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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灯》 文 / 本物天下霸唱

风
2007-03-31 12:36:44 0 213

鬼吹灯 第一卷

这诸般事迹须从我祖父留下来的一本残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讲起,这本残书,下半本不知何故,被人硬生生的扯了去,只留下这上卷风水秘术篇,书中所述,多半都是解读墓葬的风水格局之类的独门秘术……



引子 第一章 白纸人

第二章 鼠友 第三章 荒坟凶尸

第四章 大山里的古墓 第五章 康巴昆仑不冻泉

第六章 一百张美女皮 第七章 大冰川]

第八章 雪崩] 第九章 九层妖楼

第十章 地下湖 第十一章 霸王蝾螈]

第十二章 地震] 第十三章 离开部队

第十六章 大金牙[/] 第十五章 古玩市场[/

第十八章 黑风口野人沟k]] 第十七章 计划[/

]第十九章 关东军地下要塞

鬼吹灯 第二卷

山谷尽头的森林中,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声,“轰隆隆轰隆卤,正是晌晴白日的中午,长空如洗,未见乌云,怎么突然打起雷了?众人心中都是一沉,好不容易从古墓中爬了出来,却又是什么作怪?

……”

第二十章 身螭纹双劙璧 第二十二章 西夜古城遗迹 第二十四章 石头墓第二十六章 最后一站

第二十八章 眼睛 第三十章 天砖秘道 第三十二章 暗河

第三十四章 神木 第三十六章 死亡 第三十八章 裂缝

第四十章 古老的预言 第四十二章 真与假 第四十四章 撞邪

第四十六章 末日 第四十八章 香鞋 第五十章 子母凶

第五十二章 渡河 第 五十四章 传说 第五十六章 盘蛇岭第五十八章 陷空第二十一章 去新疆的考古队第二十三章 黑沙漠 第二十五章 扎格拉玛山谷 第二十七章 黑塔

第二十九章 柱之神殿 第三十一章 地宫 第三十三章 宝藏

第三十五章 尸香魔芋 第三十七章 爆炸 第三十九章 暗语 第四十一章 盘问第

四十三章 沉默的启示 第四十五章 脱出 第四十七章 回家 第四十九章 旱尸

第五十一章 十万古墓 第五十三章 激流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七章 鱼骨庙

第五十九章 盗洞

网友回帖 (213)
扬帆 2007-03-31 23:30
#1

神出鬼没的狼王,像雪地里的白毛风一般,悄然消失在了月光之下,我在东北插队的时候就听村里的猎人们说,狼身上长白毛,那就是快成精了,恶劣的生存环境,使得狼群狡猾凶残到了极至,在藏地狼一向是不受欢迎的,人追着狼打,狗追着狼咬,在大自然的缝隙中存活下来,那需要多么顽强坚忍的意志和筋骨。这只巨狼肯定早已知道枪械的厉害,只有在认定武器不会对它构成威胁的情况下才显露踪迹。

我不知狼群会采取什么策略来对付我们,唯今之际,只有尽快和喇嘛、大个子他们会合,以破庙的残墙作为依托,争取坚持到天亮,就算援兵来不了,天一亮,狼群也会逃进深山。

我一手端着枪,不停地四处张望,戒备着随时会来袭击的狼群。另一只手扶着格玛军医,迅速向喇嘛和大个子藏身的寺庙残墙移动,格玛手中握着她的手枪,这时她的头晕似乎好了一些,我们绕过连长与通迅员死亡之处的那片荒草,终于回到了红色的残墙边,这几堵断垣都只到人胸口般高,我把格玛先托过了墙头,自己也跟着翻了过去。

铁棒喇嘛正在照料身受重伤的大个子,见我把格玛带了回来,便说:“吉祥的祥寿佛空行母保佑,普色大军终于把格玛拉姆救了回来。”说完抬眼望了望天上的明月,不管是噶举派(白教),还是格鲁派(黄教)、宇玛派(红教),都认为这种圆满明月笼罩下的庙宇,应该是“空行静地”。然而草深雾罩处,皆已是漆黑地狱,魔月众法神让这原本神圣的地方,变成了群魔乱舞的八灾八难末劫浊,这究竟是在惩罚何人?

我焦急地对喇嘛说:“外边狼群正在不断聚集,咱们的子弹并不算多,必须燃起火头,才能吓退它们,否则到不了天亮,咱们这些人都得让饿狼吃了。”

喇嘛叹道:“都疯了,如今的狼也敢进寺庙里来吃人了。”然后将他的老马牵到墙边,这马已经被四外不断传来的狼嚎声惊得体如筛糠。昆仑山下几处牧场的狼可能都集中到庙外了。喇嘛和他的老马这辈子也没听过这么多狼一起嚎月,这些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饿狼,根本不会管哪个是佛祖的有缘弟子。这时念经也没有用了。

四面损毁程度不同的墙壁围成一圈,其中有一面墙比较高,墙体被倒蹋的大梁压住。另有一边是镇庙藏径石碑,上面刻着“大宝法王圣旨”,巨大的残破石碑高不下五米,狼群很难从这两边过来,但也要防止它们搭狼梯从高处蹿进来。

格玛先看了看大个子的伤势,从她的神色上看来,大个子这回是凶多吉少了,我从废墟中捡起几块干木橼,放在火堆里,使火焰烧得更旺一些,然后拿起大个子那把半自动步枪,交给格玛,与她分别守住两面矮墙。

忽然狼嗥声弱了下来,我向墙外窥探,越来越多的狼从山脊下到了破庙附近,只见荒草断垣间,有数条狼影蹿动,它们显然是见到了墙内的火光,在狼王下令前,都不敢擅动,只是围喇嘛取下干牛粪和火髓木,在残墙中燃起了火堆,我们所在的位置,是间偏殿旧屋的残址,着破庙打转。

我见大约距离四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对如绿色小灯般的狼眼,我立刻举起步枪,三点成一线,瞄准了两盏绿灯中间,抠动板机,随着静夜中的一声枪响,两盏绿灯同时熄灭,虽然无法确认是否击中了目标,但这一枪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荒原上的狼,在这些日子里最畏惧的,就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射击声,都被打惊了,对它们来说,这种半自动步枪是可以粉碎它们的灵魂和自信的神器,其余的狼再也不敢在附近逗留,都隐入了黑暗之中,但那低沉的狼嗥表示着它们只是暂时退开,并不会就此罢休。

我见狼群退开,也把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想起刚才到庙后古坟途中遇到的事,甚觉奇怪,那半没在土中的石人,全身生满腐烂的绿肉,便随口问老喇嘛,以前人畜失踪的那些事,是否与之有关?

没想到喇嘛却从没听说这庙里,有什么腥臭腐烂的石人像,喇嘛让我详细的讲给他听,我心想你问我,却让我又去问谁,我还以为喇嘛对这破庙中的情形十分了解,原来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糟老头一个,于是就一边瞭望庙外狼群的动向,一边将刚才的经过对喇嘛说了一遍。

喇嘛听后连念了几遍六字真言,惊道:“以前只道是古坟中鬼母妖妃的阴魂不散,建了寺庙,大盛德金钢像,想通过佛塔、白螺来镇压邪魔,然而这么多年,历代佛爷都束手无策,却不料竟是墓前的石人像作孽,若非地裂湖陷,又被普色大军撞见,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找到它,此物再潜养百年,怕是要成大害了。”

我没听明白:“喇嘛阿克,您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石头怎么会成精?可惜刚才身边已经没有手榴弹了,不然我已经顺手把它端上天了。”

喇嘛说:“你们汉人管这片山叫昆仑垭口,但在佛经中,则叫做汝白加喀,意为龟龙所驮的八瓣苏共,天如八福轮相,地如八瓣莲花,这寺庙的位置,就刚好在莲花的花蕊里,东方的切玛山,形象罗刹女的阴部,南方的地形如魔蝎抓食,西文的岩石如水妖张望,北方未干涸前的鬼湖,如同是破碎的龙镜,原本在这样殊胜的地形上建庙,震慑四方妖魔,是可以功德圆满的。”

但是由于湖水的干涸,使这里成为了凶神游地,枯湖里生出了吞食人畜的魔蝎鱼,朗峨加的天空变得狭窄,原来是“部多”(佛经里所载水中妖魔的名称)长在了古墓石人像的身上,溺人于河,取其气血。

我听喇嘛所说的内容,似乎是密宗的风水论,与我看的那半本残书,有很大的不同,也许宗旨是吻合的,但是表述的方式上存在着太多差异,当时我对风水秘术涉及未深,太复杂的风水形势根本看不明白,所以听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只听到他提起什么“部多”,这个词好像不久前再哪听过,随后想到刚跟先遣队到不冻泉的时候,听运输兵们说起过,在青海湖中,有种吞人的水怪,有见过的人说外形像根圆木,也有人说像大鱼,唯一相同的就是腥臭发绿,有藏区的兵告诉我们,那都是“部多”,水里的魔鬼,附在什么物体上,开关就象什么,如果捉住了就一定要砸碎烧掉,否则它生长的年头久了,除了佛祖的大鹏鸟,就没有能制得住它的东西了,当时刚言论完,就被连长听到严厉地批评了一通。

藏地的忌讳和传说太多,我无法知其详实,心中暗想不管是什么,等天亮之后想办法烧掉就是,一定要为战友们报仇雪恨。

喇嘛说:“这鬼湖边上,死的人和牲口不计其数了,石人像上的部多普通人难以对付,必须请佛爷为大盐开光,让修行过四世的护法背上盐罐,先用盐把腐烂的石人埋起来,三天之后再掘出来砸毁焚烧,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我们正在低声商议,忽然天空上飘过一团浓云,将明月遮蔽,火光照不到的庙外,立刻变成一片漆黑,我和格玛,喇嘛三人立刻紧张起来,我们心中明白,狼群也一定清楚,这是最佳的攻击时机,它们一定会不惜一切地猛扑进来。

只听高处一声凄厉的狼嗥,嗥声悲愤苍凉,怨毒难言,那是白毛狼王的声音,它终于发出攻击的信号了,四周暗风扑动,闪烁着无数盏绿油油的小灯,我忙抓起几根木条扔向墙外,以便照明目标射击。

这种情况是对身手心理素质级大的考验,只有咬住了一只一只的打,千万不能被乱蹿的众多饿狼分了神,但同时还要承受住被逐渐压缩包围的恐惧,加上乌云遮月,能见度太低,我接连五枪都没击中目标,正满头是汗的时候,从“大宝法王圣旨”巨碑上蹿下一只巨狼,而对下边的火堆毫不犹豫,从半空直扑藏在墙下的那匹老马,狼口中的牙刀全竖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咬住马颈。

喇嘛挥动铁棒击出,沉重的铁棒刚好打在狼口中,把最坚硬的狼牙打断了三四根,那狼被打得着地翻滚,摔进了火堆,顿时被火燎着,这时马受了惊,嘶鸣着向我撞来,我急忙一低头,那马从我身后的矮墙上跃了出去,当即就被墙外冲过来的几头巨狼扑倒,拖进了荒草后边。

又有一只黑鬃瘦狼蹿进了防御圈,扑到了重伤不醒的大个子身上,格玛举起步枪将黑狼击毙,同时又有两只狼蹿了进来,我想开枪支援她,却发现弹仓空了,只好挺起三楞刺刀戳了过去,格玛的枪里也没了子弹,扔掉步枪拽出手枪射击,喇嘛也念着六字真言,抡起铁棒砸向不断蹿进围墙的饿狼,一时间呼喝声,狼嗥声,枪声,骨断筋折的人狼搏击声,在破庙的残墙内,混成了一片。

扬帆 2007-03-31 23:31
#2

三人原本还互救应支援,但在这混乱危急的形势下,很快就形成了各自为战的局面,喇嘛的武器发挥出空前的作用,这铁棒看着虽然笨重古旧,但是轮将起来,对准狼头一砸一个准,说来也怪,那些狼似乎看见这铁棒就犯怵,能躲开的往往也会慢上一步,被砸得头骨碎裂,喇嘛独自挡住经石墙,格玛军医退到了大个子身旁,用手枪射杀蹿到近前的饿狼。

我端着步枪乱刺,见格玛的手枪子弹耗尽,正重新装弹,便一刺刀捅进了一头扑向她的大狼腰肋,刺刀好比是带血槽的三楞透甲锥,把那狼着地戳至墙角,疼得它连叫都叫不出来,这时又有只脸上有道长疤的饿狼,从墙外跃了进来,张开两排牙刀,朝我猛扑了过来。

我想拔出枪刺,将它捅死在半空,但是刚才用力过猛,刺刀插在那半死的狼身中,一时抽不出来了,我从未参加过打狼运动,在东北也只见过孤狼,并不熟悉狼性,这次被狼群包围,真有几分乱了阵脚,越急枪刺越是拔不出来。

情况紧急,只好撒手放开步枪,就地扑倒,躲过那头疤面狼,但还是慢了一点,羊剪绒的皮军帽,被那狼扑掉了,狼爪在我耳朵上挂了个口子,流出来的鲜血立刻冻面了冰碴,蹿过了头的疤面狼也不停顿弃我不顾,直接扑向了对面的喇嘛,喇嘛钢铁棒横扫,砸中了它的肩胛骨,呜呜叫着翻在一旁,最早摔进火堆中的那头狼,已经被烧着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臭味。

这些狼都是狼群里最凶悍的核心成员,其余更多的饿狼还徘徊在庙墙外边,虽然狼王发出了命令,但它们大概仍然被刚才猛烈的步枪射击声,惊走了魂,在缓过神来之前,还是敢蜂拥而来。否则数百头饿狼同时扑至,我们纵然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抵挡。

我趴在地上正要爬起来,忽觉背上一沉,有只巨狼将我踩住狼爪子搭在我肩上,我虽然看不见后边,但凭感觉,这只大得出奇的巨狼,八成就是那独眼白毛的狼王,这条几乎成了精的白狼,等枪声稀疏下来之后,才蹿进来,它对时机的把握之精准,思之令人胆寒。

我不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回,一旦回头,被狼王咬住脖子,那就免不了同那狗日的徐干事一般下场。背后那巨狼,正耐心地等着我回头,一口饮尽活人的鲜血,是世间最美妙的味道。

我脑袋里嗡嗡直响,面孔帖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有丝毫动作,心中想要反抗,但是双手空空,没有任何武器,在这种情况下,我这双无产阶级的铁拳起不了多大作用。

遮住月光的大片黑云,被高空的气流吹散,明亮的月光又似水银泻地般撒将下来,照得荒烟蒿草中一片银白。

那边的喇嘛处境也艰难起来,他毕竟年老气衰,那沉重的铁棒挥舞速度越来越慢,棒身终于被一头经验老到的饿狼咬住,始终无法甩脱,喇嘛正和那狼争夺铁棒不下,月光中见我被一头巨狼按在地上,想过来解救却苦于无法脱身,抬腿将一包事物踢到我面前:“普色大军,快用你们汉人的五雷击妖棍!”

