,突然头上又痒了起来,一摸又是一只,是从上面掉了下来。
我顿时大叫起来,忙把它拍掉,然后戴起了登山服的帽子。一照地上,我操,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已经爬了好几只这种虫子,而且还有更多的不停地从上面掉下来。
下面的人无可避免的中招,华和尚反应没我这么快,已经跳将了起来,不停的将他脖子里的东西拍出来,但是一点用也没有。那东西见缝就钻,很快就钻到了他的衣服里面,而且地上的虫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全部都围向我们。
胖子拿出脸盆子罩在头上,不停的拍打。我看到叶成抱住了脑袋,赶紧去帮他,拉开他的手一看,只见他的耳朵里已经爬进去了好几只。
有些“墙串子”和蜈蚣一样有剧毒,甚至毒过蜈蚣。我让他扯头,拍打他的脑袋,把虫子拍出来。我宁可我身上爬满蝎子也不愿意爬这种东西。
我们边拍边跑,但是哪里都是下雨一样的“墙串子”掉下来,正在就要抓狂的时候,忽然啪一声,远处的一盏灯奴亮了起来,不知道给谁点燃了。
我正在讷闷,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去点灯,忽然地上的“墙串子”就起了反应,开始向灯奴方向爬了过去。
远处传来顺子的声音:“点起火!这些虫子会在温暖的东西上产卵,不要你的身体成为四周最暖的东西。”
原来是这小子,我心道,看样子他醒了过来了。
我和胖子一听,赶紧爬上一边的灯奴。这东西是用石头雕刻而成的,造型是一个人背着一个盆子,盆子里面就是灯芯。灯奴有一人多高,我爬上去一看,盆子里的万年油都冻成肥皂了,里而爬满了虫子。
我拿起打火机烧了烧灯芯,火苗一开始很小,但是随着里面万年油的熔化,慢慢旺盛起来。油盆子的“墙串子”看到火苗,竟然毫不犹豫的围了上去,几只“墙串子”缠绕在一起,衩火烧的劈啪做响。
我再一次打开手电,向屋顶照去,上面的横梁彩画已经变化了,似乎刚才的图案是由这些虫子排列而成的。这时候其他地方也点起了灯奴,火光透过黑暗后非常的灰暗,我还是看不到边上的人,但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方位。看来这里的黑暗,并不是不能用光来穿越,而是我们的光线不够强而已。
头上还是有零星的虫子掉下来,但是大部分都掉到灯奴那个方向去了。我们几个用手护着头,向一边的灯光跑去,跑了几步就看到郎风还有顺子。郎风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顺子一边摸着后脑,一边给他拍身上的虫子。
我跑上去,问他怎么了,他道:“完了,虫子跑进脑子里去了。”
胖子啊了一声,不由自主的挖了挖耳朵,自言自语道:“幸亏我耳屎多。”
我问顺子道:“还有没有的救?”
顺子摇头道:“不知道了,那是医生的事情,不过在我们村里,一旦中了这雪毛子,就是没救了。”
我翻了翻郎风的眼睛,已经没有知觉了。真的够戗!叹了口气,不过这其实也是好事情,因为这家伙是陈皮阿四手下的人。这家伙是打手,到时候如果陈皮阿四翻脸的时候————这是迟早的事情————肯定非常难对付,现在中了招了,我们手里就多了一分胜算。
潘子远处叫了一声,让我们全部围过去,我对顺子道:“先不管了,人集合到一起再说吧,你脑袋没事情吧?”
顺子点了点头,讷闷道:“我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胖子马上道:“有山石掉下来,砸到你头上了。我也中了一块,不过是在肩膀上。”
顺了想了想道:“我们是在山顶啊?哪里来的石头?”
胖子支吾道:“可能是陨石!”
“啊?”顺子睁大眼睛。
我看胖子扯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拍了拍他道:“别听他扯鸡巴蛋,要是陨石,脑袋还不烧了,这事情咱们呆会再说。”
说着和胖子两个人一起抬起郎风,就想把他抬到潘子那里去。可是郎风个子太大了,我们两个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勉强把他推起来。
郎风抽搐着,脑袋也挺不直了,拖拉在那边,我想着怎么把他抬的立起来。这个时候,胖子突然皱了皱眉头,似乎感觉到奇怪。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原来郎风的后脑有一块明显给打过的痕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仔细一看能发现。
我心里咯噔了一声,看了一眼正在背郎风背包的顺子,刚想问他,胖子嘘了一声,示意我别说话。
云顶天宫篇 第十七 墙串子2
我看了看胖子的眼色,不知道他有什么用意,只好还了一个眼色去然然后抬起朗风,吃力地将他过的肩膀上,搀扶着就往潘子的方向去了。
经过一段黑暗,我们到达了潘子的那盏灯奴之前,陈皮阿四和潘子都等在那里,惟独不见闷油瓶子。我问潘子:“那小哥呢?”