那包东西险些撞到我的肩头,我心中纳闷,什么是我们汉人的五雷击妖棍?但随即用手一模,已经明白了,这是大个子的子弹带,当时我们每人配发有两枚手榴弹,我的那两枚都扔进水塘里炸臭泥了,而大个子这份却始终没被使用,他受伤后喇嘛帮他解了下来,此刻若非喇嘛提醒,还真就给忘了。

我立刻从中掏出一只手榴弹,但是被狼按住肩头,无法做出太大的动作,否则一个破绽,就会被狼吻吸住,急中生智,把子弹带挡在脸侧,猛得回身转头,只见身后好像压着个白发森森的恶鬼,果然是那狼王,眼前白影一晃,它已经咬住了子弹带。

这时我也拉开了导火索,手榴弹立刻哧哧冒出白烟,便想向后甩出去,只要手榴弹一炸,足可以把这些饿狼吓退,那狼王一口咬到了帆布子弹带,正自怒不可遏,忽然见到冒着白烟的手榴弹,还有那催命般不吉祥的哧哧声,抬起狼爪,将我手中的手榴弹扫在一旁。

手榴弹并没有滚出多远,我心中大骂,这只白狼真他妈的成精了。我想它虽然不知道手榴弹是做什么用的,但是凭它在恶劣环境中生存下来的经验,就已察觉到这东西危险,离这不吉祥的短棍越远越好,它虽然用狼爪拨开手榴弹,不过距离还是太近了,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破片的杀伤力会使墙内的人和狼都受到波及。

我仍然被狼王按着,这时候便是想舍身扑到手榴弹上,也难做到,想到所有的人都被炸伤,后续的狼群冲上来撕扯着把四个人吃光的场面,我全身都象掉进冰窖,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估计爆发就在这两秒之内了。

就在这让人神经都快崩溃的掉的最后时刻,那只咬住喇嘛铁棒的饿狼,终于用狼口把铁棒夺了下来,但它用力大了,收不脚,一直退到即将爆炸的手榴弹上,“嘣”的一声爆炸,白烟飞腾,大部分弹片都被这只倒霉的狼赶个正着,狼身像个没有重量的口袋,被冲击波揭起半人多高,随即沉重地摔在地上。

墙内包括狼王在内的三四只饿狼,都怔住了,然后纷纷蹿出墙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外边那些老弱狼众,原来就被枪声吓得不轻,听到爆炸声,尤其是空气中那手榴弹爆炸后的硝烟味,更让它们胆寒,当即都四散跑开,这一战狼群中凶悍的恶狼死了十几头,短时间内难成气候了。

我翻身起来,也顾不得看自己身上有什么伤口,捡起格玛掉落在地上的步枪,用刺刀将墙内受伤的几头狼一一戳死,这才坐倒在地。像丢了魂一样,半天缓不劲来,这时候狼群要是杀个回马枪,即使都是老弱饿狼,我们也得光荣了。

正喘息间,忽听喇嘛大叫不好,我急忙强打精神起身,原来是格玛倒在了血泊中。刚才我眼睛都杀蓝了,这时回过神来,赶紧周老喇嘛一起动手,将格玛军医扶起,一看伤势,我和喇嘛全傻眼了,肠子被狼掏出来一截,青呼呼地挂在军装外边,上边都结冰了。

我急得流出泪来,话都不会说了。好在喇嘛在庙里学过医术,为格玛做了紧急处理,一探格玛的呼吸,虽然气若游丝,但毕竟还活着。

我又看了看大个子,他的伤虽重,却没失血,加上体格强壮,暂无大碍。我问喇嘛:“尕红军医能不能坚持到天亮?”现在马匹也死了,在这荒山野岭中,只凭我和喇嘛两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两名重伤员带出去,只好盼着增援部队尽快到达。好在狼群已经逃进深山里了。

夜空中玉兔已斜,喇嘛看了看那被山峰挡住一半的明月:“天就快亮了,只要保持住两位大军身体的温度,应该还有救,普色大军尽管放心,我会念经求佛祖加护的。”

我抹了抹冻得一塌糊涂的鼻涕眼泪,对念经就能保住伤员性命的方式表示怀疑,喇嘛又说:“你只管把火堆看好,烧得越旺越好,火光会吸引吉祥的空行母前来,我即许下大愿,若是佛爷开眼,让伤者平安,我余生都去拉措拉姆转湖,直到生命最后的解脱。”(拉措拉姆,地名,保佑病患康复的圣湖,意为悬挂在天空的仙女之湖)

我见喇嘛说得郑重,心中也不禁感激,便把能盖的衣服都给大个子和格玛盖上,在背风的墙下生旺了火堆,又用喇嘛的秘药抹在自己的伤口上,东方的云层逐渐变成了暗红色,曙光已经出现,我心中百感交集,呆呆地望着喇嘛手中的转经桶,听着他念颂<大白伞盖总持陀罗尼经>,竟然产生了一种聆听天籁的奇异感觉。

当天上行十点左右,我们便被赶来接应的兄弟连队找到,部队封锁了昆仑山垭,我和格玛、大个子都要被紧急后送,分别的时候,我问喇嘛那鬼湖边地什么“部多”怎么办?是否要像他先前所讲的,找佛爷用大盐埋住它,然后再烧毁。

喇嘛点头称是,还说他马上就要去拉措拉姆湖,为伤者祈福去了,但是他会先回去向佛爷禀告此事,愿大军吉祥,佛祖保佑你们平安如意。

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然后我就随部队进昆仑山深处施工了,我的战友大个子还活着,只是成了残废军人,格玛军医却再也没醒来,成了植物人,有空的时候我都会去看望他们,那座破庙和古坟的遗迹,直到今天都还保留着,我现在回想起来,其余的倒也无关紧要,关键是那古坟的尸体,穿戴的那种特殊服饰和表情,与咱们在献王墓所见铜人与墓中壁画,都非常想像,当地藏族人都说那是古时魔国鬼母的墓,但这只是基于传说,鬼母是可以转世的,应该不止有一位,魔国那段历史记载只存在于口头传诵的长诗中,谁也没真正见到过鬼母妖妃穿什么衣服。”

Shirley杨听罢我讲的这段往事,对我说:“壁画中描绘的那座城,供奉着巨大的眼球图腾,里面的人物与凤凰寺下古坟中的尸体相同,也许那城就是魔国祭坛,不知道魔国与无底鬼洞之间,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看来回到北京之后又有得忙了,首先是切开献王的人头,看看里面的雮尘珠是否是真的,另外还要设法找到十六它阴阳风水秘术的前半卷,这样才能解读出龙骨中关于雮尘珠的信息,最后必须搜集一些关于魔国这个神秘王朝的资料,因为一旦拼凑不出十六字,那龙骨天书便无法解读,关于雮尘珠的信息,可能全着落在这上边了,介时双管齐下,就看能在哪个环节上有所突破了,不知那位铁棒喇嘛,是否仍然健在,也许到悬挂在天空的仙女之湖“拉措拉姆”湖畔去找他叙叙旧,或多或少可以了解一些我们想知道的事情。

扬帆 2007-03-31 23:31
#3

回到北京后,我和shirley杨分头行事,她负责去找设备对献王的人头进行扫描和剥离,分解十六枚玉环的工作,自然落到了我的头上,但这事看似简单,实则根本没有可以着手的地方,这一两天之内,shirley杨那边就该有结果了,而我想努力也没个方向,只好整天坐等她的消息。

这天我正坐在院子里乘凉,大金牙风风火火的来找我,一进门见只有我一个人,便问我胖子哪去了?我说他今天一早把皮鞋擦得蹭亮,可能是去跳大舞了,这个时间当不当正不正的,你怎么有空过来?潘家园的生意不做了吗?

大金牙说:“胡爷,这不是想找你商量商量这事吗?今天一早刚开市,就来了一百多雷子,二百多工商,反正全是穿制服的,见东西就抄,弟兄们不得不撤到山里打游击了。”

我奇道:“这是怎么回事?上上下下的关节,你们不是都打点好了吗?”

大金牙说:“甭提了,这阵子来淘东西的洋人越来越多,胡爷你也清楚,咱们那些人摆在明面上倒腾的,有几样真货?有某位比较有影响力的国际友人,让咱们那一哥们儿当洋庄给点了,点给他了一破罐子,说是当年宫里给乾隆爷腌过御用咸菜的,回去之后人家一鉴定,满不是那么回事儿,严重伤害了这位著名国际友人对咱们友好的感情。结果就闹大了,这不就……”

我对大金牙说:“咱们在那儿无照经营,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找个好地点盘个店,也免得整天担惊受怕。”

大金牙说:“潘家园打野摊儿,主要是信息量大,给买卖双方提供了一个大平台,谁也不指着在市面上能赚着钱,都在水底下呢,暗流涌动啊。”

我又问大金牙瞎子怎么样了?怎么自打回来就没见过他?大金牙说瞎子现在可不是一般牛掰了。自称是陈传老祖传世,出门都有拨了奶子接送,专给那些港客算命摸骨,指点迷津什么的,那些港奴还他妈真就信丫的。

我跟大金牙边喝茶边侃大山,不知不觉日已近午,正商量着去哪搓饭,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我心想可能是shirley杨回来了,便起身过去。打开院门,却是个陌生人,来人油头粉面,语气极为客气,自称叫东子,说是要找王凯旋王先生。

我说你不就是找那胖子吗?没在家,晚上再来吧,说着就要关门,东子却又说找胡八一胡先生也行,我不知来者何意。便先将他请进院内。

东子说他是受他老板委托,请我们过去谈谈古玩生意。我最近没心思做生意,但大金牙一听主顾上门了,便蹿叨我过去谈一道,我一看大金牙正好随身带着几样玩意儿,反正闲来无事,便答应东子跟他过去,见见他的老板。

东子把车开来,载着我们过去,我心中不免有些奇怪。这个叫做东子的人,他的老板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址的?然而问东子那位老板是谁之类的问题,他则一律不说,我心想他妈的,肯定又是胖子在外边说的。不过去谈一道也没什么,没准还能扎点儿款。

东子开车将我们带到了一个幽静地四合院前,我跟大金牙一看这院子,顿时羡意,这套宅子可真够讲究的,走到屋内,见檀木架子上陈列着许多古香古色的玩器,我和大金牙也算是识货的人,四周一打量,就知道这的主人非同小可,物里摆的都是真东西。

东子请我们落座,他到后边去请他老板出来,我见东子一出去,便对大金牙说:“金爷,瞅见没有?法琅芙蓉雉鸡玉壶春瓶,描金紫砂方壶,斗彩高士环,这可都是宝贝,随便拿出来一样扔到潘家园,都能震到一大片,跟这屋里的东西比起来,咱们带来的几件东西,实在没脸往外拿呀。”

大金牙点头道:“是呀,这位什么老板,看这气派不是一般人啊,为什么想跟咱们做生意?咱们这点儿东西人家肯定瞧不上眼。”

我突然在屋中发现了一样非常特别的东西,我连忙对大金牙说:“中间摆的那件磁器,你看是不是有点儿问题?”

大金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那瓷器近前端详起来,那是一只肥大的瓷猫,两只猫眼圆睁着,炯炯而有神彩,但是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名窑出来的,做工上也属平平,似乎不太符合这屋内的格调,瓷猫最显眼的,是它的胡须,不知为什么,这只瓷猫竟有十三根胡须,而且是可以插拔活动的,做工最精细的部分都集中在此,大金牙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对我说:“这是背尸家里供的那种,十三须磁猫。”

在湘西等地山区,自古有赶尸背尸两种营生,其中“背尸”是类似于盗墓的勾当,背尸的人家中,都会供这样一只磁猫,每次勾当之前,都要烧一柱香,对十三须花磁猫,磕上几个头,如果这期间,磁猫的胡须或折断,是夜就绝对不能出门,这是发生灾难的预兆。据说万试万灵,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现在背尸的勾当早已没人在做了,我们曾在番家园古玩市场见过一次这种东西。

在京津地区,从明清年间开始,也有外九行的人拜磁猫,那些小偷儿家里就都供着磁猫,不过那些都是九须的,样式也不相同,“十三须”只有湘西背尸的人家里才有,这种习俗出自哪里,到今时今日,已不可考证了。

我一见这只“十三须”,立刻便想到:“此间主人,大概其祖上就是湘西巨盗,专干背尸翻窨子的勾当,否则怎么会如此阔绰。”这是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急忙对大金牙使个眼色,就当什么都没见到过,静坐着等候。

请我们来谈生意的这位老板,原来是位香港人,五十出头,又矮又胖,自称明叔,一见到我就跟我大套近乎,说什么以前就跟我做过生意。

我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以前跟他做过什么生意,后来还是明叔说出来,我才明白,原来我和胖子那第一单“乾黄又螭璧”的生意,是同天津一个开古玩店姓韩的少妇做的,她就是明叔包养的情妇。

我想不明白他怎么又找上我了,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问题,还是少惹麻烦为上,尽快让他看完大金牙带的几样东西,然后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了,于是对对明叔说:“老爷子,不知道您这么抬举我们,大老远把我们接过来,我们最近手头上还真是没什么太好的玩意儿,就随便带了几样,您要是看得上眼,您就留着玩。”说完让大金牙拿出几样小玩意儿让他上眼。

大金牙见是港农,知道有扎钱的机会,立刻满脸堆笑,从提包里取出一个瓷瓶,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您上眼,这可是北宋龙泉窑的真东西。”

明叔一听此言,也吃了一惊:“有没有搞错啊,那可是国宝级的东西了,你就这样随随便便装在这个包里面?”

大金牙知道越是在大行家面前,就越要说大话,但是要说得象真的,你把他说蒙了,他就会信你的话,而开始怀疑他自己的眼力了,大金牙对明叔说:“您还不知道吧?您看我镶了颗金牙,我们祖上是大金国的四狼主金兀术,我就是他老人家正宗的十八代嫡孙,这都是我们家祖宗从北宋道君皇帝手里缴获来的,在黑龙江老家压了多少年的箱子底,这不都让我给翻腾出来了吗……”

明叔却并没上当,不理大金牙,单和我讲:“胡老弟啊,你们有没有真正的好东西啊?如果你不缺钱,我可以用东西和你交换嘛,我这屋里的古玩你看上那个,你就尽管拿去好了。”

我心想他这明摆着话里有话,请我们来是有的放矢,不过我从云南带回来的东西,都有大用,便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能出手,既然这样就别藏着掖着了,于是把话挑明了,直接告诉明叔,我们那最好的东西,就是这件龙泉窑,虽然是仿的,但是还能过得去眼,愿意要就要,不要我们就拿回去,到时候你后悔了,我们可管不着。

明叔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一本相册,说是请我看看他在香港的收藏品,我翻了几页,越看越怪,但是心中已然明了,原来这位香港来的明叔,是想买一面能镇尸的铜镜,肯定是胖子在外边说走了嘴,这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到明叔耳朵里了,他以为那面古镜还在我们手上,并不知道其实还没在我手里焐热乎就没了,我问明叔道:“你收藏这么多古代干尸做什么?”

扬帆 2007-03-31 23:32
#4

明叔给我看的相册,里面全是各种棺木,棺盖一律敞开,露出里面的干尸,年代同格皆不相同,有的一棺一尸,也有两尸侧卧相对,是共置一棺的夫妻,更有数十具干尸集中在一口巨棺之中,外边都罩有隔绝空气的透明柜子,说是私人收藏,则更象是摆在展览馆里的展品。

我问明叔这些干尸是做什么的?有人收藏古董,但是真正的“骨董”想不到也有人要,以前倒是听说过新疆的干尸能卖大价钱,但是收藏了这么多还真是头回得见,有点大开眼界之感。

明叔说国外很多博物馆专门购买保存完好的古尸,这些尸体的研究价值和欣赏价值,是一种凝固这永恒死亡之美的文物,其中蕴涵着巨大的商业价值和文化价值。

明叔对我说胡老弟你既然看了我的藏品,是否能让我看看你从去南搞到的镇尸古镜?价钱随你开,或者我这里的古玩你中意哪件,拿来交换也可以。

我心中暗想,这位明叔是个识货的人,也许他知道那面铜镜的来历也未必可知,不如套套瓷,先不告诉他那面古镜早就不复存在了,于是问明叔,这镜子来历有什么讲头没有?

明叔笑道:“胡老弟还和我盘起道来了,这面铜镜对你们没什么用,对我却有大用,世间僻邪之物莫过于此了,说起来历,虽然还没亲眼看到过,但当时我一听古玩行的几个朋友说起,就立刻想到,一定是先秦以前的古物绝不会错,秦始皇就是法家这个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对不对?”

我只记得文革时有一阵是“批儒评法”。好象提到过什么法家学说。具体怎么回事完全搞不清楚,只好不懂装懂的点了点头,大金牙在旁说:“这我们都知道,百家争鸣时有这么一家,是治国施政地理论,到汉代中期尊儒后就绝根儿了。”

明叔继续说道:“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了,那面能镇尸僻邪地铜镜。就是法家的象征之物,相传造于紫阳山,能照天地礼义廉耻四维,据记载,当年黄河里有鼈尸兴风作浪,覆没船只,秦王就命人就此镜悬于河口。并派兵看守,直至秦汉更替,这古镜就落到汉代诸候王手中了,最后不知怎么又落到云南去了。能装在青铜椁上克制尸变的古镜,世间绝无第二面了,你把它匀给我,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我听了个大概,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这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价钱再合适。奈何我手里没东西便对明叔直言相告,我这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古镜,那都是胖子满嘴跑火车,他在前门说的话,您就得跑到八宝山去听。

说完我就要起身告辞,但是明叔似乎不太相信,一再挽留,只好留下来吃顿饭,明叔仍然以为我舍不得割爱,便又取出一件古意昂然的玉器,举在我面前,我一打眼就知道这不是什么俗物,看他这意思是想跟我“打枪”(交换),做我们这行的有规矩,双方不过手,如果想给别人看,必须先放在桌上,等对方自己拿起来看,而不能直接交到手里,因为这东西都是价值不菲地,一旦掉地上损坏了,说不清是谁的责任。

明叔既然握在手里,我便不好接过来,只看了两眼,虽然只有小指粗细的一节,但绝对是件海价的行货,在此物旁边,便觉得外边的炎炎暑热,全都荡然无存了。

大金牙最喜欢玉器,看得赞不绝口:“古人云,玉在山而木润,产于水而流方,这件玉凤虽小巧,但一拿出来,感觉整个房间都显得那么滋润,真令我等倍觉舒爽,敢问这是唐代哪位娘娘戴的?”