潘子道:“不是在和你们在一起吗?我一直没有看到他。”
我向四周望去,除了我们点起的那盏灯奴和顺子点起的那盏灯奴的灯火,没有第四盏灯奴亮起来,远处只有两点朦胧的火光幽幽的毫无生气的立在那里。按照道理来说,在那种环境下,听到顺子的叫声,怎么样也会点上边上的灯奴,不然肯定会给这些墙串子围死的,如果他不点上,难道是在听到顺子叫之前,已经像郎风一样中招失去知觉了?也不可能啊,象他这样的蚊香体质,应该什么虫子都见了帕帕才对。
胖子对这四周的黑暗大叫了一声,声音一路回旋,在空旷的灵宫里面绕了很久,可是没有人回答,好像闷油瓶根本没有进来过一样。静下来一听,也没有任何呼吸声和脚步声。
我心里明了,以这个家伙的身手,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在毫无声响的情况下制住他,如果他这样无声息的消失了,肯定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或者发现了什么东西,自己离开了队伍。那即使我们现在给他跪下来磕头,他也不会出现的。
潘子和胖子又叫了几声,确定没有回应,就打起手电准备去找,我把他们拦住,道:“这时候千万别走散了,我们先把伤员处理好。然后一起去找。”
众人一想也对,马上围到了郎风边上,陈皮阿四检查了一下郎风的伤势,以他这种老狐狸的性格,我看到他几乎立即就发现了郎风后脑的伤口,但是他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露出来,而是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我忽然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啊,刚才背着郎风回来的人,是胖子和我,按照一般的逻辑关系,陈皮阿四不可能会怀疑在山村里临时找来的顺子,那他就很可能认为,击伤郎风的是我和胖子中的一个,或者两个都是。
那他以后会对我们采取什么策略,这事情就不好说了。这真是把枪口往自己身上拽啊.话说回来,顺子是退伍兵,怎么说也是边防第一线的正规军。要说他打昏一个郎风也应该不是这么困难的事情,他可能是忌讳着我们,到底我们的身份不明,又明显都不是好东西,所以暂时装傻来迷惑我们,这我也不能去拆穿他,这里环境这么复杂,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
当时就不应该找个当兵的来做向导啊,我自己在心理嘀咕。心理感觉到环境乱成一团。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
一边的顺子将郎风放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只牙签,将他地耳朵撑开,将里面的“墙串子”剔了出来。拍到地上,胖子马上一脚踩死。
顺子和我们道,这种虫子他们叫做“雪毛”,是非常罕见的中药,虫子一般是在雪线下活动的,在雪线上从来没有见到过,不知道这里怎么会这么多,郎风脑子里种了虫子了,估计坚持了不了多少时间了。
一般来说通过耳朵进入大脑,那是扯蛋。我摸了摸郎风的下颚,发现红肿,肯定是“墙串子”在他耳朵的里面咬了一口中毒了,没有顺子说的那么严重。和华和尚一说,华和尚有带了一些药品,给郎风注射了一支,说是暂时可以保他的命。注射完了之后,我们将郎风的外衣脱掉。将衣服里蜷缩着地虫子拍掉,清理干净了,华和尚对陈皮阿四道:“这虫子的毒性很厉害,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要再有人给蜇一下,药品就不够了。”
陈皮阿四看了看四周,皱起眉头,也不说话。我看他说话的时候,似乎有点胸有成竹,对他道:“要出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华和尚点了点,道:“也不是说是办法,我刚才回忆了我们进来的时候,我们肯定没有走叉路,那就是说,按照一般的情况,我们原路回去肯定能找到来时候的玉门,可是事实上我们回去的时候,玉门已经消失,这至少说明一点,在我们进入这灵宫的时候,要么就是玉门移动了,要不就是我们移动了。”
我摇了摇头,这我早就想到了,旋转,轻微旋转地板或者整个灵宫就能造成这样地结果,但是这在这里不可能的,因为比起海底墓穴来,这里的环境太开放了,没有多余的空间去设计如此庞大地机关。我感觉,问题主要还是出在附近这种犹如棉花一样缠人的黑暗里面。
我甚至感觉这黑暗似乎是活得,好像是一种生物笼罩在我们四周,它避开灯光,但是又不让灯光透过,导致光线在这房间里的传递非常困难。
华和尚还在滔滔不绝的分析他的观点,胖子听得还一愣一愣,说道:“您说的有道理,绝对有道理。”
我不去听他的,自己考虑着这里的时候,海底墓地经历让我对自己判断有了信心,我相信我的专业知识不可能输给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正在琢磨着,忽然顺子恩了一声,说道:“奇怪”。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他刚才点燃的第一盏灯奴的火光,在远处的黑暗里消失了。
灯奴里面的灯油几百年没用了,现在能点着已经谢天谢地了,我对他说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顺子却还是皱着眉头,忽然,他拍了我一下,让我看。我再次转过头去,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这个时候,我却看到我点燃地那盏灯奴的火苗,抖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人在他边上走过,带动了风吹动火苗。
我以为是闷油瓶回来,眯起眼睛叫了一声,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火苗的光影,隐约照出了一个人的轮廓,肯定不是闷油瓶,但是不是闷油瓶子,这里人已经齐了,会使谁呢?
所有人戒备起来,死盯着那影子,但是影子太模糊了,实在连个轮廓也照不清楚,陈皮阿四看了几眼,突然手一扬,打出一颗铁弹子,直掠过原处灯奴的火苗边上,劲风带起火苗,一下子亮了一下,马上我们就看到了一个脖子长的有点异样的人影,站在灯奴的边上。
云顶天宫篇 第十八 百足龙神 上
陈皮阿四的铁弹子飞过之后,闪动的火苗瞬间又黯淡了下来,那边的人影子恢复模糊,一下子又什么都看不清楚。铁弹子最后不知道打在什么什么,发出一声脆响,滚落地上,声音在空旷的灵宫里回荡,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火光闪起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给这影子吓了一跳,顺子更是惊慌,吓的轻声叫道:“这是什么东西!”华和尚马上把他的嘴巴捂住,不让他继续说话,几个人的手都下意识的按到了自己的刀上。
陈皮阿四对我们摆了摆手,让我们不要这么紧张,然后给华和尚使了一个眼色,后者马上几步跳上一边的灯奴,一手将火拍灭了。
我不得不佩服陈皮阿四的冷静,在这么诡异的环境下,任谁也不会想到把自己身边的光源拍灭,都是希望自己身边越亮越好,但是其实,这种情况身处在黑暗中才是最安全的。
灯奴一灭,四周又一下子暗了下来,如浓雾一般的黑暗一下子将我们包围了起来,但是这样一来,另一边的灯奴反而显得更加的明亮。我们啪啪啪把自己的手电也灭了,一起屏住呼吸,看着那边的影子。身边的黑暗一下子了刺激了我的神经,我一下子我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非常厉害。
这影子明显是一个人的,大部分的身体还是隐没在黑暗中,让人觉得非常异样的,是他奇长的脖子,和身上一些让人无法言语的似乎是刺或是触须一样的东西,看上去竟然不是像是人类。而是一种…一种鸟类。
我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寒意,心里直跳,除了闷油瓶之外,其他人都在四周了。这影子看着又肯定不是闷油瓶,那他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雪山顶上的灵宫中的呢?
又或者,这东西是不是‘人’呢?
这个灵宫,是汪藏海设下的一个陷阱,既然是一个陷阱,必然是险恶万分,中陷阱地人绝想不到陷阱里等着他的是什么,这个影子,会不会就是汪藏海设立这个陷阱的时候,安排在这里的怪物呢?
我们大气也不敢出,死盯着那个影子,指望着能从它的动作和形状中推断出什么.最起码能让我们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人还是其他的东西。但是奇怪的是,那个影子也是直直的站在那里,犹如一座泥雕,连晃也不晃。似乎根本不是活物。
等了片刻,双方都没动静,胖子开始沉不住气了,轻声说道:“不对劲啊。是活物他就得动,这东西一动不动,该不是那种背着盘子的灯奴?”
叶成道:“胡说,灯奴不是都在边上站着吗?他怎么能自己走到这边来?”
胖子轻声道:“不是说天地灵气,琵琶都能成精吗?说不定这里地石头灯奴就成了精了,自己就能走动。”
我给他说的浑身不舒服,一下子也没有多余的智慧来判断胖子说的话,早几个月的时候我连粽子都不信。现在我见过的粽子可以搓上两桌麻将,要说是有没有妖怪,我真不敢判断。但是胖子说是这石头灯奴成精,我感觉更多的还是一句玩笑话,胖子越是在危险的时候说话越是不靠谱,这也和他的性格非常有关系。
但是胖子又一样说地没错,只要是活的物体,他肯定得动啊,就算是只粽子,他也不可能像石头那样站在那里,这影子一动不动,就太过奇怪了。
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僵持着,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知道这里的四周爬满着墙串子,如果再有人被咬,虽然不致命,但是雪山上缺衣少药。也是要命的事情。
我们轻声一合计,几个人想法基本和我相同,胖子用非常低的声音道:“那咱们就别在这里欣赏它的身材了,偷偷摸过去看看,要真是个人,他娘的按倒就揍!”
几个人答应了一声,我感觉到身边有风一闪,心急的意境摸了过去,一片漆黑也没办法布队形什么地,我硬着头皮朝着那唯一的火光就去了。
那灯奴离我们也不是很远,走了几步那影子就越来越清晰,我看着也越来越怪,不自觉的,一种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起来,在几乎走近那灯光能照到的区域的时候,我下意识就放慢了速度,埋伏在黑暗里,缓慢的轻轻的靠过去。
那黑色的影子几乎就在我的十步之外,我眯起眼睛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冷汗开始不停的冒出来,一边祈祷着老天不要让我看到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可是,随着越来越靠近的视野,我逐渐已经意识到老天可能不会保佑我们这种盗墓掘坟的人,眼前的那东西越来越清晰,一下子我连脚步也迈不动,只觉得浑身发软,最后竟然征个人都僵在那里无法动弹。
我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看到的,那只能说是一条巨大地“蚰蜒”形状的东西,但是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它太大了,我知道最大的蚰蜒能长到一米多,但是这一条显然更大,蚰蜒像蛇一样扬起着半个身体,我们看到脖子,其实只是它的两只大毒鄂和长触须形成的影子。无数的长脚垂着,整条巨虫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吸从灯油里挥发出来的气体。
在蜈蚣科里,加勒比海加拉帕格斯蜈蚣能够长到40~60cm,但是长到一米多的至今没有发现过,这么巨大的体形,这条虫子的寿命,恐怕有上千年了。四周传来了几个人的呻吟声,我甚至听到胖子非常轻的说了一句:“你大爷的!”显然是其他几个摸过来的人也看到了,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想到我们在半路
上看到的那块刻着蜈蚣龙的黑色巨型墓道封石,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东夏人的龙行会长着蜈蚣的千足!看样子是他们看到了这么巨大的蚰蜒,把它神化为龙的化身了。脑子一片混乱间,我听到有人打了几声呼哨,意思是:“退回去!”当时也不知道这话时谁说的了,我不自觉的就往后退去。一直退一直退,也不知道退到了什么地方,四周一看,一片漆黑。
原来华和尚把我们那边的灯奴灭了之后,我们没有了后退的目标,一退之下,全都走散了。
我重新打起手电,想着点起一盏灯奴,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却看到不远处那巨型蚰蜒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它边上的灯奴一下子熄灭了,一下子巨型蚰蜒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我忽然想起顺子说的蚰蜒有趋热的习性,顿时感觉不妙,同时在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华和尚的叫声:“大家千万别点灯奴,所有人看指北针,往图腾的方向退!我们在那里集合。”
云顶天宫篇 第十八 百足龙神 下
黑暗中我就听到了许多只脚在地板上爬动的声音,频率极快。我一听也不知道它在哪里爬,反正是离我越来越近了,赶紧撒腿就跑。
混乱中,我听到胖子在另一个方向叫道:“为什么不点?点上这东西能暂时拖一下那大虫子,不点它就直奔我们来了!它这么多脚我们跑不过它啊。”
华和尚道:“不行!那油里面肯定有一种草药,味道一散发出去,更多的这种……这种东西就会爬出来,到时候更麻烦。”他顿了一下,显然不知道怎么称呼这种巨大的蚰蜓。
我一听可能还不止这一条,顿时心里就毛了,一边看着手表上的指北针校对方向快跑,一边也大叫:“那我们拿这一条怎么办?”