明叔得意的笑道:“还是金老弟有眼力啊,边个娘娘?《天宝遗事》虽属演义,但其中也不乏真材实料,那里面说杨贵妃含玉咽津,以解肺渴,就是指地这块玉嘛,这个材料是用一块沉在海底千万年的古玉雕琢,玉性本润,海水中沉浸既久,更增起良性,能泻热润燥,软坚解毒,是无价之宝啊,也是我最中意的一件东西。”

大金牙看得眼都直了:“自古凡发冢见古尸如生,其腹口之内必定有大量美玉,从粽子里掏出来的古玉都价值连城,更何况这是贵妃娘娘日常含在口中地……”说着话就把脖子探过去,伸出舌头想舔。

明叔赶紧一缩手:“有没有搞错啊,现在不可以,换给你们后,你愿意怎么舔就怎么舔,你就是天天把它含在嘴里,也没有问题的了。”

明叔见我不说话,以为价码开得不够,又取出一轴古画,戴上手套,展开来给我们观看。对我来说,只要你点个头,那深海润玉加上这卷宋代的真迹《落霞栖牛图》就全是你的了。

我心想,这明叔好东西还真不少,我先开开眼再说;于是不置可否,凝神去看那卷古画。我们这伙人平日里虽然倒腾古玩,但极少接触字画,根本没见过多少真迹。但这些年跟古物打交道,对这种真东西有种直觉,加上在古墓里也看过不少壁画,一看之下便知道十有八九也是件货真价实的仙丹。(仙丹,极品)

整幅作品结构为两大块斜向切入。近景以浓郁的树木为主,一头老牛在树下啃草,线条简洁流畅,笔法神妙,将那老牛温顺从容的神态勾勒得生动传神。中景有一茅舍位于林间。远景则用淡墨表现远山的山形暮霭。远、中、近层次衔接自然,渲染得虚实掩映,轻烟薄雾,宛如有层青纱遮盖,使人一览之余产生了一种清深悠远、空灵舒适得远离尘世之感。

明叔说,到了晚上,光线暗淡下来,这本在树下吃草的牛便会回到草舍中伏卧安睡;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我当即一怔,这画虽好,但是画中的牛会动那未免也太神了。以前听说过有古玩商用两张画蒙人的——画中有个背伞的旅人,一到下雨,画中的伞就会撑开;其实是两张画暗中调换,不明究竟的以为是神物——这张《落霞栖牛图》怕也是如此。

而明叔当即遮住光亮,再看那画中的老牛,果然已卧于草舍之旁,原本吃草的地方空空如也。我大吃一惊,这张古画果是神人所绘不成?

明叔却不隐瞒,以实相告,这画中用了宫中秘药染过,故有此奇观。就算没有这个环节,这幅《落霞栖牛图》也够买十几套象样的宅子了。

明叔又拿了两样东西,价码越开越高,真是豁出了血本。看来他必是久欲图之了,见我始终不肯答应,便又要找别的东西。

我对明叔说:“我们今天算是真开了眼了,在您这儿长了不少见识!但实不相瞒,那面法家祖师古镜我的确拿了,但是出了意外,没能带出来,否则咱们真就可以做了这单打枪的生意。您下这么大血本换那面古镜,难道是府上的粽子有尸变之兆?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我倒知道几样能制止尸变的办法。”

我又对明叔说:“我看咱们之间也没必要有什么顾忌了,都是同行!您那摆着的十三须花瓷猫是湘西背尸人拜的,既是如此,一定也明了此道,难道会没有办法对付尸变吗?”

明叔大概也明白,已经开出了天价,再不答应那是傻子;看来确实是没有东西,无奈之余,仍是留我们吃饭。喝了几杯酒,明叔就说了事情的原由。

明叔的祖上确实是湘西的背尸者,背尸并不是指将死人背在身后扛着走,而是一种盗墓的方式。刨个坑把棺材横头的挡板拆开,反着身子爬进棺内,而不敢面朝下,做的都是反手活;这些神秘诡异的规矩也不知是从哪朝哪代留下来的。明叔家里就是靠这个发了横财,后来他爹在走马屿背尸的时候碰上了湘西尸王,送掉了命,最后一代背尸者就在那里画上了句号。因为家财万贯,而且没传下来祖上的手艺,明叔便到南洋做起了生意,最后定居在香港。

后来就开始倒腾干尸了。沙漠、戈壁、高山、荒原中出土的干尸,若是有点身份又保存完好的,扣上个某某国王、某某将军、某某国公主的名号便能坐地起价,一本万利,比什么可都赚钱。下家多是一些博物馆、展览馆、私人收藏者之类的,当然都是在地下交易。

前不久,一家海外博物馆来找明叔谈生意。他们那里有本从藏地得到的古代经卷,里面记载着一位藏地魔国公主死亡的奇特现象。她因为一种奇怪的疾病而死,死后变成了一具冰川水晶尸,被认作是神迹,便用九层妖楼将她封埋在雪山上。经卷里甚至还提到了一些关于墓葬位置的具体线索。

这是一单最大的生意。但据明叔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具千年冰川水晶尸性属极寒,阴气极重,如果没有藏传供奉莲花生大师的灵塔,普通人一旦接近就会死亡。但那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得到,其余镇尸的东西怕是全派不上用场了。想来想去,或许用那面古镜才有可能将她从九层妖楼里背出来。

我和大金牙还是头回听说这个名词,湘西尸王的传说倒是听闻已久了,究竟什么是冰川水晶尸?比那湘西尸王又如何?

扬帆 2007-03-31 23:32
#5

我听明叔所说的内容,竟是和藏地魔国有关,当即便全神贯注起来,九层宝塔我曾经见过,就是用方木加夯土砌的墓塔,那是塔藏的雏形,魔国的什么公主倒没听过,也许明叔的情报有误,也说不定就是“鬼母”一类的人物,若说僵尸里最凶的莫过于湘西深山里的尸王,据说百年才出现一次,每次都是为祸不浅,冰川水晶尸是否类似?

明叔说完全不同雪山上的“冰川水晶尸”,是被人膜拜的邪神,从里到外冰晶水晶化的尸体,全世界独一无二,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想把她搞到手,但这种远古的邪恶之物,怎能轻易入阳宅,香港南洋等地的人,对此格外迷信,明叔倒腾的干尸,有不少是带棺材成套的,每经手一个,都要在棺内放一根玉葱,取“冲”字的谐音,以驱散阴邪的晦气。

至于“冰山水晶尸”,与其说是具古尸,更不如说是邪神的神像,所以想用法家祖师镜这种神物来镇它,否则即使从雪山里把尸体挖掘出来也没胆子运回去,西藏那种神秘地方,很多事难以用常理揣测,谁知道会有什么诅咒降临到头上,既然古镜没有,只好再找其他的东西。一旦有了眉目,明叔就要组队进藏,按照经书中的线索去挖“冰川水晶尸”了,这单生意太大,明叔要亲自督战,盯着别让手下把古尸弄坏了。

至于组队进藏的事,到现在还没什么合适的人选,明叔希望我能一同前往,如果能有几位摸金校尉助阵,那一定会增加成功的系数。

我并没答应下来,心中暗自盘算,原来明叔下这么大的血本,还不光是图一面古镜,还想让我们出手相助。目前有几个疑问,明叔是怎么知道我们从云南发现了一面古镜?他应该只知道我和胖子是倒斗的,但是他并不知道我们是带着“摸金符”的摸金校尉,难道这些都是胖子说出去的?

这么一问才知道,原来明叔根本不认识胖子,也没跟他谈过话,明叔说是有位算命的高人,真是堪称神数,全托他的指点。最开始的时候,明叔得知潘家园传出消息,说是有面古镜被人在云南发现了,四处打探下落无果,就找一个自称陈抟转世的算命瞽者,便请他点拨点拨,看能否知道是哪路人马最近在云南深山里得了古镜。结果那瞽目老者连想都没想,立刻就起了一卦,然后写了个地址,说是按这地址找一位叫王凯旋的,还有一位叫胡八一的,这俩人是现今世上手段最高明的摸金校尉,都有万夫不挡之勇,神鬼莫测之机,兼有云长之忠,翼德之猛,子龙之勇,孔明之智,那面古镜一定就是他们从云南掏出来的。

明叔说今日得见,果验前日卦词,那位老先生真是活神仙,算出来的机数,皆如烛照龟卜,毫厘不爽,不仅是陈抟老祖转世,说不定还是周文王附体。

我和大金牙听到此处,都强行绷住面孔,没敢笑出来,心想要是这种算命的水平也能称为“烛照龟卜”,那我们俩也能当周文王了,不过瞎子这回也算办了件正事,没给我们帮倒忙,净往我们脸上贴金了。人抬人,越抬越高,于是我和大金牙也立刻装出惊讶的表情对明叔说想不到还有此等世外高人!以前一直不太了解“未卜先知”和“料事如神”这两个词什么意思,今天算是生动切实地体会了一把,若是有缘拜会,得他老人家指点一二,那可真是终生受用无穷啊,只是我等凡夫俗子,怕是没这种机会了。

明叔说也不是没有机会了,那位老神仙,就在陶然亭公园附近,一百块就可以算一卦,只要多给钱,还可以接到家里来相相风水,不过他老人家有个习惯了,不是拨了奶子不肯坐的了,我朋友刚好有一辆,你们想去请他的话,我可以让阿东给你们开车。

我谢过明叔的好意,再说下去非得笑出来露了馅儿,赶紧岔开话题,不再谈那算命的瞎子,我对明叔说,去藏地挖九层妖楼里的“冰川水晶尸”这活儿按理说我能接,而且没有法家祖师的古镜,我也能想办法给您找个别的东西代替,至于具体是什么,现在不能说,总之杀猪杀屁股,各有各有杀法,我们摸金的有我们自己的办法。但目前我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在没有结果之前,还不能应承下来,过几天之后,我再给您个确切的答复。

明叔显然对我们甚为依重,一再嘱托,并答应可以先给我们一些定金,我和大金牙对那块杨贵妃含在口中解肺渴的玉凤早已垂涎三尺,便问能不能先把这玩意儿给我们,我们一旦腾下手来,一定就先考虑您这单买卖。

明叔赶紧把那玉凤收了起来:“别急别急,事成之后,这些全是你们的,但这件玉器做定金实在不合适,我另给你们一样东西。”说完从檀木架子底下取出一个瓷坛。看这瓷坛十分古旧,边口都磨损看不见青花了,我跟大金牙立刻没了兴致,心想这明叔还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财迷,这破烂货到潘家园都能一车皮收。

明叔神秘兮兮地从瓷坛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原来坛子里有东西,密密实实地用油纸裹了得有十来层,先把油纸外力涂抹的蜡刮开,再将那油纸一层层揭开,我跟大金牙一看,这层层包裹中封装的竟是两片发黄干枯的树叶。

我学着明叔的口吻说:“有没有搞错啊?这不就是枯树叶子吗?我们堂堂摸金校尉,什么样的明器没见过!”我说着话捏起来一片看了看,好像比树叶硬一些,但绝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看完又扔了回去,对大金牙使个眼色,怒气冲冲地对明叔说:“你要舍不得落定也就算了,拿两片树叶出来寒碜谁,成心跟我们大陆同胞犯葛是不是?”

大金牙赶紧作势拦着我,对明叔说:“我们胡爷就这脾气!从小就苦大仇深,看见资本家就压不住火。他要真急了谁都拦不住,我劝您还是赶紧把杨大美含着玩的玉凤拿出来,免得他把你这房子拆了。”

明叔以为我们真生气了,生怕得罪了我们,忙解释道:“有没有搞错啊!胡老弟,这怎么会是树叶的呢!边个树叶是这样子的啊!这是我在南洋跑船的时候,从马六甲海盗手里买到的宝贝了,是龙的鳞片,龙鳞!”

明叔为了证明他的话,在茶杯中倒满了清水,把那发黄的干树叶捡出一片,轻轻放入杯中。只见那所谓的龙鳞一遇清水便立刻变大了一倍,颜色也由黄转绿,晶莹剔透,好似是在茶杯中泡了一片翡翠。

我以前在福建也听说过龙鳞是很值钱的,有些地方又称其为润海石,但没亲眼见过。据说,在船上放这么一片可以避风浪,在干旱的地方供奉几片还可以祈雨,用来泡茶能治哮喘。至于是不是真的龙鳞就说不清楚了,也许只是某种巨大的鱼鳞。此物虽好,却不稀奇,不如那玉凤来得实在。于是我装作不懂,对大金牙说:“这怎么会是龙鳞呢?金爷,你看这是不是有些象咱们做菜用的那种……叫什么来着?”

大金牙说:“虾片!一泡水就变大了,一块钱一大包,我们家小三儿最喜欢吃这口,这两片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我们俩好说歹说,最终也没把玉凤蒙到手;这润海石虽然略逊几筹,但是不要白不要,干脆就连那瓷坛子一并收了。回去的路上,大金牙问我这两块润海石能不能值几万港纸?我说够戗,俩加起来值八千港纸就不错了。

大金牙又问我这回是否真的要给这老港农当枪使,收拾收拾就得奔西藏昆仑山。

我说别看是老港农,老东西挺有钱;港农的钱也是钱,咱们不能歧视他们资本家,他们的钱不扎白不扎。另外,他手中有藏地魔国陵寝的线索,双方可以互相利用,但此事回去之后还得再商量商量。咱们现在还有件事得赶紧做了,去陶然亭公园那边找算命的陈瞎子,他对《易经》所知甚详——《周易》包罗万象,然而其根源就是“十六字天卦”——我得找他打听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免得Shirley杨回来后又要说我整天不务正业了。

于是我和大金牙直接奔了右安门,稍加打听就在一个凉亭里找到了正在给人批命的陈瞎子,凉亭里还有几个歇脚看热闹的人。只见陈瞎子正给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摸骨,瞎子摇头晃脑的说道:“面如满月非凡相,鼻如悬胆有规模;隐隐后发之骨,堂堂梁柱之躯;三年之内必能身居要职。依老夫愚见,至少是个部级!若是不发,让老夫出门就撞电线杆子上!”

那中年男子闻言大喜,千恩万谢的付了钱。我见瞎子闲了下来,正准备过去和他说话,这时却又有一人前来请他批卦。此人是个港商,说家里人总出意外,是不是阳宅阴宅风水方面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瞎子掐指一算,问道:“家中可有养狗?”港客答道:“有一洋狗,十分的乖巧,家里人都对它非常宠爱。”

瞎子问了问狗的样子特征,叹道:“何苦养此冤畜!此洋狗前世与阁下有血海之仇,不久必会报复。老夫不忍坐视不理,阁下归家后的第三天可假意就寝,待那狗睡着之后便将衣服做个假人摆到床上,然后离家远行;转日此狗见不到你,必定暴怒而亡,你再将它的尸体悬在深山古树之上,使其腐烂消解,切记不可土埋火烧。”

扬帆 2007-03-31 23:33
#6

瞎子煞有介事的嘱港客,待此枸皮肉尽销,仅余毛骨之前,为此夙怨化解之期,港客听得心服口服,忙不迭的掏出港纸孝敬瞎子。

我看天已过午,不耐烦再等下去,和大金牙一边一个,架住陈瞎子往外就走,瞎子大惊,忙道:“二位壮士,不知是哪个山寨的好汉?有话好说,老夫身上真没几个钱……这把老骨头劲不住你们这么捏呀。”但走出几步,瞎子就闻出来了:“莫不是摸金校尉胡大人?”