华和尚道:“到了那里我自有办法,小心自己的身后,这种虫子爬得非常快!”
非常有意思的是,我们对话的过程中,顺子一直在大叫:“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他,四处全是狂奔的脚步声。
很快我就根据着指北针的指向冲回到了黑色图腾的身边,一下子四周出现了很多手电的光斑点,几个人从黑暗里冲了出来,我们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上来。胖子捂着胸口一边看着四周的黑暗,一边就问华和尚:“好了,到地方了,有什么办法,快说!那东西马上就要过来了。”
说着就去听一边那种让人觉得抽筋的爬动声,但是这一听,那声音却消失了,好象那大虫子没跟过来。
华和尚也是喘的非常厉害,一边咳嗽一边拍了拍背包里,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办法,我们还有炸药,炸死它。”
胖子一听失笑道:“那好吧,这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去吧,我会帮你照顾老爷子的。”
华和尚说道:“不用我去,我已经安置好了,自然有人会去。”
我忽然从他脸上感觉到一丝寒意,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转头一看,色变道:“郎风呢?”
华和尚不说话,只是看向一边的黑暗,道:“准备好,就要来了。”
话音未落,忽然“轰”一声巨响,一边的黑暗里忽然闪出一团耀眼的火光,我们条件反射的全部扑倒在地,一下子大量的木头碎屑下雨一般落到我们头上,整个地板狂震,弹起的木板子几乎撞到我的鼻子,冲击波不大,但是声音很响。震得我的耳膜嗡嗡叫,一时间什么都听不清楚。
我抬起头一看爆炸的方向,只见地板已经给炸出了一个大坑,边缘已经烧了起来,那条巨大的“千足蚰蜓龙”整个脑袋给炸碎了,还在不停的扭动,而爆炸的地方,竟然是我们刚才安置郎风的地方。
我顿时就明白华和尚做了什么。难怪刚才那“千足蚰蜓龙”没有追到我们这里来,它是给一边昏迷的郎风给引了过去,而华和尚又把炸药安在了他的身上……
我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看了看华和尚和陈皮阿四,几个人都没有表情,似乎这事情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忽然感觉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早听说陈皮阿四做事情毒辣,但是我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狠,连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那以后他要对付我们,还会讲什么情面?
陈皮阿四看到我的表情,拍了拍我,轻声对我道:“前走三后走四,你爷爷没教你吗?”
前走三后走四,是土夫子的土语,意思是做事情,做之前要考虑三步,做之后要考虑四步。土夫子在地下,每动一样东西都是性命攸关的,所以你在做任何事情前,都必须考虑到后三步会发生的事情和该处理的办法。如果发现你无法解决,你这事情就不能做,而且这样的考虑必须养成习惯。
陈皮阿四这样说的目的,我也明白,其实像郎风这样的情况,他跟着我们活着出去的机会已经非常渺茫了。他的意思就是,早晚是死,不如让他死的痛快点。
我爷爷也曾经在他的笔记里提过,在地下的时候,有时候等你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在危险产生之前就考虑到它。盗墓是个细致活儿,又要胆子,古来不知道多少半调子脑子一热就下古墓的,直接就成了陪葬。
但是话虽然这么说,郎风这样就死了,实在是太冤枉了,让我一下子觉得连站在陈皮阿四的边上,都觉得害怕。
我们和郎风没讲过几句话,和他也不熟悉,他又是陈皮阿四那边的人,我们似乎没有理由为他来郁闷,但是事实却实在是郁闷的不得了。
前面的火光逐渐熄灭,这里的木头板子都经过长年的冰冻,空隙里面全是空气中水分凝集的冰颗粒,越烧水就越多,越多就越烧不起来。
我们几个向着那个地板上砸出来的坑走去,我的脚步迈的十分的沉重。我们几个落在后头,我看到胖子的脸色也十分的阴沉,潘子更是已经点起了一支烟,低着头闷抽。顺子却一反害怕的表情,脸色非常的凝重,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
我们走到地板被炸出的破洞处,用手电往下面一照,木头的地板下面用黑色的石条做了加固,现在石头也给炸断了,底下似乎是一个简陋开凿出来的空间。
我知道这是怎么产生的,因为这座灵宫是修建在陡坡上,但是地板是平的,那一边靠外的地板下面肯定就会产生用梁柱撑起来的一个三角形空间,所有修建在陡坡上的建筑,比如说布达拉宫,就是这样一个结构。
破洞中有冷风刮出,显然与外界相连,似乎可以从这里出去。
陈皮阿四打了个眼色,华和尚就先爬了下去,下面的地面是陡坡,所以他不好站稳,扶在一边木头支架上。用手电四处照了照,对上面点了点头。
我们陆续下到下面,我用手电四处照了照,应该是往这里陡坡的下面走,风是从下面刮上来的,但是陡坡上全是覆着冰的冻土,不太好行走。
几个人再次换上冰靴底,踩着冻土小心的向下走去,里面一片漆黑,两只手都必须用来保持平衡,手电都没办法很好的使用。
忽然胖子就滑了一下,整个屁股摔到冰坡上,连叫哎呀的机会也没有他就打着滚的滑了下去,然后我们就听到他摔到什么地方停下来的声音,和他的骂娘声。我们赶紧用手电去照他,看他跌到什么地方去了,然而用手电一照,却发现下面的坡道上什么都没有,胖子不见了。
我一下子想起闷油瓶在那条岩缝里消失的情形,以为相同的情况又发生了,一下子不知所措。这时候,却听到胖子在下面叫起来:“我操,谁在这里挖了个洞啊,摔死我了。”
云顶天宫篇 第十九 排道 上
我们顺着陡坡小心的滑下去,看到下面的冰岩上的冰层果然给压出了一个大坑,胖子正掉在这个大坑里,摔的四脚朝天,爬也爬不起来。背后的冰膜全裂了,而且向下凹陷下去。
我看着就奇怪,要说冰层给压裂那是常有的事情,但是给压的凹陷下去就太匪夷所思了,难道这冰层下面竟然是空的?有一个气泡?
我把胖子从洞里拉了出来,他摸着屁股,看样子是摔的疼了,直骂娘,众人都觉得奇怪,于是围上去看个仔细。
潘子用登山镐子尝试性的敲了几下那给压的凹陷的部分,冰层发出空心的回声,我们顿时就愣了,这冰下面竟然是空心的,似乎是一个空洞。潘子拿了把锤子,用力一敲,冰层啪的一声裂响,给敲出了一个大洞,我用手电一照,果然里面是一个大洞,还他妈妈的有点深度。
我们全部都动手开始敲冰,那个冰洞给我敲的越来越大,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给冰覆盖着的废弃的桩孔,越敲越觉得不是,这个洞直径有点大,当时的桩孔不可能打到这种程度,洞的边缘有修凿的痕迹,也不是天然形成的那种火山熔岩孔。
外面覆盖着洞口的冰很快给敲碎了一大半,我们停止敲击,都去观察这洞的里面,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洞。
洞大概半人高,人蹲着才能进去,似圆非圆,似方非方,里面的洞壁非常的不平整,有点像有的人的十二指肠的内壁,有风从洞里吹进来,夹杂着一丝潮湿的味道,探头进去几米,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往何处。
既然如陈皮阿四说的,这个三头龙的格局是假的,那这座灵宫殿下面肯定不会有地宫,那这个洞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这座假灵宫下面难道也埋着什么东西?
胖子看着就奇怪道:“难不成咱们错打错着,云顶天宫的后门就藏在这里?”
我轻声说:“不可能,咱们在海底不是都见过那影子画吗?那棺椁是运到三圣山去的,可这里根本是两座山。这地宫的后门怎能开到这里来?”
胖子道:“你不懂。这叫声东击西,你没听毛主席说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这就是那‘汪汪叫’的计策。”
胖子记不住汪藏海的名字,随口就给他起了个外号,我听了差点笑出来。没好气的说“拜托你放尊重点,怎么说汪藏海也是这一派的大师。你见了也得叫声祖师爷。而且那话哪里是毛主席说的,这是楚留香说的。”
胖子道:“你少给我认祖宗,什么祖师爷,他要是认我我还不认他了,咱们别扯这个了,拿这个洞怎么办?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说不定还真让我说中,地宫就在这里头。”
我摇头说不可能,还想和他争辩。却听到边上的华和尚‘啧’了一声,插嘴到:“你们别争了,这一次王胖子他说的有点道理,这洞...真的有可能是通往地宫的...”
“怎么可能?”我听他竟然同意胖子,惊讶道。
华和尚道:“咱们其他不说,暂说这洞的口子开在这灵殿下面的这块地方,就非常耐人寻味,你想,把这口子开在这里,肯定是为了隐蔽的考虑,这个洞,可能是条‘排道’是修墓的工匠给自己留的后路,你看这里。洞壁上有的修凿痕迹全是反凿子,就是说这个洞是从里面开出来的,而不是从这里打进去的,这是排道最明显的特征。”
胖子惊讶道:“啊?这么说地宫真的在这下面?他娘的叫我给扯中了?”
华和尚摇了摇头道:“却也不是,这一座山不是龙头所在,如果地宫修在这,汪藏海在大风上做的文章就白费了,地宫肯定还是在三圣山的深处,而这一洞,可能是从三圣山路挖过来的,用做封墓之逃命用的。”
我叫道:“这怎么可能,这也太远了,他们如果真是要挖一条排道来做后路,也不用把口子挖到这里来,大可以直接做到三圣山上,那样不是可以省不少力气吗?而且在山里挖出这么长一条排道,需要多少时间,少说也要二三十年吧,这样的工程是人能做到的吗?”
华和尚解释道:“云顶天宫这样的浩大工程,在古时候肯定需要花费六七十年,甚至几代人才能修建起来,我想里面的工匠知道自己最后必死的情况下,偷偷要挖一条排道出来,应该并不是不可能。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把洞口开在如此远的另一座山上面,肯定有他们自己不得以的原因。”
一直听着的叶成问道“和尚,你这想法,你自己有没有把握?”
华和尚顿了一下,道:“说实话,我不敢说,不过我觉的值得我们去尝试一下。总比咱们出去之后再跑一趟的强,这种排道,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没人会在自己逃命的路上设机关的。”
我一琢磨,华和尚的说法实在是非常有吸引力,一为现在就这样回去,我实在是不甘心,二来另一边阿宁他们的进展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来回一趟消耗的时间实在太多,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三叔安排这一次‘下地’的目的,要是因为这一个来回全盘皆输,我真是对不起他老人家了。
另一个方面还有一个考虑就是顺子现在基本上知道了我们是干什么的,现在闷声不响的站在一边,也不说话,但是这个不笨,我一直看着他的手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的刀超过两尺,说明这个人已经在戒备我们了,这人一旦回到村里,谁知道他会干什么,说不定马上就会把我们卖了,陈皮阿四肯定考虑到这一点,如果我们不得以要出山重来,那进村之前第一件事肯定是杀人灭口,到时候再找向导,就不一定能找的到,你们去一次雪山,自己回来了向导没回来,谁还会再带我们进去,二来,村里能带人上雪山的人,恐怕也不多了。
几个人商量一下,权衡再三,华和尚就去请示陈皮阿四,说老爷子我们没有退路了,要不就走一招?