我哈哈一笑,就把架着他的胳膊松开,害子知道不是绑票的,顿时放松下来,谁知得意忘形,向前走了两步,一头撞在了电线杆子上,瞎子疼得直咧嘴,捂着脑代叹道:“今日泄露天机,夺造化之秘,故有此报。”

我把瞎子带到街边一家包子铺里,对瞎子说:“陈老爷可别见怪,我找你确有急事,耽误了你赚钱,一会儿该多少我都补给你。”

我把瞎子要了碗馄钝,边喝边说:“哪里哪里,老夫能有今日,全仰仗胡大人昔日提携,否则终日窝在那穷乡僻壤,如何能坐得上拨了奶子。”

大金牙帮本听我说瞎子算命就想请瞎子帮着算算财路。

大金牙笑道,当着胡大人的面,自然不能瞎说,什么神数,都是屁话,说着把一碗馄饨一转圈喝个底朝天。随便给我们说了说其中的奥妙。

自古与人算命批相,只求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全在机变之上,而且这里边大有技巧,主好比那港客。问他有没有养狗,这就是两头走的活活儿,他要说没养。那就说他家缺条狗镇宅,要说养了,,那就是狗的问题,港客丢下狗全家远奔避难,短时间内一定不敢回家。那洋狗岂有不饿死之理?就算是狗饿不死,港客也会以为算得准,只是因为其中牵扯夙怨,不肯明言而已,他会再想别的办法把狗饿死,总之说的尽量玄一些,这就看嘴皮子的功夫了。这些话就是随口应酬,谁计日后验与不验,只需当面说出一二言语,令来者信服便是,说来说去在那些凡夫俗子眼中,老夫都是神数。

最后瞎子对我和大金牙说道:“二位明公,天下神于数者能有几人?无非见风使驼之人而已,凡算命问卜皆不离此道,能此则神。舍此顾无所谓神也。”

大金牙对瞎子说:“陈老爷真是高人,若是不做算命的行当,而经营古玩字画,一定能够大发横财,就您这反死人说活了的本事。我是望尘莫及啊。”

我听了瞎子这番言论,心想在明叔家里听到瞎子给人起卦,便觉得或许他知道一些十六字天卦的奥秘,便现在看来,他算命起卦的理论依据几乎等于零,纯粹是连蒙带唬,但既然找到了他,不妨姑且问之。

于是出言相询,问瞎子是否懂得易经,可否听说过失传已久地“十六字”之事,瞎子捻了捻山羊胡,思索良久才道:“易中自是万般皆有,不过老夫当年做的营生是卸岭拨棺,后来丢了一对招子才不得不给人算命糊口,对倒斗的一是熟门熟路,对阴阳八卦却不得其道,不过老夫听说在离京不远地白云山,最近有个很出名的阴阳风水先生,得过真人传授,有全卦之能,精通风水易术,你们不防去寻访此人,他既然自称全卦,必有常人及不得之处。”

我让瞎子把那“全卦真人”的名姓,以及他所住的村名说了一遍,记在纸上,所谓白云山即是燕山山脉的一处余脉,距离北京不远,几个小时地车程便到,我打算稍后就去一趟,对于百分之一的希望,不得不做百分之百的努力。

然后我又让瞎子说说“发丘印”的传说,我盘算着既然没有古镜,只好弄一个一样的镇邪的“发丘印”去唬明叔,关键是他把魔国陵墓的线索透露给我们,至于他拿回去能不能镇宅,我又哪有空去理会。

瞎子说起盗墓的勾当,却是知之甚详,这几十年传统倒斗手艺和行规出现了断层,而瞎子就可以凭当年在江湖上闯荡的见闻,给我们填补这一块的空白。

自古掘古冢便有发丘摸金之说,后来又添了外来的“搬山道人”,以及自成一派,聚众行事的“卸岭力士”。发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术,卸岭有甲,其中行事最神秘的当属“搬山道人”,他们都扮成道士,正由于他们这种装束给他们增加了不少神秘感,好多人以为他们发掘古冢的“搬山分甲术”是一种类似茅山道术的法术。

“卸岭力士”则介于绿林和盗墓两种营生之间,有墓的时候挖坟掘墓,找不着墓地的时候首领便传下甲牌,啸聚山林劫取财物,向来人多势众,只要能找到地方,纵有巨冢也也发掘。

朝代更迭之际,倒斗之风尤盛,只说是帝王陵寝,先贤丘墓,丰碑高冢,远近相望,群盗并起,俗语云:“洛阳邙岭无卧牛之地,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印符术甲,锄入荒冢。”

摸金的雏形始于战国时期,精通“寻龙诀”和“分金定穴”,发丘将军到了后汉才有,又名发丘天官或者发丘灵官,其实发丘天官和摸金校尉的手段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多了一枚铜印,印上刻有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在盗墓者手中是件不可替代的神物,此印毁于明代永乐年间,已不复存于世。

我按瞎子的描述,将“发丘印”的特征、大小等细节一一记录下来,然后让大金牙想办法找人做个仿的,最好是在仿古斋找个老师傅,以旧做旧,别在乎那点成本,回头做的一看就是潘家园地摊上的“新加坡”,那明叔也是内行,做出来的假印一定得把他唬住了,好在他也没亲眼见过,这件事就交给大金牙去做。

我让大金牙送瞎子回去,我刚匆匆赶回家中,准备去白云山,到家的时候,几乎是和Shirley杨前后脚进了门,我赶忙问那颗人头怎么样了?

Shirley杨无奈地摇了摇头,献王人头的口中,的确多出一块物体,和真的眼球差不多大,但是与头颅内的口腔都溶为一体了,根本不可能剥离出来,整个人头的玉化就是以口舌为中心,颅盖与脖颈还保留着原样,这些部分已经被切掉了,现在就剩下面部及口腔这一块,说着取出来给我观看。

献王的人头被切掉了所有能剥离的部分,剩余的部分几乎就是一块似有模糊人面的玉球,表面纹理也呈漩涡的形状,Shirley杨说这颗人头能吸引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尸洞”,一定不是因为玉化了的首级,而是其中那块物体的缘故。透视的结果发现,人头内部的物质颜色逐渐加深,和眼球的层次相近,除了“雮尘珠”之外,哪里还会是其他东西。

只不过龙骨天书“凤鸣岐山”中所隐藏的信息咱们无从得知,也就无法理解古人对此物特性的描述,它究竟是眼球、漩涡、凤凰?还是其余的什么东西?又同长生不死,羽化成仙有什么联系?以献王为鉴,他是做错了某个步骤,还是理解错了天书中的内容……,当年扎格拉玛族中的祖先在多年前占卜的结果,想消除诅咒,只有找到“雮尘珠”,但找到之后怎样做,就没有留下记载。

我对Shirley杨说,这些天我也没闲着,刚打听到一个白云山“全卦真人”的事,我想起来以前我祖父的师傅,他就是在白云山学的艺,说不定那本阴阳风水残书,也是得自于白云山,我这就打算立刻过去碰碰运气。

Shirley杨一听有机会找出十六字全卦,便要与我同行,我说你还是留在北京家里,因为还有很多事要做,一旦天书得以破解,咱们下一步可能就要前往西藏,寻找那个供奉巨大眼球图腾的祭坛,前些天在云南损失的装备太多了,所以你还得让美国盟军给咱们空运一批过来,买不到的就让大金牙去定做。

Shirley杨一听有机会找出十六字全卦,便要与我同行,我说你还是留在北京家里,因为还有很多事要做,一旦天书得以破解,咱们下一步可能就要前往西藏,寻找那个供奉巨大眼球图腾的祭坛,前些天在云南损失的装备太多了,所以你还得让美国盟军给咱们空运一批过来,买不到就让大金牙去定做。

我又把明叔的事对Shirley杨讲了一遍,问她咱们是否可以利用明叔掌握的线索。Shirley杨问我是怎么打的主意,我说就按中国外交部经常用到的那个词“合作并保持距离”。

我转天一早,就到南站上了火车,沿途打听着找到了白云山全卦真人马云岭住的地方。但马家人说他去山上给人看风水相地去了,我不耐烦等候,心想正好也到山上去,看看马真人相形度地的本事如何,希望他不是算命瞎子那种蒙事的。

这白云山虽然比不得天下的名山大川,却有几分山光水色,按在马宅问明的路径,沿着山路登上一处山顶,见围着数十人,当中有一个皮包骨头的干瘦老头,两眼精光四射,手摇折扇,正给众人指点山川形势。

扬帆 2007-03-31 23:33
#7

我心想不用问,这位肯定就是全卦真人了,我充做看热闹的,靠近人群,只见马真人正对着山下指画方向,琢点穴道,对那些人说道:“西北山平,东山稍凹,有屏挡遮护,有龙脉环绕,咱们庄的学校要是盖在这里,必多出状元。”

这时有个背着包裹的中年山民,长的其貌不扬,看样子是路经此地,无意中听到马真人的言论,便对众人说:“看各位的举动,难道是要在此地建房?此山乃白蚁停聚之处,万万不可建造阳宅,否则容易出事故伤人。”

马真人一向受惯了众星捧月,相形度势百不失一,何曾有人敢出言反驳,看那山民十分面生,不是本乡本土的,心中不禁有气,便问他一个外地人,怎么会知道这山里有白蚁。

那过路的山民说道:“东山凹,西山平,凹伏之处为西北屏挡,复折而南,回绕此山,虽有藏风之形,却无藏风之势,风凝而气结,风生虫,所以最早的繁体字风字,里面从个虫,风与山遇,则生白蚁,此地在青乌术或易经中,当为山风蛊,建楼楼倒,盖房房塌。”

马真人问道:“这里山清水秀,怎么会有蛊象?虽有山有风,但没听说过山风蛊,你既如此说,请问蛊从何来?”

山民指着山下说:“白蚁没有一只单独行动的,凡白蚁出没必成群结队,蛊字上面是三个虫,三者为众象,众就是多,下面的皿字,形象损器,好似蚁巢,此地表层虽然完好,奈何下边已被蚁穴纵横噬空,我乃过路闲人,是非得失与我毫不相干,只是不忍房屋倒塌伤及无辜,故此出言提醒,言语莽撞,如有不当之处,还望海涵,这就告辞了。”

那山民说罢转身欲行,马真人却一把将他拉住:“且慢!话没说明白别想走,你说此山中有蚁穴,此亦未可知,但以蛊字解蚁,却实属杜撰,此种江湖伎俩,安能瞒得过我。”

山民只好解释道:“自古风水与易数不分家,所以才有阴阳风水之说。这里地处据马河畔,河水环西山而走,白蚁行处也必有水,所以《易经》中的蛊卦,也有利涉大川之语。山风蛊便应利涉大川。”

马真人听罢笑道:“我家祖上八代都是卦师葬师,《易经》倒背如流,说起易数你可不能蒙混过关了,蛊卦的利涉大川,应该是形容蛊坏之极,乱当复治,拨乱反正之象,所以此卦为元亨而利涉大川,你竟敢如此乱解,实在可笑之至。”

这时有几个好事的村民,争先恐后的跑到山坡下,用铁锹挖了几铲子,果然挖出成团的白蚁,众人都不免对马真人和那山民另眼相看。

只听那山民对马真人说:“依你所说,利涉大川只是虚言,换个别的意思相近之词一样通用,这是对易数所见不深。其实利涉大川在此卦中特有所指,蛊卦艮上巽下,本属巽宫,巽为木,艮卦内互坎卦,坎为水,以木涉水,所以才有利涉大川之言。我还有事在身,不能跟诸位久辩,如果世上真有风水宝地,又哪里还有什么替别人相地的风水先生,劝诸位不必对此过于执着,山川而能语,葬师食无所。”说完之后,也不管马真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转身就走。

我在旁也听得目瞪口呆,这世上果然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自持有半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就觉得好象怎么地了似的,其实比起这为貌不惊人的过路山民,我那点杂碎真是端不上台面,这些年来我是只知风水,而不晓阴阳,我猛然间醒悟,这山民对卦数了如指掌,又通风水秘术,今天该着扛着让我撞见,岂能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那过路的山民已经走下了山坡,被人辩得哑口无言、自称全卦能倒背依经的马真人,估计也是个包子,我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从后三步并做两步的追了上去。

山路曲折,饶过山坳后,终于赶上了他,我单刀直入的说想了解一些卦数之事,那山民也没什么架子,与我随口而谈,原来他是来此地探亲。这时是要赶路去乘车回老家,我见机不可失,便也不多客套,直接请教他,可否知道《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之事。

山民听闻此言,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干脆与我坐在山下林中,详细攀谈起来,十六字天卦自成一体,包括诀、象、形、术四门,据说创于周文王之手,然而由于其数鬼神难测,能窥其门径者极少,汉代以后就失传了,留下来的,只有易数八卦,后世玄学奇数,包括风水秘术,无不源出于此。

晚清年间,有名金盆洗手的摸金校尉,人称张三链子,张三爷,据说他自一古冢里掘得了十六字天卦全象,并结合摸金校尉的专利产品“寻龙诀”,撰写了一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但此书夺天地之秘,恐损阳寿,便毁去阴阳术的那半本,剩下的半本传给了他的徒弟阴阳眼孙国辅,连他的亲生子孙都没得传授。

这位山民就是当年张三爷的后人张赢川,他所知所学,无非都是家中长辈口授,特别精研易术,我们一盘起道来,越说越近,阴阳眼孙国辅就是我祖父的恩师,这可有多巧,敢情还不是外人,从祖上一辈辈的排下来,我们俩属于同辈,我可以称他一声大哥。

张赢川问明了我找十六字的来龙去脉,说此事极难,十六字是不可能找到了,即便是某个古墓里埋着,找起来那也是大海捞针,而且事关天机,找到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幸事。

我觉得对于“天机”,可能是理解不同,我认为所谓的天机,只是一些寻求长生不死之道的秘密,是统治阶级所掌握的一种机密,然而我对成仙之类痴人说梦的事毫无兴趣,只是想除掉身后所背负的诅咒,就不得不从龙骨天书中找到使用“雮尘珠”之道,事关生死存亡,所以才甘冒奇险去深山老林中挖坟掘墓,就算是死在阵前,也好过血液逐渐凝固躺着等死的日日煎熬。

张赢川说:“兄弟出了事,当哥的就该出头,但奈何自身本领低微,家中那套摸金的本领也没传下来,帮不上多大忙,但易含万象,古人云:生生变化为易,古往今来之常为经,天地间祸福变化都有一定之机,愚兄略识此道,虽然仅能测个轮廓,却有胜于无,不妨就在此为兄弟起上一课,推天道以明人事,一卜此去寻龙之路途。”

我闻言大喜,如蒙指点,那就是拨云见日了,张赢川说起卦占数,并不拘何物,心到处便有天机,当下随手摘了几片树叶,就地扔下,待看明卦象也觉惊奇:“奇了,机数在此,竟又是个山风蛊的蛊卦,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

我对此一窍不通,忙问道:“这卦是什么意思?我们背上的诅咒能解除吗?”

张赢川道:“甘蛊之母得中道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风从西来,故主驳在西,西行必有收获,然风催火,此卦以木涉水,故此火为凶,遇水化为生,如遇火往未能得,然遇水得中道,却亦未定见其吉,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切记,切记。”

我心中本对藏地有些发怵,多日来郁结于此,始终不能下定决心去西藏,这时见卦数使然,当即打定主意,看来不去昆仑山上走这一趟,这场祸事终归不能化解,于是再以“雮尘珠”究竟为何物相问,究竟是眼睛还是凤凰?

张赢川凝视那几片树叶半晌,才答道:“既是眼睛,又事凤凰,此物即为长生。”

我说这可怪了,怎么可能既是眼睛,又是凤凰?难道是凤凰的眼睛不成?凤凰是神话传说中的神兽,世上又怎会有凤凰的眼睛?

张赢川为我解读此卦机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这些皆为轮转往复是也。传说凤凰是不死之身,可以再灰烬中涅磐重生,此也合生生不息之象,目为二,三日为奇,日虽似目而非目,故不足为目,然而有三在前,多出其一,既又为目,我以机数观其物,可能是一种象征长生不死之意的,极其类似人目,而又非人目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神机不足,参悟不透。

虽然未能确切指出“雮尘珠”具体是何物,但已让我茅塞顿开,佩服得五体投地,眼前那层浓重的迷雾,终于已经揭开了一条缝隙,事先我并未对他明言“雮尘珠”的情况,但他竟以几片树叶以及两句问话,就断出了“长生”二字,结合最近经历的事件,无不吻合,这八卦之数已精奇如斯,倘若有十六字,那真可神通了。

张赢川说今日机数已尽,再多占则有逆天道,刚得聚首,却不得不又各奔东西,卦数之准与不准,皆在心思与天机相合,也许失之毫厘,就差之千里,刚才所起的一课可以作为参考,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愿君好自为之,日后有缘,当得再会。

我把他所言的卦词都一一牢记,从西藏回来后,若是还有命在,一定再去拜会,于是双方各留下了地址,我一直将他送到山下的车站,方才惜别,我站在原地,回味那些卦词,竟又觉其中奥秘深不可测。

扬帆 2007-03-31 23:34
#8

回到北京之后,我将遇到同门张赢川的事情对众人讲了一遍,按他所推机数,只要带着“MU尘珠”到西边走一趟,有些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遇水得中道”,要去有水的地方才能有进展,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悬挂在天空之上的仙女只湖,关于魔国的事,在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只有藏地唱诗人口中的“制敌宝珠王武勋诗篇”,才有相关的信息,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打算先行进藏,去“拉措拉姆”湖畔,找我的喇嘛阿克,如果喇嘛还健在,他一定可帮忙找一位天授的唱诗人。

Shirley杨把一份进藏装备物资的清单给我看了看,问我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这些装备有一部份要从美国运来,其余的一些传统形的工具,则需要大金牙搞来,买不到的也由他负责找人定制,最少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才能准备齐全。

我对Shirley杨说你来筹备物资,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想不到的你也能想到,不过一定要准备大量生姜,至少照着六七百斤准备,对于生姜,咱们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没姜汁根本没法动手。

Shirley杨和胖子都觉得纳闷,胖子问道:“带这么多生姜熬姜汤不成?我看还不多带些白酒,在雪山上御寒,喝白酒才行。”

我对胖子说,你们没去过西藏雪山,所以不知道,以前我们部队在昆仑山一个古冰川里施工,那千万年的玄冰,结实得你们无法想象。抡起镐来砸上去,廉洁是一个白点,普通的工具根本就切不动那些冰,但这世上一物克一物,物性皆有生有伏,就如同米醋可以腐蚀夯土层,用姜汁涂抹至凿冰的工具上,就可以迎刃而下,虽然肯定不及切豆腐来得轻快。却能省好大力气,咱们不知道九层楼在冰下多深,只有尽可能多的准备生姜汁。

没过几天,大金牙那边就已经把“发丘印”做好了,我见时机成熟了,就对大金牙说,金爷你现在就是中英香港事务联络小组的组长了,是时候把那明叔约出来谈谈条件了,于是大金牙立马去和明叔通了消息。回来告诉我,明叔那边正跟农奴盼红军似的等着咱们呢,当晚就要请众人去府上详谈。

我对明叔说:“法家祖师古镜虽然没了,还好我找到一枚发丘天官的铜印,纵然是湘西尸王,被这印上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押上,也永世不得发作了,这枚铜印不仅能克尸变,更能挡煞冲神,九层妖楼里的邪神。同样不在话下。”

明叔说:“这就好了,我祖上多少代都是背尸的,加之在南洋跑船那么多年,那边风俗使然。所以对这些事非常迷信,有了这件东西,不管能不能用得上,胆子先壮了,要不然还真不敢去动冰川水晶尸。”

明叔把那枚“发丘印”从盒子里取出来端详了一番,我怕他看出破绽,赶紧对大金牙使了个眼色,大金牙立刻就此印的来历猛侃的一通,说得云山雾罩,加上我和胖子在一旁有唱有和,总算是把明叔瞒了过去。毕竟这枚压印也是件古物,仿古斋做旧的手段堪称天下一绝,明叔虽然浸淫此道已久,但对“发丘印”一物毫不知晓,所以被暂时唬住了。

明叔说胡老弟,听你的意思,你们“摸金校尉”,这次总共出动三个人,除了金牙衰仔不去,由你带头,还有这靓女和那位肥仔,既然你们肯帮手,咱们一定可以马到成功,从雪山上把冰川水晶尸挖出来,有言在先,九层妖楼里地明器一家一半,冰川水晶尸归我所有,然后这层里的古董随便挑,就处算是报酬了,做成了这笔大买卖,都够咱们吃上几生几世,回来之后便可以就此金盆洗手了。

我心想藏地九层妖楼里多是骨器,没什么金玉,我们要不要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依靠明叔掌握的情报,找到一座封存完好的魔国陵墓,那就一定可以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使我们能够找到供奉着眼球图腾的那座神殿。

我急于想知道九层妖楼的详情,便对明叔说:“只要装备器械等等物资准备齐全,在这五六天之内就可以开始行动了,现在是不是能把详细的情报资源共享一下,大伙分析分析,拿几个方案出来研究研究。”

明叔面露难色,表示博物馆那边给他的线索,只不过是一本解放前从西藏被盗卖过去的经书,这本书记载了古格王朝的一些传说,其中记载“古格银眼”就是魔国历代陵寝的分布图,那座埋葬着邪神的九层妖楼,还有世界制敌宝珠大王所封印着恶魔的大门,都可以从“古格银眼”中找到线索,如果想去找那座妖塔,就必须先去阿里地古格遗迹,从中寻找启示。

我在藏青交界的地方当了五年兵,从没听说过西藏有什么古格王朝的遗迹,胖子和大金牙就更是不知道了,听得面面相觑,都有作声不得。

Shirley杨似乎知道一些:“古格王朝的王城,在三十年代初期被意大利探险家杜奇教授发现,他曾断言道,这是世界上神秘的地区之一,这事震惊了全世界,美国很多媒体都做过详细的相关报道,在神秘消失的各个城市与王朝中,古格遗迹是距离我们生活的时代最近的,但它的神秘色彩丝毫不比精绝、楼兰逊色多少。”注:古格王朝遗迹被发现于三十年代,但中国官方对古格遗迹展开正式彻底地考察是在1985年前后。

西藏阿里地区是一片鲜为人知的“秘境”,甚至常年生活在西藏的人,对神秘的阿里都一无所知,那一地区,南临喜马拉雅,北依风底斯山脉的主峰“风仁不钦”,那座神山,是印度教、耆那教派、苯教、包括藏传佛教共同的神山,是信徒们心目中最为神圣的“仰视之地”。

就在这样一个集各种神秘元素于一身的山峰下,有一片与世隔绝的区域,那里就是古格王朝遗迹所在的阿里地区,古格王朝是一个由土藩后裔建立的王国,延续五百年有余,拥有辉煌的佛教文明,但它究竟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毁灭的,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甚至还完好地保存着斩首屠杀的现场“无头洞”,对于它的传奇恐怕永远也说不完,太多的秘密等待着探险队和考古家去破解。

Shirley杨所知道关于古格遗迹的事情,只有这些,至于什么“古格银眼”就从来没听说过,但一提到“眼”,我心中一动,看来离那无底鬼洞诅咒的真相,又接近了一层,目前所有的线索,都瞄准了藏地。

明叔解释道,“古格银眼”是一幅复杂的大型浮雕,主体是一只巨大的眼球,这幅壁画的含义,通过藏传佛教中记载,可能是记录着莲花生大师与制敌宝珠大王铲除魔国的事迹,魔国是一个信奉轮回,供奉邪神的国家,“古格银眼”虽然形似巨眼,但实际上,在懂密宗风水者的眼中,它是一个坐标指示图,明叔手中经卷有张魔国领地的地图,魔国的邪山鬼湖,包括封埋冰川水晶尸的妖塔,所有这些信息,都可以在银眼中找到。

明叔说他已经搜集到了密宗风水的资料,密宗风水学远远没有中原的青乌风水复杂,只要找个懂寻龙诀的摸金校尉,带着经卷,到古格遗迹的庙宇里对照“古格银眼”加以印证,很容易可以得知想找的地方具体在什么地点。

我听明叔说明了之后,心想这老港农,果然是有十分的心计,把线索告诉了我们,但只要经卷还在他手中,我们就不可能甩掉他自己行动,看来只有先帮他挖开妖塔,掘出那具古尸了。

我又劝明叔,西藏高寒缺氧,好多地方鬼见了都发愁,您这么大岁数,不一定要亲自去。

明叔固执己见:“这么大的买卖不亲自看牢了,钱还不被别人赚走了,当然这不是对你们不放心,主要是善年我曾经跑过二十几年的船,别看五十来岁了,身体状况绝对不成问题。”

我见说什么都不管用,只好认了,愿意去就去吧,不过出了事就得自认倒霉,这么算来,这次去西藏就是四个人了,还有个向导,还有一些脚夫。

明叔说:“怎么会是四个人呢?我还要带几个亲信,除了我之外,要带的保镖彼得黄,还要带我在大陆的夫人韩淑娜,她是一位骨董鉴定方面的专家,另外还有我的干女儿阿香,她是我最得力的助手,这么算来。一、二、三不算向导和脚夫,咱们这个队,一共是七个人,五天后出发,先到冈仁不钦锋下的古格遗迹。”

扬帆 2007-03-31 23:35
#9

我看了看Shinley杨等人,Shinley杨无奈的耸了耸肩,胖子倒毫不在乎,觉得人多热闹,大金牙冲我偷着呲了呲牙,那意思是这些包袱你们算是背上了。

我心想这他妈港农是打算全家去渡假,老婆孩子保镖都齐了,正琢磨着怎么想个说辞,让明叔打消这个念头,鸡多了不下蛋,人多瞎捣乱,去这么多人,非出事不可。

这时明叔已经把此次组队的其余成员,都带了出来,给我们双方一一引见,他的老婆韩淑娜,我们都认识,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难怪明叔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大金牙张口就称她明婶,韩淑娜赶紧说别这么称呼,太显老,反正你们之间互相称呼都是瞎叫,也没什么辈份,咱们还是单论,按以前那样就行了。

明叔再接下来介绍的是他的干女儿阿香,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可能还不满二十岁,看见陌生人都不敢说话,明叔说阿香是他最得力的帮手,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都能察觉到。

我好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小姑娘有“阴阳眼”亦或是开过“天目”不成?

明叔得意地告诉我们,在美国有一个大型教派“科学教”,创立者是拉斐特•罗纳德•哈伯德,全世界在内的很多社会名流、上层人物,都是这个教派的信徒,他们信奉《通灵术—精神健康的现代科学》,阿香的亲生父母也是其中之一,他们在阿香刚一出生的时候,就将她放置在一个与外界隔绝,带有空气净化设备的玻璃罩中,直到她两岁为止,这样避免了她受到空气的污染和影响。使得她的神经非常敏感,可以感应到一些正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阿香后来成了孤儿,明叔就把她收养了下来,不止一次地救过明叔的性命,被他视如掌上明珠,尤其是和干尸、棺椁这类阴气十足的东西打交道,总是要把阿香带在身边。

Shinley杨在一旁告诉我说,明叔不是乱讲,美国真的有这个教派,她父亲杨玄威也执迷此道。为此曾付出了大量的金钱和时间,这个叫做阿香的小姑娘也许会帮到我们。但最好不要带她进藏,身体好的人都难以忍受高原反应,阿香的身体这么单薄,怕是要出意外。

明叔那边愿意带谁去,我实在没办法干涉,于是低声对Shinley杨说,看来明叔这回豁出血本去挖冰川水晶尸,是赌上了他全家的性命,一定是志在必得,劝是劝不住了。纵有良言也难劝该死鬼,咱们尽量多照顾他们,尽力而为就行了,最后是死是活,能否把冰川水晶尸带回来,那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最后明叔给我们介绍的是他的保镖“彼得黄”,柬埔寨华裔,越南入侵柬埔寨的时候,跟越共打了几年游击。后来又从金三角流落到马六甲附近当了海匪,最后遇到海难的时候,在海上被明叔的船求救了,就当起了明叔的保镖,看样子四十岁出头,皮肤很黑,不苟言笑,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茬儿。最突出的是他的体形,完全不同于那些长得像猴子一样的普通东南亚人,非常壮实,往那一站,跟多半截铁塔似的。

胖子一见彼得黄就乐了。对明叔说:“名不副实啊,怎么不叫皮特黑呢?有我们跟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根本没必要找保镖,一根汗毛你都少不了。”

明叔说:“你这个肥仔就喜欢开玩笑,他姓黄,怎么能可以叫皮特黑,你们可不要小看他,这个人对我忠心耿耿,是非常可靠的,而且参加过真正的战争,杀人不眨眼。”

胖子对明叔说:“让他赶紧歇菜吧,游击队那套把式算什么,我们胡八一同志,当年可是指挥过整个连的正规军,还有我,你听说过胖爷我的事迹吗?北爱尔兰共和军核心成员,当年我在……”

我拦住胖子的话头,不让他再接着吹下去了,对明叔说,既然成员和路线都已经定好了,那咱们就各自回去分头准备,主要是你们得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如果没什么问题,五天之后开始行动。

明叔说OK,路线和装备,就由胡老弟全权负责,你说几时出发,就几时出发,毕竟咱们这一队人马,只有胡老弟对藏地最为了解。

我带着胖子等人,告辞离开,回到了自己家里,我当即就收拾东西,准备只身一人提前进藏,到“拉姆拄措”湖畔去找铁棒喇嘛,请他帮忙找一位熟悉藏地风俗、地理环境的向导,最好还是一位天授的唱诗人,如果不能一人兼任,找两人也行。

我把领队进藏的任务就交付给了Shinley杨,她虽然没进过青藏高原,但曾经去过撒哈拉、塔克拉玛干、亚马逊丛林等自然环境恶劣的地区探险,心理素质和经验都没问题,我们商议了一下,Shinley杨将会带队抵达“狮泉河”,与我在那里汇合,尽量轻装,装备补给之类的东西,则暂时留在北京,由大金牙看管,一旦咱们在“冈仁不钦”与“森格藏布”之间的古格遗迹中,找到那座塔墓的线索,便由大金牙负责将物资托运到指定地点。

我发现Shinley杨比从云南还要瘦了一些,眼睛上起了一些红丝,这段时间,我们都是心力交瘁,疲于奔命,刚从云南回来不久,便又要去西藏了,实在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我劝Shinley杨不用过于担心,藏地的危险并不多,至少没有云南那么多蚊子,趁没出发前这几天好好休息,时间迟早会给我们一切答案的。

Shinley杨说:“我不是担心去西藏有没有危险,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无底鬼洞这件事结束后何去何从,你要是还想接着做你的倒斗生意。我绝对不答应,这行当太危险了,老胡你也该为以后打算打算了,咱们一起回美国好吗?”

我说去美国有什么意思,语言又不通,你冲的咖啡跟中药汤味道差不多,让我天天喝可顶不住,不过既然你非要我去,我也没办法,先住个几年看看,要是不习惯我还得搬回来。最让我头疼的是胖子怎么办,把他一个人留在北京,肯定惹出祸来。

胖子说:“我说老胡,怎么说话呢,说的就好像你觉悟比我高多少似的,你惹的祸可比我多多了,对于这点没必要谦虚,你们要去美国,那我能不去吗,到了杨参谋长地头上,怎么还不得给咱配辆汽车,我看亨物警长的那辆车就不错,肯定是奔驰吧,我要求不高,来辆那样的奔驰开就行,底特律,旧金山,东西海岸咱也去开开眼,和美国的无产阶级结合在一起。全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我对胖子说:“美国警察不开德国车,连这都不知道,就你这素质的去到美国,这不是等于去给美国人民添乱吗?”

我们三人胡侃了一通,心情得到稍许放松,第二天我就独自出发,先行前往西藏,在西藏中南部,喜马拉雅与捻青唐古拉之间,湖泊众多,大大小小的星罗棋布,数以千计,稍微有点规模的,都被藏民视为圣湖。如果湖畔还有雪山,那就更是神圣得无以复加,这些湖的名字里都带个“措”字,比较著名的像什么“昂拉仁措”、“当惹庸措”、“纳木措”、“扎日南木措”等等,不胜枚举,每一个都有无尽的神秘传说,与一个同样神秘的名字,我的老朋友,铁棒喇嘛还愿所在地仙女之湖,就属于这众多的湖泊之一。

从噶色下了车,向南不在有路,就只能步行了,可以花钱雇牧民的马来骑乘,这里不是山区,但海拔也要将近四千五百,我在牧民的带领下,一直不停地向南,来到“波沧藏布”的分流处,“藏布”就是江河的意思。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深入西藏腹地,高原的日光让人头晕,天蓝得象是要滴下水来,我雇的向导兼马主,是个年轻的藏民,名叫旺堆。旺堆将我带到一片高地,指着下面两块碧玉般的大湖说:“左面大的,雍玛桌扎措,龙宫之湖,右边小一点点的,拉姆拉措,悬挂在天空的仙女之湖。”

当时天空晴朗,湖水蔚蓝,碧波倒映着雪峰白云,湖周远山隐约可见,《大唐西域记》中,高僧玄奘有感于此人间美景,将这两片紧紧相临的湖泊,称为“西天瑶池双璧”。

人所饲养的牲口不能进圣地,于是我和旺堆找平缓的地方向下徒步朝湖边走去,旺堆告诉我这里有个传说,湖底有“广财龙王”的宫殿,聚集着众多的罕见珍宝,有缘之人只要绕湖一周,捡到一条小鱼,一粒石子,或是湖中水鸟的一根羽毛,就能得到“广财龙王”的赏赐,一生财源不断。

但是前来绕湖的朝圣者,更喜欢去绕仙女之湖,因为传说仙女之湖中碧透之水,为仙女的眼泪,不仅能消除世人身上的俗垢病灶,还能净化心灵上的贪、嗔、怠、妒,使人心地纯洁,两湖对面的雪山,象征着佛法的庞大无边。

我对旺堆说咱们还是去净化心灵吧,绕仙女之湖一圈,从绕湖的信徒中,找到铁棒喇嘛,二人徒步绕湖而行,由于我们不是特意前来朝圣,所以不用一步一叩头,走在湖畔,不时可以看到朝圣者的遗骨,他们已经与圣地融为了一体。