陈皮阿四一直坐在那闭着眼睛听我们说话,华和尚问没几遍,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似乎是睡着了。
胖子有点按奈不住,就去拍他道:“老爷子,你倒是说句话,别在这装酷呀。”一推之下,陈皮阿四晃了一下,却仍旧没有睁开眼。
华和尚一看,脸色一变,猛跑过去一抓老头子的手,一下子脸就白了,胖子一看也跑过去,一摸老头子的脖子,也顿时变色道:“我操,死了!”
云顶天宫篇 第十九 排道 下
众人一听,都楞了一下,什么?死了?怎么可能,几分钟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但是一看到胖子的脸色,华和尚脑门上的汗,各毫无反应的陈皮阿四,我们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众人马上围了过去。
一边的老头子像是僵直了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的坐着,犹如冰雕一般。
我摸了摸陈皮阿四的手腕,一下子也摸不到脉搏在什么地方,只是感觉他的皮肤又干又涩,而且凉的可怕。而且里面的肉似乎都僵了。
难道真是死了?我心里骇然,就在我们在那里研究那坑的时候,陈皮阿四就坐在这里,心脏慢慢停止了跳动?
虽然这很符合低体温症的死亡方式,但是低体温症起码需要在低温度下二十分钟才会真正断气,我们才坐了五分钟都不到,他怎么会就突然死了?这也说不通啊。
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胖子这人说话不靠谱,他是只摸了摸陈皮阿四的脖子,判断死亡太武断了。有可能只是休克了,刚才一路跑的太快了,九十岁的老人怎么可能受的了?
然而华和尚皱着眉头,掰开老头子的眼睛,用手电去照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成,摇了摇头。
华和尚有一定的医学知识,看到他摇头,我们顿时就吸了口凉气,知道不会错了,真的是死了。
潘子轻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死的?”云深无迹打
华和尚摇了摇头。不知是说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话,阴着脸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胖子就拉了潘子一下道:“这么大年纪了,怎么死都行啊。”
我不禁一叹,果然对于九十来岁的老头,来到这里,实在是太勉强了,发生这种事情说是意外,也在情理之中,这陈皮阿四大概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这样死掉。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我的爷爷最后也是这样突然就去世的,当时我在吃饭,前一分钟他还在让我给他拿酒,后一分钟他就去了,我父亲说,很多盗墓的人因为早年接触了大量的墓气,所以心脏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所以老了大部分都是这样死的,也好,这是最舒服的死法。
我们一下子都有点不知所措,一方面陈皮阿四是他们的瓢把子,现在他死了,叶成和华和尚呆在这里就没意义了。二来,我们是得了一个大便宜,顺利到达这儿,但是陈皮阿四一死,闷油瓶又不在。靠胖子和潘子两个带我们,恐怕也够呛啊。
正想着,我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从陈皮阿四的身上传了过来,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闻过。但是等我凑过去一闻,马上就回忆了起来。
----这是在山东,我们进尸洞之前,那只狗身上的味道!
那是尸臭啊。我皱起眉头,心道怎么才死了几分钟就有尸臭了?不可能啊,那----难道!陈皮阿四和那个撑船的一样,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但是脑子想起老海说的,长沙土夫子基本上不会收外地的徒弟,但是陈皮阿四就例外,难道就是因为他有这种体质,所以才----?
就在我飞快琢磨的时候,陈皮阿四忽然一颤,我一惊,以为是条件反射的尸动,谁知道“啪”一声我的脖子就给他死死的捏住了,同时他人猛的一直,眼睛睁了开来。
我们全给吓了一大跳,叶成就直接一滑摔下去五六米,胖子和潘子也忙往后一退,胖子惊叫道:“诈尸!”
我赶紧想把手给掰开来,没想到这老头枯萎树枝一样的手力气极其大,像老虎钳子一样,连动也动不了。忙咳嗽着大叫:“拿……蹄子来,快快!”
话还没说完,陈皮阿四突然就松开我的脖子,把我一推,骂道:“你在胡扯什么?”
我脑子已经混沌了,赶紧退到胖子身后,却给胖子卡住不让我过去,这时候忽然一想,不对啊,诈尸还会说话?再一看陈皮阿四,明显人的精神也上来了,呼吸也恢复了,不像是粽子啊?
我们几个一脸疑惑的看着陈皮阿四,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胖子更是眼睛直瞟向陈皮阿四,非常的疑惑,但是这一下子陈皮阿四好像又恢复了正常一样,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脉搏停止跳动过。似乎刚才的那一刹那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觉。
华和尚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问道:“老爷子你没事情吧?你刚才这是……”
陈皮阿四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死过一次了,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点上一只烟,说道:“什么?”
华和尚看着陈皮阿四的表情,也有点犯晕,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皮阿四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放心,老头子我没这么容易死。”
我看着陈皮阿四的样子和语气,和刚才无异,也不像似乎给什么鬼借尸还魂的,忽然感觉刚才是不是被他耍了?但是他干什么要玩这种把戏啊,一把年纪了。又或者是他那种诡异的体质,导致他看上去像个死人一样?