远处一个佝偻的人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从他背上那截最显眼的黑色护法铁棒,就可以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的举动很奇怪,显然不是我们所见过的那种绕湖方式,就连藏民旺堆也没见过他那种动作,好像是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巫术。

扬帆 2007-03-31 23:35
#10

转山或者绕湖,是生活在世界屋脊这个特殊抵御的独有崇拜方式,是一种万物有灵的自然崇拜信仰,与藏族崇拜信仰,与藏族原始宗教观念一脉相承的表现形式,常规动作可以分成两种,第一种最普通,是徒步行走,还有一种更为虔诚的方式,双手套着木板,高举过头,然后收于胸前,全身扑倒,前额触地,五体投地,用自己的身体来一点点的丈量神山圣湖的周长,每绕一周,就会消减罪孽,积累功德,如果在绕湖的路上死去,将是一种造化。

铁棒喇嘛的举动,不象是在绕湖,而让我想起东北跳大神的,在内蒙插队时,纠斗神婆和萨满这些事都看到过,他是不是正在进行着一种驱邪的仪式?但在圣地又会有什么邪魔呢?想到这里我快步走上前去。

铁棒喇嘛也认出了我,停下了他那奇怪的动作,走过来同我相见,一别十余载,喇嘛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衣服更加破烂,我对喇嘛说起我那两个战友的现状,喇嘛也感慨不已:“冲撞了妖魔之墓的人,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佛爷开恩了,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在湖边多积累功德,为他们祈福。”

喇嘛这些年来,从来没离开拉姆拉措,每天就是念经绕湖,衣食都靠来湖畔朝拜的信徒们布施,其实那些一路膜拜过来的朝圣都们,在路上也接受布施,对圣徒的布施也是一种功德的积累。

我问起喇嘛刚才在做什么,铁棒喇嘛说起经过,原来喇嘛在向药王菩萨占卜,因为有两个内地来的偷猎者,在附近纳古西结打猎,但这两个人是新手,候了五天,也没看到什么象样的动物,最后终于看到一只从没见过的小兽,当即开枪将其射杀,趁着新鲜,剥皮煮着吃了。

两个偷猎者吃完之后,立刻肚子疼得满地打滚,等有藏民发现他们的时候,都已经人事不醒口吐白沫了,这里根本没有医院和寺院,在西藏寺庙里的药师喇嘛负责给老百姓看病。铁棒喇嘛虽是护法,年轻时却也做过药师之职,经常给湖畔地藏民与朝圣者治病消灾,所以藏民们就来请铁棒喇嘛救人。

铁棒喇嘛听说是偷猎的,本不想去管,但佛法莫大慈悲,死到临头之人不能不救,于是就答应了下来,吩咐藏民把那两名偷猎者带来。念诵《甘珠尔》向药王菩萨祈求救人的方法。

我们正说着话,六名藏民已将两个偷错者背了过来,中下游命人将他们平放在地,只见这两人面如金纸。气若游丝。顺着嘴角往下流白沫,肚子胀得老大,以我看来这种症状不算十分奇怪,照理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是恶性食物中毒都有这种反应。是十分危险的,必须立刻送医院急救,不知铁棒喇嘛凭几粒藏药,能否救得了他们。

喇嘛看了看患者的症状,立刻皱紧了眉头。对几个当地的藏民说道:“其中的一个吃得太多,已经没救了,另外一个还有救,你们去圣湖边找些死鱼腐烂的白鳞来。”

藏民们按照喇嘛的吩咐,立刻分头去寻找,两名偷猎者之一,口中流出的白沫已经变成了紫红色,不一会儿就停止了呼吸,喇嘛赶紧让我和旺堆帮手,将另外一个人的牙关撬开,拿两粒藏药合水给他吞服了,那人神智恍惚,勉强只吃下去一半。

这藏药有吊命之灵效,吃下去后立刻哇哇大吐,吐了许多黑水,那命死中得活的偷猎者,虽然肚疼如绞,却已经恢复了意识,喇嘛问他究竟吃了什么?

偷猎者说他本人和这个死去的同伴,在内地听说西藏打猎倒卖皮子,能赚大钱,就被冲昏了头脑,也想来发笔横财,但两人都没有狩猎的经验,无人区的动物多,又不敢冒然进去,只好在雪山下边的森林里转悠,想碰碰运气,哪怕打头藏马熊也是好的。

就这样一直在森林边缘走了五天,什么也没能打到,携带地干粮反倒先吃光了,只好准备卷上行李打道回府,不成想刚要离开,就看见一只黑色的大山猫,体形比那山羊也小不了多少,长得十分丑陋,毫不畏人,以至于开始还误以为是头豹子,俩人仗着火器犀利,连发数枪,把那只黑色的大山猫当场打死,正好腹中饥火难耐,也顾不得猫肉是否好吃,胡乱剥了皮,烧锅水煮着吃了半只,那肉的纤维很粗,似乎怎么煮都熟不了,就这么半生不熟地吃了。

偷猎者涕泪横流,声称自己兄弟二人,虽然一时起了歹念,想偷猎赚钱,但毕竟除了这只山猫什么也没有打到,请喇嘛药师一定大发慈悲,救他们地性命,以后一定改过自新,他断断续续的说了经过,腹中剧痛又发,立时死去活来。

我记得在昆仑山听过一个藏地传说,那种黑色的巨大山猫,不是猫,是新死者所化之煞,当然不能吃了,我问喇嘛怎么办,这人还有救吗?

喇嘛说:“他们吃的大概是雪山麝鼠,那种动物是可以吃的,但他们吃的时间太早了,藏人从不吃当天宰杀的动物,因为那些动物的灵魂还没有完全脱离肉体,一旦吃下去,就不好办了,我以前服侍佛爷,曾学过一些密方,至于能不能管用,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去湖边找腐烂鱼鳞的藏民们先后回来,加起来找了约有一大捧,铁棒喇嘛将鱼鳞围在病者身边,又找来一块驱鼠地雀木烧成碳,混合了腐烂发臭的鱼鳞,给那偷猎者吃了下去。

在这一系列古怪的举动之后,偷猎者又开始哇哇大吐,这次呕吐更加剧烈,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净了,最后吐得都是清水,喇嘛才给他服了藏药止住呕吐。

喇嘛看着他呕出的秽物,说这人的命算是保住了,不过这辈子不能在吃肉,一吃肉就会呕吐不止,我凑过去看了看,只见那大堆的呕吐物中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待一细看,都是一团团没毛的小老鼠。

偷猎者跪倒叩谢喇嘛的救命之恩,问喇嘛是否能把他这位死去的同伴埋在湖边,喇嘛说绝对不行,藏人认为只有罪人才要被埋在土中,埋在土里灵魂永远也得不到解脱,白天太阳晒着,土内的灵魂会觉得象是在热锅里煎熬,晚上月光一照,又会觉得如坠冰窟,寒颤不可忍受,如果下雨,会觉得象是万箭穿心,刮风的时候,又会觉得如同被千把钢刀剔骨碎割,那是苦不言的,离这湖畔不远的山上,有十八座天葬台,就把尸体放到那里去,让他的灵魂得到解脱吧。

偷猎者不太情愿这么做,毕竟和内地的差异太大了,喇嘛解释道在西藏本土,所有处理尸体的方法,除土葬外,悉皆流行,但因为缺乏火葬的燃料,所以一般都把尸体抬到山顶石丘的天葬台上,即行剁碎了投给鸟兽分享(波斯孟买的袄教所行也颇为相似),如果死者是因为某种危险的接触传染病而死,则土葬也属惯例。

一般而言,藏人反对土葬,因为他们相信,土葬会使亡灵不安,甚至尸体会变成僵尸,倘若用火葬,或者其他迅速消解尸体五大法加以处理,则可以避免这些隐患,如果硬要埋在这里,当地人也会觉得不放心。

偷猎者终于被喇嘛说服,就算是入乡随俗吧,在几位藏民的帮助下,抬上同伴的尸体准备去山顶的天葬台,我见他的行李袋比普通的略长,里面一定有武器弹药,我们这次进藏尚未配备武器,现在有机会当然不会错过,就将他拦住,想同他商量着买下来。

偷猎者告诉我,这两只枪是在青海的盗猎者手中购买的,他处理完同伴的尸体后,就回老家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了,留着枪也没有什么用了,既然你是铁棒喇嘛的朋友,这枪就送给你,算是答谢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

我看了看包里的两只枪,竟然是散弹枪,雷明灯,型号比较老,870型12毫米口径,警车装备版,五十年代的产品,但保养的不错,怪不得麝鼠这么灵活动物都毙在枪下,还有七十多发子弹,分别装在两条单肩背的子弹袋里,这种枪械十五米以为威力惊人,不过用之打猎似乎并不合适,攻击远距离的目标还是用突击上学枪,那一类射程比较远的武器比较好,散弹枪可以用来防身近战,最后我还是把钱塞个了他,枪和子弹包括包装的行李袋我就留下来。

等这些闲杂人等分别散去之后,我才对喇嘛说明了来意,想去找魔国邪神的古墓,求喇嘛阿克,为我们的探险队,物色一位熟悉魔国与岭国历史的唱诗人兼向导。

铁棒喇嘛说挖掘古冢,原是伤天害理的事,但挖魔国的古墓就不一样了,魔国的墓中封印着妖魔是对百姓的一大威胁,历史上有很多修行高深的僧人,都想除魔护法,将魔国的古墓彻底铲除,以绝邪神再临人间之患,但苦于没有任何线索,既然你们肯去,这是功德无量的善事,能晓藏地古事迹的唱诗人,都是天授,盖不承认父传子,师传徒这种形式,都是一些人在得过一场大病后,突然就变得能唱颂几百万字的诗篇,我出家以前就是得运天授之人,不过已经快三十年没说过了,世界制敌宝珠雄师大王,以及转生玉眼宝珠的那些个诗篇,唉。。。都快要记不清了。

扬帆 2007-03-31 23:36
#11

铁棒喇嘛当即就决定与我同行,捣毁魔君的坟墓,身为XX(这两个字看不清,被挡住了)的铁棒护法,这除魔乃是头等大事,而且他虽然三十多年没吟唱过制敌宝珠大王的诗篇,但这天授非同学习而得,细加回想,还能记起不少。

我担心喇嘛年岁大了,毕竟是六十岁的人了,比不得从前,按经文中的线索,供奉“冰川水晶尸”的妖塔,是在雪山绝顶,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如何是好。

铁棒喇嘛说:“我许大愿在此绕湖,然而格玛那孩子仍然没有好转主,希望这次能做件大功德之事,把格玛的灵魂从冥府带回来(藏人认为人失去神智为离魂症),事成这后,还要接着回来绕湖感觉到愿,修行之人同普通人对死亡与人生的看法完全不同,在积累功德中死去,必会往生极乐。

我见喇嘛执意要去,也觉得求之不得,铁棒喇嘛精通藏俗,又明密宗医理,有他指点帮助,定能事半功倍,于是我们收拾打点一番,仍然由旺堆带着我们,前往西藏最西部——喜玛拉雅山下阿里地区。

在森格藏布,同胖子明叔等人汇合,他们也是刚到不久,我一点人数,好象多了一个人,除了我和胖子,shinley杨,铁棒喇嘛这四个人外,明叔那边有彼得黄、韩淑娜、阿香,原来明叔的马仔阿东也跟着来了。

我问胖子怎么阿东也跟来了?胖子告诉我说,阿东这孙子平时也就给明叔跑跑腿,这次知道明叔是去做大生意,天天求着明叔带他一起来,后来求到大金牙那了,让大金牙帮着说点好话。大金牙收了好处,就蹿哪明叔,说西藏最低的地方海拔都四千以上,得带个人伺候氧气瓶啊。这不就让阿东给他们背氧气瓶了吗。

我心想这回真他妈热闹了,人越来越多,还没到古格王城呢,九个人了。但也没办法,一旦在妖塔里找到魔国转生之地的线索,就跟他们分开行动,不能总搅在一起。

古格遗迹那边当时还没有路可通行,只好让向导雇了几匹牦牛,让高原反应比较严重的几个人骑着牛,好在没什么沉重的物资,在森格藏布那个只有百余户人家的小镇上歇了两天,就动身前去王城地遗迹,寻找古格银眼。

一咱上非常荒凉,没有任何人烟,黄黄稀疏的荒草散落在戈壁上,没什么风,望向天空,满眼的蓝。衬得地面上枯土荒草有些刺目,远方褐色地山峦,显得峥嵘诡异,令人不敢多望。

我们行进地速度并不快,我伙喇嘛牵着牦牛,铁棒喇嘛在牛背上给我讲着他当年得天授学会的诗篇,都是些牛鬼蛇神,兵来将往的大战。

这时路边出现了一些从地面突出地森桩,shinley杨说这看上去有些象是古墓的遗址,一听说古墓,连趴在牛背上呼吸困难的明叔都来了精神,抻着脖子去看路边。

向导说那睦古墓早就荒了,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了,你们别看这里荒凉不毛,其实在大约唐代的时候,这里堆满了祁连圆柏,古墓的结构都是用整颗祁连圆柏铺成,这种怪异的树林喜旱不喜潮,只在青藏交界的山上才有,都是大唐天子赐给圭藩王的,千里迢迢运送而来,但后来圭藩内乱,这些墓就都被毁掉了,遗迹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走过这片荒凉墟冢的遗迹后,又走了大约一天地路程,才抵达古城,这里被发现已久,除了大量的壁画及雕刻、造象之外就是城市的废墟,当时并未引起自治县政府的重视,也不象几年后装上铁门派看守,那时候根本就没人大老远的跋涉来看这座遗迹。

我们从山下看上去,山坡到山顶大约有三百多米地落差,到处都是和泥圭颜色一样的建筑群和洞窟,除了结构比较结实的寺庙外,其余的民房大都倒塌,有的仅剩一些土墙,外围有城墙和碉楼的遗迹,整个王声码依山而建,最高处是山顶的王宫,中层是寺庙,低下则是民居和外围的防御性建筑。

我对明叔说:“古格遗迹也不算大,但这几百处房屋洞窟,咱们找起来也要花些时间,你所说的古格银眼,具体在什么地方?咱们按目标直接找过去就是了。”

由于高原反应,明叔的思维已经变得十分迟钝,想了半天才记起来,大概是在庙里,而不是在王宫里,按经书中的记载,这里应该有一座“轮回庙”,应该就在那里。

王城的废墟中,几座寺庙鹤立鸡群,一看之下便能一目了然,当然这其中分别有红庙、白庙、轮回庙等寺庙遗迹,哪个对哪个,我们分辨不出来,只好请教铁棒喇嘛,喇嘛当然能从外边的结构看出哪座是“轮回庙”,于是指明了方向,穿过护法神殿,其后有几根红柱的庙址就是供奉古格银眼的轮转庙。

这种地方早在三十年代就有探险家来过了,没听说出过什么危险,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把散弹枪给了胖子一把,自己拎着一支,带队绕过一层层土墙,爬上了半山腰,这里的废墟中,屋舍基本上没有保存完好的了,凭着西藏干燥的天气所蒸发,风化加剧,如果仅仅是干燥也就罢了,在雨季这里又暴雨如注,年复一年的风化侵蚀下来,曾经致密的土质变得松脆,一点一点的粉碎,一有外力施加,变成为一片尘埃,断壁残垣的等一应突出的部位,皆被损磨了楞角,曾经充满生机的城市,正无声无息的被大自大消化殆尽。

我们怕被倒塌的房舍墙柱砸倒,尽量找空旷的地方绕行,明叔和他的老婆还能勉强支撑,但是瘦弱的阿香已经吃不消了,再往高处爬非出人命不可,明叔只好让彼得黄留在山下照看她,其余的人继续前进,爬到护法神殿之时,大多数人都已气喘如牛。

我对这稀薄的空气本来还算习惯,但靠着墙壁休息时,看到殿中的壁画,呼吸也立刻变得粗重起来,胖子一边喘气一边对我说:“老胡,想不到这里竟然是处精神文明的卫生死角,还有这么厉害的黄色图片,要在北京看上一看,非他妈拘留不可。

这里的壁画都是密宗的男女双修,画风泼辣,用色强烈,证人看得面红耳赤,再向里行,壁画的内容急转直下,全是地狱轮回之苦,一层层的描绘地狱中的酷刑,景象惨不忍睹,喇嘛说这道神殿在几百年前都是禁地,普通百姓最多到门口,就不能再向里走了,除了神职人员,国王也不能随便入内。

昔日的辉煌与禁地,都已倒塌风化,我们喘匀了气,便鱼贯而入,神殿后面的轮回庙,由于凹在内部,受风雨侵蚀的程度略小,保存得还算完好,庙中最突出的是几根红色的大柱子,柱身上嵌着一层层灯盏,上头的顶子已经破损了,漏了好几个大洞,造象之类的摆设都没了,不知是被人盗了去,还是都腐烂成泥土了。

我看了看四周,这里四处破烂不堪,哪有什么“古格银眼”的浮雕?明叔指了指头顶:“大概就是指的这副雕刻。”

我们抬头向上望去,当时日光正足,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射将进来,抬起向上看有点晃眼,觉得眼睛发花,但可以看到整个屋顶都是一整块色彩绚丽的画面,半雕刻半彩绘,虽然有一部分脱落了,还有一部分由于建筑物的倒塌损坏了,却仍保存下来了大约百分之七十五。

这幅顶上的壁画,正中是一只巨大的眼球,外边一圈是放射形图腾,分为八彩,每一道都是一种不同的神兽,最外边还有一圈,是数十位裸空行母,仪态万方,无一雷同,不出所料,这就是古代密宗风水坐标“古格银眼”了。

我对明叔说,这回该把那本古老的经书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了吧,不看个明白的话,单有这坐标,也搞不清妖塔的具体方位所在。

明叔找了根红色巨柱靠着坐下喘气,阿东拿出氧气管给他吸了几口,这才能开口说话,伸手去到包里摸那本经书,这时突听咔嚓一声,庙中一根立柱倒了下来,众人发一声喊,急忙四处散开躲避,巨柱轰然倒塌,混乱中也没看清砸没砸到人。

原来明叔所倚的那个柱子根基已倒,平时戳在那里看起来没什么事,一倚之下,就轰然而倒,多亏了是向外侧倒了过去,否则殿中狭窄,再撞倒别的立柱,非砸死人不可,眼看屋顶少了一根大柱,虽然还没倒塌下来,众人却也不敢留在庙内,都想先出去,到了外边安全的地方再做计较。

向外走的时候,我们突然发现被柱子砸倒的一面土墙里,露出一个巨大阴暗的空间,似乎是间被封闭的密室,墙壁一倒,里面腐气直冲出来,据说意大利人在这片遗迹中找到过大量洞窟,功能各异,比较出名的一个是无头干尸洞,还有一个存放武器的武器洞,但都离这“轮回寺”较远,这庙中的秘密洞窟,里面有些什么?

胖子找出手电筒,打开来往里照了照,众人的眼睛立刻被里面的事物吸引住了,最外边的是一尊头戴化佛宝冠的三眼四壁铜像,结跏趺坐于兽座莲台,三只银光闪闪的眼睛,在金黄色的佛像中闪闪发光。

然而在这三目佛像的背后,还有一扇紧紧关闭着的黑色铁门,门上贴满了无数符咒经文,似乎里面关着某种不能被释放出来的东西。

扬帆 2007-03-31 23:36
#12

众人被这古怪神秘的洞窟吸引,都围到近处打着手电筒往里张望,那个黑色的铁门里面是什么?为什么要贴挂如此之多的经咒?

shinley杨说当年意大利藏学研究家兼探险家杜奇教授,发现古格遗迹之后,做了一个保守的估计,这里保存下来的遗址规模,房屋殿堂约有五百,碉堡敌楼六十座,各类佛塔三十座,防卫墙、塔墙数道,其中数目最庞大的就是王城地下洞窟,差不多有上千眼。

这说明古格王朝的城堡,其地下设施的面积和规模,甚至远远超出了建筑在地上的部分,众人请教喇嘛,这个洞里摆着一尊银眼佛像,是个藏经洞,还是个洞窟形的佛堂?

铁棒喇嘛不答,径直跨过破墙,走入了那个隐秘的空间,我担心里面有什么危险,也拿着雷明顿紧紧跟了上去。

秘洞里的佛像并不高大,只有一尺来高,色泽金光耀眼,但并非纯金或纯铜所铸,而是分别以五金合炼,而且是一体成型,只有古格人能做出这种工艺,其秘方现已失传,银眼金身的佛像传世更少,这佛像价值不菲。

铁棒喇嘛拜过了佛像,才继续看洞中其余的地方,银眼佛几乎和后面的铁门底座连为了一体,被人为的固定住了,黑色紧闭的铁门上,贴的都是密宗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哞、吽。

这种六字真言虽然常见,我却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可能是跟阿弥陀佛差不多,普通的门似乎没有必要贴这种东西,我问喇嘛这六字真言代表什么?是否是镇邪驱魔的?看来这铁门不能打开。

铁棒喇嘛对我说:“六字真方代表的意义实在是太多了,一般的弟子念此真言,使心与佛融合,不过密宗功力高深,要靠日常显法的修养积累。就如同奶渣糕点的质量,要靠对酥油不停的搅拌,也不能指望念念六字真言就成正果,这六个字要是译成你们的汉语,意思大概是,唵!莲中地珍宝,吽!”

藏地宗教流派众多,即便同是佛教,也有许多分支,所以铁棒喇嘛对轮回宗的事所知有限,据他推测,这座藏在轮回殿旁边的秘洞,可能代表了轮回宗的地狱。大罪大恶之人,死后的灵魂不能够得到解放。要被关进这黑门之中,历经地狱煎熬折磨,所以这道门不能打开,里面也许有地狱中的饿鬼,也许有冥间的妖魔。

我正和喇嘛在洞中查看,忽然脚面上有个东西,“嗖”的一下蹿了过去,我急忙抬脚乱踢,洞外地众人也用手电筒向地上照,原来是只小小的黑色“麝鼠”,形如小猫,看到手电筒的光线乱晃,慌慌张张的钻进了黑门下边。

我们这才发现,黑色铁门下有一条很大的缝隙,我用手电筒向内照了照,太深了,什么也看不见。我和铁棒喇嘛不再多耽,又按原路回到洞外,这处秘洞与银眼坐标无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至于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是留给将来地考古队或探险队来发掘吧。

胖子和明叔都对那尊银眼佛像垂涎三尺,但有铁棒喇嘛在场,他们也不敢胡来,都强行忍住,明叔似乎在做自我安慰,只听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凡是能成大事者,皆不拘泥小节,咱们这次去挖冰川水晶尸,那是天大地买卖,这尊银眼佛像虽然也值几个钱,但相比起来,根本不值得出手。”

铁棒喇嘛让大伙动手,搬些土石,重新将那道破墙遮上,然后都站在庙外,由于轮回庙的佛堂中,少了一根柱子,众人不敢再冒险进入殿堂,在外边试探了一番,发现这座庙堂其余地几根巨柱,都极为坚固,那根倒塌的柱子,是由于下周是洞窟的一部分,为了布局工整而安置的一根虚柱,属于大年三十的凉菜,有它不多,没它不少,并不影响整座建筑的安全。

明叔取出那本得自境外博物馆的古藏经卷,对照顶壁上的银眼壁画,参详其中奥秘,有铁棒喇嘛相助,加上我所掌握的风水原理,基本上没有什么阻碍,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经卷中的地图同银眼座标结合在了一起。

轮回宗对于眼球地崇拜,其最早的根源可能就是魔国,魔国灭亡之后,仍在世上流下不少遗祸,轮回宗也在后来的历史中逐渐消亡,它所特有的银眼遗迹,只在古格王城中保留了这么一处,如果这里也毁坏了,那既使有古经卷中的地图,也找不到魔国妖塔了。

这本古代经卷,作者和出处已不可考证,只知道是某个外国探险队在二三十年代,从西藏地某个藏经洞中挖出来的,开始并未引起重视,只是尘封在博物馆的地下室中,后来一位对宗教很有研究的管理者,无意中发现了这本经卷,由于里面记载的内容十分离奇,始终难以理解,直到最近几年,随着资料的积累,才分析出这本经卷中,很可能记载着一府九层妖塔的信息,这座妖楼是一个坟墓,里面封存着魔国所崇拜供奉的邪神水晶尸,如果找到她,那绝对是考古界的超重大发现,西藏远古时代那神话般不可思议的神秘历史,也将由此得以破解。

经过他们反复的考证,这本古经卷极有可能是魔国的遗族所著,其可信度应该是很高的,但当时唯一的遗憾就是,虽然有魔国疆域的地图,但这些山川河流都是用野兽,或者神灵来标注的,与人们常识中的地图区别太大,而且年代久远,很多山脉水系的名称和象征意义,到今天都已发生了变化,这就更加难以确认。

轮回庙中的大幅壁画,就是解读古代密宗风水的钥匙,因为画中的方位极为精确,每种不同的色彩、神兽,或者天神,都指向对应的方位,有了这个方向的坐标,再用古今地图相对照,即便不能象“分金宝穴”那样精准,却也算有了个大致的区域,强似大海捞针。

中原流传下来的风水学,认为天下龙脉之祖为昆仑,这和藏地密宗风水就有很大区别了,但归根结底,本质还是差不多,密宗山水中,形容昆仑山为凤凰之地,其余的两大山脉,分别为孔雀之地,大鹏鸟之地。

魔国最重要的一座九层妖楼,就在凤凰神宫,经卷中形容道,凤凰之宫是一片山峦,由天界的金、银、水晶、琉璃四种宝石堆积而成,山腰部分有座雪山,分别代表了魔国的四位守护神。

铁棒喇嘛说,如果昆仑山被形容为凤凰,那一定是符合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武勋长诗,那么凤凰神宫的位置,按诗中描述,是在喀拉米尔山口,青、藏、新交汇的区域,那个方向对应的是白色银色两位行母,白色代表雪山,银色则是冰川。

我对明叔和铁棒喇嘛说了我的评估结果,四峰环绕之地,在青乌风水中称做“殊缪”,寻龙诀中叫“龙顶”,堪为天地之脊骨,祖龙始发于其地,“形势”十分罕见,只要能确认大概的区域是在喀拉米尔山口,再加上当地向导的协且,就不难找到。

明叔见终于确认了地点,忙把我拽到一旁,掏出纸和笔来,没等他开口,我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了,我对明叔说:“尽管放心,我们绝不会抛下你那组人马单干,咱们虽然没签和约,但我已经收了两片润海石为定,君子的承诺用嘴,小人的承诺才用纸,君子不做承诺也不会违约,小人做了承诺照样违约,能不能遵守约定在人,而不在于纸。”

明叔这才放下心来,喜形于色,高原反应好象都减低了,似乎已经将那冰川水晶尸搂在怀中了,我劝他还是先别忙着高兴,这才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等到了昆仑山喀拉米尔,挖出九层妖楼再欢喜不迟,没亲眼所见之前,谁保证那经卷中的内容,那是真实可信的,也许就是古代某人,吃饱了撑的攒着玩的。

shineley杨又拍了一些照片,作为将来的参考资料,这次来寻密宗的风水坐标,比我们预想的要顺利许多,除了柱倒墙塌,让众人虚惊一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波折,希望以后的旅途也能这么顺遂。

我们下山的时候,日已西斜,高原上的夜晚很冷,没必要赶夜路回去,于是众人在离古格王城遗迹几里远的一座前哨防御碉堡里歇宿,同行的向导安排晚饭和酥油茶,然后又让几个体质较差的人喝上一碗感冒冲剂,在这种自然环境下,最可怕的就是患上感冒,高原上的感冒,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当晚众人都已疲惫不堪,这里没什么危险,狼群早就打没了,所以也没留人放哨,两三人挤在一间敌楼中睡觉,shinley杨和韩淑娜,阿香这些女人们,睡在最里边一间,我和胖子睡在最外边的石屋里。

入夜后,我们先后睡着了,我这些年在晚上就没睡实地,白天还好一些,晚上即使是做梦也睁着一只眼,shinley杨说我这是“后战争精神紧张综合症”,需要服用神经镇定药物,我担心喝了那种药会变傻,所以一直没喝。

就在半睡半醒之间,忽听外边传来一串极细微的脚步声,我立刻睁开双眼,从碉楼孔隙中撒下来冷淡的星月之光,借着这些微弱的光线,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迅速的从门前一闪而过。

扬帆 2007-03-31 23:37
#13

那人影一闪而过,什么人如此鬼鬼祟祟?我来不及多想,悄然潜至门洞边上,偷眼一看,已然明了,外边月明似昼,银光匝地,有一个蹑手蹑脚的家伙,正沿路向古格王城的方向走去,身上还背着个袋子,非是旁人,正是明叔的马仔阿东。

我早就看出来阿东不是什么好人,油头粉面贼眉鼠眼,在这大半夜的潜回古格遗迹,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盯上了那尊银眼佛像。

阿东的老板明叔是大贼,那点小东西是看不上眼的,应该不是明叔派他去的,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下手,这才候到夜里行动,他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不过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既然教我撞见,该着你这孙子倒霉。

想到这我立刻回去,捂住胖子的嘴,把他推醒,胖子正睡得鼾声如雷,口鼻被堵,也不由得他不醒,我见胖子睁眼,立刻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胖子花了十秒钟的时间,头脑终于从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低声问我怎么回事,我带着他悄悄从屋里出去,一边盯着前边阿东的踪影坠在后边,一边把经过对胖子说了一遍。

胖子闻言大怒:“那佛像胖爷我都没好意思拿,这孙子竟敢捷足先登,太他妈缺少社会公德了吧,胡司令,你说怎么办,咱俩是不是得教育教育他,怎么收拾这孙子,是弃尸荒野,还是大卸八块喂秃鹫?”

我一脸坏笑的对胖子说:“这两年咱们都没机会再搞恶作剧了,今天正好拿这臭贼开练,咱俩先吓唬吓唬他,然后……”伸手向下一挥,我的意思是给他打晕了,扔到山上,让这小子明天自己狼狈不堪的逃回来。但是胖子以为我的意思是把他宰了解,伸手就在身上找伞兵刀,但是出来得匆忙,除了一支随身的手电筒之外,什么都没带,胖子说没刀也不要紧,我拿屁股都能把他活活坐死,不过咱们事先得给他办办学习班,说完也是嘿嘿嘿的一脸坏笑。

我越想越觉和吓唬阿东有意思,心中止不住一阵狂喜,但嘱咐胖子道,还是憋着点,让他吸取掉教训就完了。弄出人命就不好了。另外此事你知我知,绝不能向别人透露,连shinley杨也不能告诉。

胖子连连点头:“自然不能告诉她,要不然美国顾问团,可又要说咱们不务正业了,不过咱们出动之前,得先容我方便方便。”

我说现在没时间了,等路上找机会再尿,再不快点跟上,这孙子就跑没影了。

我们来了兴致,借着天空上大得吓人的月亮,在后边悄悄跟随着阿东,由于怕被他发现,也没敢跟得太紧,一路跟进,就来到了古格遗迹的那座山丘之下。

阿东的体力不行,白天往返奔波,还得给明叔背着氧气瓶,已经疲惫不堪,晚上偷偷摸摸的回来,一路没停,加上心理压力不小,到了山下便已喘不过气来,于是他坐到一道土墙下休息,那他那意思,打算倒过来这口气,就直奔“轮回寺”去偷银眼佛像。

我心想这孙子不知要歇到猴年马月才能缓过来,还不如我们绕到前边埋伏起来,于是便和胖子打个手势,从废墟的侧面绕到了阿东前头。

走了一半我们俩就后悔了,原来这王城的遗迹,只有大道好走,其余的区域,都破败得极为严重,走在房舍的废墟中,几乎一步一陷,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走起来格外缓慢,好在终于找到一条街道,两人紧赶慢紧的钻地护法神殿。

还没等我们再欣赏一遍火辣的密宗双修图,便听后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来者呼吸和脚步都很粗重,一听就是阿东,想不到这么快就跟上来了,也许是我们绕过来耽搁的时间太长了。

我和胖子急急忙忙的摸进“轮转庙”大殿,但这殿中空无别物,根本无地藏身,情急之中,只好踩着红柱上的层层灯盏,分别爬上了柱子。

这红色巨柱除了那根倒塌的假柱之外,其余地倒也都还结实,而且高度有限,胖子这种有恐高症的人,也能勉强爬上去。

我们前脚刚爬上柱子,阿东便随后摸进了庙堂,明亮胜雪地月光,从殿顶几处大破洞里照下来,整个殿堂都一片雪亮,看地清清楚楚,我对胖子做了个沉住气的手势,二人忍住了性子,先看看阿东怎么折腾,等他忙碌一场即将搬运佛像之时,再出手吓唬他才有意思。

大殿里非常安静,只听见阿东在下边呼呼喘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看样子是累得不轻,他又歇了片刻,这才动手搬开石头,打开了原本被我们封堵的破墙,一边干活,他还一边唱歌给自己壮胆。