陈皮阿四一下子“复活”,一下子谁也没反应过来,但是看他的样子,我们也不能把他按倒解剖看看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又逐渐怀疑是不是刚才华和尚和胖子弄错了,老年人的脉搏本来就很难摸,两个赤脚医生可能根本就没摸对地方。而陈皮阿四到底年纪大了,偶然发一下呆,是很正常的事情。
几个人都是一脸疑惑,但是都没办法表露。
华和尚虽然奇怪,但是一看陈皮阿四没事情,也就放下心来,于是把刚才我们讨论的事情又说了一次,陈皮阿四看着那冰洞琢磨了一会儿,说道:“有点道理,似乎值得试一下。”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 地下走廊中的银河
我们在洞口停留了很久,看着陈皮阿四似乎一点也不想提起刚才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奇怪的冰洞上。
我们自进入上面的假灵殿以来,体力消耗很大,加上没有太阳的照射,这时候都觉得手脚僵硬,人有犯困的感觉,此时如果不再决定我们是走是留,恐怕等一下就走不出去了。
陈皮阿四琢磨了片刻,大概也是觉得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于是决定先往这个冰洞走上一段,如果遇到问题,再退回来也不迟。
我们围到这个洞边上,讨论下洞具体的问题,我们几个虽然都经历过不少洞穴的探险,但是都是在平原和山区,云和这里大不相同,需要从长计议。
这个洞刚开始是斜着四十度左右下去的,并不好走,刚才胖子滚到这里,要是他的体重再重一点,他肯定就直接摔下去了。深而洞上的冰层显然是人为做上去的,不然在灵宫的底下,是无法在一个空洞上形成如此厚的积冰。
潘子甩下去一根荧光棒子,黄色的冷光迅速滚落,在很远的地方弹跳几下,消失不见,看来这洞里还有曲折,无不是一通到底。回忆我们两座雪山之间的走势,这个洞穴肯定是一路向下然后再往上的“V”字路线,两座雪山因为属于同一条山脉,所以山峰之间的峡谷海拔也很高,这条“V”字路线的距离,应该不会超过5公里。云深无迹
当然如果当时的工匠喜欢“Z”字形挖掘,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这种情理之外的事情应该不用考虑。
既然是人工挖掘出来的通道,那就不用担心氧气的问题,我们商量完之后,决定先由潘子探洞,他是我们这里体质最好的人。如果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他的反应应该最快。
潘子掏了登山绳子。一边系在胖子的腰上,一边就扔下洞口,一马当先爬了下去。过了一只烟的功夫,才听到他的叫声,迹让我们下去。
我们也陆续地爬下洞口。坑道修凿的非常粗糙,石头里进外出,并不难爬,只是非常浪费体力,我一边爬一边观察边上的岩石。这些都是火山喷发的时候,涌出的玄武岩,上面有大量的气泡,这些石头密度很不稳定,有些硬的像铁一样,有些就软的像豆腐。不知道当年开凿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形。
我们一个一个的下去,胖子最后一个下来,一下子一堆人挤在了上面石道斜坡的尽头,大口喘着气。
这个冰封下的狭洞倾斜着下去,到了下面转弯的地方,变的竖立着狭长起来,再往里面,洞穴的高度似乎继续在增加,豁然开朗,空间似乎变的很大,但是一片漆黑,手电照不进去。
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他们在挖隧道的时候故意在设置了一段比较宽的隧道,这在我们开盗洞的时候也有讲究,叫做鸽子间,这地方是用来囤积空气,和放置‘土’的,每天当然鸽子间的做法复杂,你在地里挖出这么大一个可以让两个人转身的空间,而不从盗洞口翻出一点土星子,有一个非常非常巧妙的窍门。(当然这个窍门是绝对不能说的)
但是手电一照,我们就一呆,原来这条排道到了这里竟然已经到了头了,到了首页急速收缩变窄,最后前面只剩下一条大概只能供一个人侧身进入的石缝隙,犹如一刀不规则的剑痕,更新深深刺进山岩里面。
潘子问道:“不是说这是工匠逃生的秘道吗?变成条瞄人缝了?这还走的过去嘛?”
华和尚想了想,忽然做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想这一条排道可能是利用了天然的火山溶洞,火山洞在火山地带的岩层里面非常常见,四通八达,最长的火山溶洞全长可以达到几千公里,就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地下,可能这一条火山缝隙能够一直通到对面的三圣山,正因为这样,他们才可以挖通这么长的一条秘道,原来是利用了大自然预先设好的通道。”
胖子道:“那难不成我们也得进这缝里?你们都还行,我这体形可够呛啊。”胖子在海底墓里就说着要减肥,但是到现在也没见成效,看着他的身材,还是真够呛。
华和尚道:“这应该不用担心,这种火山溶洞都是树枝状结构的,这些孔洞应该都通到更大的缝隙里,这在地质学上就叫做地下走廊,有的地下走廊规模非常大,里面甚至会形成自己独特的生态系统,云深无迹我相信进去不久缝隙肯定会宽起来,因为这种地质破坏都是从内部开始的。”
华和尚言之凿凿,我却不是很相信他,不过这时候确实也没有理由反驳他,于是大家休息片刻,整顿装备,由胖子打头,继续朝着缝隙内爬去。
缝隙里面是一片漆黑,而且手电都没有用处,因为那种黑是全方位的,在欧洲,人们认为所有的这种缝隙都是通向地狱的通道,藏民也认为洞穴是恶魔的地盘而从不进入。我虽然有过很多这样的经历,但是进入缝隙的那一刹那,心脏还是不安的跳动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收着腹部进入了缝隙之后,我们侧着像螃蟹一样走,这个地方的洞壁已经没有了人工的痕迹,里面几乎不能转头,看着前面,满眼都是琉璃花的痕迹,大量的各种颜色的岩溶滴瘤覆盖着所有的岩石,上面结满结晶透明的冰霜,像凝聚的水柱均匀排列。
我在学建筑的时候学过一点地质学,我脑子里有模糊的记忆,眼前的东西应该是火山喷出岩,和我们在遭遇暴风雪的时候进去避难的那一道火山缝隙一样。这种地貌的产生又不同于常见的火山岩洞,这种缝隙是在火山喷发的一刹那形成的,然后给火山碎屑流以极高的速度冲出来,他的特点是形成的火山缝隙道极长,但是隧道单一,不会形成火山岩洞一样的迷宫洞群。
缝隙的刚开始段非常狭窄,我们不得不学着霹雳舞的动作挪动。没十五分钟已经累的浑身酸痛,想着当年那些逃难的工匠,爬出来也挺不容易。不过走着走着,缝隙真的如华和尚所说,逐渐变宽,最后竟然转过身子前进。
云缝隙里面一片漆黑,但是四周的琉璃和融化的云母反射着我们的手电光,使得四周的光线产生一种魔幻的效果,加上大面积的火山碎屑覆盖的熔岩刺、绳状结壳熔岩、熔岩钟乳让人目不暇接,非常漂亮。
深走着走着,我们就逐渐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过的迹象。
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奇怪的东西。缝隙里面非常干净,只走了将近六个小时,我们已经到达了华和尚所说的地下走廊规模的隧道,这里面的缝隙已经非常非常的宽阔。
无缝隙到了这里,我又发现了大量人工修造的迹象,在一边的缝隙壁上,给修凿出了很多简陋的台阶,一直向上,这台阶说是台阶,其实只是一些突出的石头,要是脚大如胖子的,恐怕走几步就要晕。
迹我们停下来休息,我略微计算了一下,我们行走的距离和下来的坡度,发现我们这个时候所处的海拔高度已经低于雪线,可能已经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下方。这两座山峰如果在地表上行走,就算是直线行走,最起码也要花八个小时,现在在地下行走,我们节约了不少时间,而上面的边防线,要是知道有这么一条地下走廊,肯定会大跌眼镜。
那到了这里,如果继续在缝隙的底部行走,那我们可能就要走到地心去了,这些简陋的台阶,估计是说明这条隧道进入了第二个阶段,台阶的尽头,也许就是云顶天宫的神秘地宫。
休息了片刻,几个人都按奈不住自己的心情,于是马上再次起程,不过这一次,路走起来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我们几个都用登山绳子互相连起来,然后尽量贴着一边的峭壁,踩着开玩笑一样的“石阶梯”,一点一点走上去,刚开始还好,等到爬到一定的高度后,马上就觉得自己像一个攀岩运动员一样,但是自己又没有半点攀岩的经验,这种感觉别提多慌了。
胖子的脚大,这些阶梯他踩着就像踩高跷一样,所以没走几步,脚已经开始发抖,云我看他直念阿弥陀佛。
所幸一路走的小心,几乎是像女人做针线活一样,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去。很快,下面已经是一片漆黑的深渊,无法估计出高度,看着就会头晕,要不是刚才我们是从下面上来,我包准真的会以为下面是通着地狱的。
随后这几个小时,我们越走越高,最后都无法判断自己是在哪个位置,也无法判断时间,几个人进入到一种茫然的状态。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提出来休息,不知道是盗墓人天生的贪欲,还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实在无法休息,你可以想象你的一只脚踩在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上,一只脚悬空,下面是万丈悬崖,如何能休息的进去?
走着走着,忽然四周传来了水声,打起手电一照,原来一边的峭壁上竟然有好几处泉水瀑布,顺着峭壁流淌,大小不一。看到上面的消气,看样子还是温泉,温泉水不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深但是水声却很大,似乎这附近有地下水脉的活动。
胖子问我们爬过去洗把脸舒服一下,最近的温泉离他只有一个手的距离,其实我们这一路来已经很累了,加上上次有过在温泉边上休息的记忆,几个人都想在这边停一下,可是顺子却摇头道:“不行!”说着指了指温泉边上的岩石,我们一看,第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云但是仔细一看,却几乎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温泉边上的岩石上,有很多的非常奇怪的纹路,我第一眼以为是火山纹,但是仔细一看,却寒毛直竖,原来这些纹路不是岩石上的,而竟然是一条一条的手臂粗细的蚰蜒,扒在上面。这些蚰蜒的颜色和边上的琉璃火山石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我们四处看去,才发现这边的石头上面几乎爬满了这些东西,一动不动的,似乎都死了一样。
一下子我们都安静了下来,无胖子轻声道:“怎么回事,咱们怎么进虫子窝了?”
顺子轻声道:“雪山上的生物一般都集中在温泉边上,所以不要一看到温泉就想着下去舒服,有些温泉里甚至都是蚂蟥。不过现在气温还偏冷,这些东西扒在这里是处于半死状态,没有特别强烈的刺激,他们是不会醒过来的。我们快走,过了这一段就没事了。”
几个人马上开动,胖子掂着脚,边挪边问道:“特别强烈的刺激是指什么?”
话音未落,顺子突然摆了摆手,又让我们全部都别动。
我们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迹马上就停止不动,像木头人一样呆在了那里,都盯着顺子看,但是顺子却是看着一片漆黑的峭壁深渊。
静了片刻,我们逐渐就听到一种让人发毛的“稀疏”声,似乎有无数只脚正在摩擦峭壁的岩石,向我们靠拢而来。
“关手电。”顺子轻声道。
我们马上关掉手电,转头一看,我操,几乎四周整个峭壁,目力能及的地方全是大大小小幽幽绿色的光点,数量之多,浩如星海。在这黑暗中,这亿万的光电犹如魔幻,而我们就犹如置身于群星宇宙之中,那种壮观,无法用言语来表现万一。
然而低头一看,又突然发现身边的景象实在不算什么,只见深渊底下的虚无黑色中,一条绿色的银河蜿蜒而去,宛如深黑色幕布上华丽的翡翠流苏,穿过无边的黑暗,从天的这一头,一直甩到另一个尽头。
我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底下蚰蜒的数量,恐怕要以亿万来计。
就在我们被这壮观无比,简直可以用仙境来形容的景色震撼的时候,忽然从下面的光点中,闪出了几点巨大的红色荧光,那几点荧光扭曲着,缓慢地向我们的位置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