我和胖子在柱子上强忍住知,觉得肚肠子都快笑断了,不过看阿东的身手,也颇为灵活,搬动砖石都无声无息,这大蓼中没有外人,他应该没必要这么小心,搬东西连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除非这是他的职业习惯,我估计他是个拆墙的佛爷,北京管小偷就叫“佛爷”,原来他干这个还是行家里手,而且贼不走空,大老远的杀个回马枪,就为了一尊银眼佛像。

封住秘洞的破墙,本来就是被我们草草掩盖,没多大功夫,阿东就清出了洞口,这时月光的角度刚好直射进去,连手电筒都不用开,那里面甚至比白天看得还要清楚。

阿东先在洞口,对着佛像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口中念念有词,无非就是他们小偷地那套说辞,什么家有老母幼儿,身单力薄,无力抚养,然后才迫不得已做此勾当,请佛祖慈悲为本,善念为怀,不要为难命苦之人。

胖子再也忍不住了,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我心中大骂,这个笨蛋怎么就不能多忍一会儿,现在被他发现了,顶多咱俩抽他俩嘴巴,又有什么意思。

我们俩躲在柱子上,角度和阿东相反,在他的位置看不到我们,但还是清清楚楚的听见有人突然笑了一声,这古城本就是居民被屠灭后地遗迹,中夜时分,清冷的月光下轮转庙殿堂里突然发出一声笑声,那阿东如何能不害怕,直吓得他差点没瘫到地上。

我见阿东并未识破,暗自庆幸,觉得手中所抱的柱身,有很多由于干燥涨开的木片,随手从红柱上抠下一小块坚硬的木片,从柱后向墙角投了出去,发出一声轻响,随即摒住呼吸,紧紧帖在柱后,不敢稍动。

阿东的注意力果然被从柱子附近引开,但他胆色确实不济,硬是不敢过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响声,只是战战兢兢的蹲在原地,自言自语道:“一定是小老鼠,没什么可怕的,没什么可怕的。”

阿东唠唠叨叨的不敢动地方,使得我和胖子也不敢轻易从柱后窥探于他,因为这时月光正明,从柱子后边一探出头去,就会暴露无遗。

我偏过头,看了看攀在旁边柱子上的胖子,月光下他正冲我眦牙咧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实在憋不住尿了,赶紧吓唬阿东就得了,再憋下去非尿裤里不可。

我对胖子摇了摇手,让他再坚持几分钟,但这么耗下去确实没意思,我看不到阿东现在怎么样了,忽听殿中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只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从柱后窥探,一看之下,顿觉不妙。

阿东竟然已经壮着胆子,硬是把那尊银眼佛搬了出来,佛座原本同后边的黑色铁门锁在一起,我估计他没有大的动作,例如用锹棍之类的器械,根本不可能将佛像抬出来,但没想到他这种“佛爷”最会拧门撬锁,那种古老的大锁,对他来讲应该属于小儿科,一眼没盯住,竟然已经拆掉了锁链。

阿东把佛像从秘洞中抱了上来,但听得铁链响动,原来银眼佛像的莲座下面,仍有一条极长的铁链同黑色铁门相连,阿东这时财迷心智,竟然突然忘记了害怕,找不到锁空,便用力拉扯,不料也没使多大力气,竟将洞中的铁门拽得洞开。

我在柱后望下去,月光中黑色铁门大敞四开,但是角度不佳,虽然月光如水,我也只能看到铁门,门内有些什么,完全看不到,而在地上的阿东刚好能看见门内,我看他的表情,似乎是由于过度惊恐,几乎凝固住了,站住了呆呆发楞。

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心中都有寒意,阿东这家伙虽然胆小,但空间是什么恐怖的东西,会把他吓得呆在当场,动也动不了,甚至连惊叫声都发不出来。

这时只听咕咚一声,我们急忙往下看去,原来是阿东倒在了地上,二目圆睁,身体发僵,竟是被活活的吓死了,天空的流云掠过,遮挡得月光忽明忽暗,就在这明暗恍惚之间,我看见从黑门中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臂。

扬帆 2007-03-31 23:37
#14

静夜沉沉的轮回庙中,我摒住了呼吸,从柱后窥探黑色铁门中的动静,从洞开的铁门中,探出来一只手臂,月光照射之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手臂上白毛绒蒙,尖利的指甲泛着微光,那只手臂刚刚伸出半截,便忽然停下,五指张开,抓着地面的石块,似乎也在窥探门外的动静。

我心想坏了,这回真碰上僵尸了,还是白凶,但是除了手电筒什么也没带,不过僵尸的手指似乎应该不会打弯,喇嘛说这轮转庙下的黑色铁门,代表着罪大恶极之人被投入的地狱,从里面爬出来的东西,就算不是僵尸,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我看旁边的胖子也牢牢贴着柱子,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满头都是汗珠,我当时不知道他那是让尿憋的,以为他也和阿东一样紧张过度,我轻轻对胖子打个手势,让他把帽子上的面罩放下来,免得暴露气息,被那门中的东西察觉到。

我也把登山帽的保暖面罩放下来,象是戴了个大口罩一样,这样即使是僵尸,也不会轻易发现我们,现在静观其变,等待适当的时机逃跑。

这时天空中稀薄的流云已过,月光更亮,只见门中爬出一个东西,好似人形,赤着身体,遍体都是细细的白色绒毛,比人的汗毛茂密且长,但又不如野兽的毛发浓密匝长,月色虽明,却看不清那物的面目。

我躲在柱子上,顿觉不寒而栗,开始有些紧张了,但我随即发现,从铁门中爬出地这个东西,应该不是僵尸,只见它目光闪烁,炯若挚电,虽然没见过僵尸,但口耳相传,僵尸的眼睛是个摆设,根本看不到东西,而这东西的双眼在黑夜中闪烁如电……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怕被它发现,遂不敢再轻易窥视,缩身于柱后,静听庙堂中的动静,把耳朵贴在柱身上,只听地上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个似人似僵尸又似是动物的家伙,好象正围着阿东的尸体打转徘徊。

我不知道它意欲何为,只希望这家伙快些离开。不管去哪里都好,只要它一离开这座轮回庙的遗址,我们就可以立刻脱身离开了,这时却忽听庙中发出一阵诡异如老枭般的笑声,比夜猫子嚎哭还要难听,若不是双手要抱着柱子,真想用手堵住耳朵不去听那声音。

胖子在他藏身的那根柱后,指了指自己有肚子,对我连皱眉头。那意思是这声音太刺耳,在由它叫下去,无论如何也提不住气了,肯定会尿出来。

我赶紧对胖子摆手,千万别尿出来。人地尿液气味很重,一尿出来,咱们立刻就会被那白凶般的怪物发现,这种怪异如老枭的叫声,倒真和传说中僵尸发出的声音一样,不知道那东西正在搞什么名堂,我使自己的呼吸放慢,再次偷眼从柱后观看堂中。

只见那白凶般的家伙,正在俯视地上的死尸,俯掌狂笑不已,就好象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然后又在殿中转了一圈,走到屋顶的一个大破洞底下,望着天空的月亮,又呜呜咽咽的不知是哭是笑。

我和胖子叫苦不迭,我们在柱子上挂了少说有半个小时了,手足俱觉酸麻,这柱身上的灯盏也不甚牢固,使得我们轻易不敢动弹,万一踩掉些东西,立刻就会被发现,赤手空拳的怎么对付白凶,而这家伙偏偏在殿中磨蹭起来没个完,不知它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这堪堪僵持不下去了的局面下,发生了一个突发事件,我看见一只花纹斑谰的大雪蛛,正从房顶垂着蛛丝缓缓落下,蛛丝晃晃悠悠的,正好落在我面前,距离还不到半厘米,几乎都要贴到我脸上了。

雪蛛是高原上毒性最猛烈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白色,而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地这只,虽然只有手指肚大小,但身体上已经长出了鲜红色的癍纹,红白分明,这说明它至少已经活了上百年了,它的毒性能在瞬间夺走野生牦牛的性命。

这只雪蛛挂在蛛丝上晃了几晃,不偏不斜的落在我额头的帽子上,那一刻我都快要窒息了,我把眼球拼命向上翻,也只看到雪蛛满是花纹的一条腿,它似乎不喜欢毛线帽子,径直朝我两眼之间爬了下来,我的头部,只有双眼和鼻梁暴露在外边,眼看着雪蛛就要爬到脸上了,我迫不得已,只能想办法先对付雪蛛,但双不敢用手去弹,因为没有手套,担心中毒。

紧急关头,更顾不上会不会暴露给白凶了,抬起头,用脑门对准柱子轻轻一撞,“咔喀”一声虫壳碎裂的轻响,雪蛛已经被脑门和柱身之间的压力挤碎,我用的力量不大,刚刚挤死雪蛛,就立刻一偏头,将还没来得及流出毒素的蛛尸甩到一旁。

但这轻微的响声,还是引起了堂内那家伙的注意,一对闪着寒光的双眼,猛地射向我藏身的的那根红漆柱子,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我心中骂了一句,今日又他妈的触到霉头了,我想让胖子做好准备,我吸引住它的注意力,然后让胖子出其不意,抄起地上的大砖给它来一下子,但另一根柱后的胖子似乎死了过去,这时候全无反应。

我咬牙切齿的在心里不停咒骂,这时只好故计重演,把刚才对付阿东的那一招再使出来,用手抠下一木柱的一块碎片,对准阿东的尸体弹了过去,希望能以此引开那东西的注意力。

由于担心声音不够大,我特意找了片比较大的碎木,这块碎木,正好击在阿东的脸上,在寂静的佛堂中,发出啪的一声响动,那个白毛蒙蒙的家伙,果然听到动静,警觉的回头观看。

这时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被活活吓死的阿东,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躺在地上倒着气,原来他还活着,只不过刚才受惊过度,加上高原缺氧,当时就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阿东停止呼吸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在气管里卡住了一口气,这时虽然开始了呼吸,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那个从门中爬出来的家伙,见阿东还活着,顿时怒不可遏,桀叫不止。

还没等我明白过来它想做什么,那家伙已经搬起一块石砖,对着阿东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跟砸个破西瓜差不多,登时砸得脑浆四溅,仍不肯罢休,直到把整个脑袋都砸扁了才算完。

然后用爪子拨了拨阿东的死尸,确认到阿东彻底死了,又由怒转喜,连声怪笑,然后躬起身体,抱住死尸,把那被砸的稀烂的头颅扯掉,撸去衣衫,把嘴对准腔子,就腔饮血,吸溜吸溜的把人血吸了个干净,然后吸髓嚼骨,能吃的东西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我在柱后看得遍体发麻,这吃人的景象实在是太惨了,特别是在死一般寂静的古城遗址中,听着那齿牙嚼骨,轧轧之声响个不停,我以前见过猫捉到老鼠后啃食的样子,与眼前的情形如出一辙。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这阿东贪图那尊银眼佛像,若不由此,也不会打开那道黑色的铁门,虽然是他自作自受,却仍然让人觉得这报应来得太快太惨。

我忽然想到在“轮回寺”前边一进的“护法神殿”通道中,那一幕幕描述地狱酷刑的壁画,其中有画着在黑狱中,一种猫头野兽,身体近似人形,有尾巴,正在啃噬罪人尸体的残酷场面,记得当时喇嘛说那是轮回宗的食罪巴鲁,因为轮回宗已经在世间绝迹,所以后世也无法判断,这食罪巴鲁是虚构出来的地狱饿鬼,还是一种现实中,由宗教执法机构所驯养的,惩罚犯人的野兽。(巴鲁,饿鬼或罪人)

描绘地狱中酷刑的壁画,与我见到的何其相似,很可能从这门中爬出来的,就是轮回宗所谓的“食罪刑徒”,我们躲在柱子上,根本不是办法,手脚渐渐麻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坚持不住掉下去,但一时没有对策,只好暂且拖得一刻算一刻了。

那食罪饿鬼啃嚼着阿东的尸体,不消片刻就已经吃了一半,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趁它吃得正无比投入,我们可以偷着溜出去而不惊动于它。

我正想打手势招呼胖子撤退,那背对我们的食罪巴鲁,突然猛地扭过了头,狂嗅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特殊异常的气味,顿时变得警觉起来。

我赶紧缩身藏匿形迹,月光从庙堂顶上漏下,斜射在胖子身上,胖子额头上汗珠少了许多,对我不断眨眼,似乎意有所指,我对他也眨了眨眼,我的意思是问他什么意思,刚才装哪门子死?

胖子不敢发出响声,做了个很无奈的动作,耸了耸肩,低头看了看柱子下边,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红色的木柱上,有很大一片水迹,我立刻在心中骂道:“你他妈的果然还是尿裤子了!”

扬帆 2007-03-31 23:38
#15

胖子的表情如释重负,我想这事也怪不得他,憋了这么久,没把膀胱撑破就不错,只见胖子对我挤挤眼睛,我们俩这套交流方式,外人都看不懂,只有我能明白,他是问我既然被发现了,现在怎么办,我伸手指了指上面,示意胖子往红柱的高处爬,再爬上去一段,等我的信号暴起发难。

随后我也变换自己在柱子后边的角度,食罪饿鬼已追踪着气味而至,我躲在柱后看得清楚,这家伙嘴上全是斑斑血迹,它的脸长得和猫头一样,甚至更接近豹子,体形略近人形,唯独不能直立行走。

我暗中窥伺,觉得它十分象是藏地常见的麝鼠,但又不象普通麝鼠长得好似黑色小猫,不仅大得多,而且遍体皆白,内地的传说中,有些兽类活得久了,便和人类一样毛发变白。

但这时候不容我再多想,那只白色恶鬼般的食罪巴鲁,已经来到了胖子所在的红柱下面,仔细嗅着胖子流下的尿迹,由于胖子是隔着裤子尿的,所以他身上的味道更重,食罪巴鲁觉得上边气味更浓,便想抬头向上仰望。

我心想要是让这家伙抬头看见了上边的胖子,那我们出其不意偷袭的计划就要落空,于是从柱后探出身子,冷不丁对食罪巴鲁喊了一声:“喂,……没见过随地大小便的是吗?”

白毛蒙茸的食罪巴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蹭的回过头来,两只眼睛在月光下如同两道电光,我心说:“你的眼睛够亮,看看有没这东西亮。”抬手举起“狼眼”手电筒,强烈的光束直射食罪巴鲁的双眼,“狼眼”是一种战术电筒,不仅可用来照明、瞄准。它还有一个最大的特性,在近距离抵近正面照射,可以使肉眼在一瞬间产生暴肓。

有些动物的眼睛。对光源非常敏感。正因为如此,它们才在黑夜里能看清周围的环境,越是这样,被“狼眼”的光束在近距离照到,越是反映强烈,食罪巴鲁被照个正着,立刻丧失了视力,发出一阵阵老山枭般的怪叫声。

这招可一,而不可再,我见机不可失,便对柱子上地胖子喊道:“还等什么呢你?快点肉体轰炸。”

胖子听我发出信号,从上面闭着眼往下就蹦。结结实实地砸在食罪巴鲁身上,要是普通人挨上这一下,就得让胖子砸得从嘴里往外吐肠子,但这野兽般的食累巴鲁却毫不在乎,挣扎着就想要想起来,胖子叫道:“胡司令咱这招不灵了,这家伙真他妈结实……”话音未落,已经被甩了下来,胖子就地滚了两滚,躲开了食罪巴鲁盲目扑击的利爪。

我们想趁它双眼暂时失去视力的机会夺路逃跑。但位置不好,通往“护法神殿”的出口被它堵住了,如果想出古格王城,只有从这一条路下山,轮回庙的另一个出口,是片被风雨蚕食咸的断壁,高有十几米,匆忙之中绝对下不去,如果继续攻击,奈何又没有武器,我们倒不在乎象狼牙山玉壮士那样,甩石块进行战斗,但只怕那样解决不掉它,等到它眼睛恢复过来,反倒失了先机。

我往四周扫了几眼,心中已有计较,对胖子一招手,指了指秘洞中黑色的铁门,关上那道铁门先将它挡在外边。

二人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轻手轻脚地往秘洞方向蹭过去,但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食罪的饿鬼,虽然及眼被“狼眼”的强光晃得不轻,但这家伙的嗅觉仍然灵敏,胖子身上地尿骚味,简直就成了我们的定位器。

食罪巴鲁这时已从刚才暴肓的惊慌中恢复过来,它似乎见着活人就暴怒如雷,冲着胖子就过来了,我和胖子见状不妙,撒开腿就跑,但是身体遮住了月光,面前漆黑一片,我被那道破墙绊了一个跟头,伸手在地上一撑,想要爬起来继续跑,却觉得右手下有个什么毛绒绒的东西,随手抓起来一看,原来是只黑色的麝鼠。

胖子冒冒失夫的跟在我后迫,我摔倒在弛,也把他绊得一个踉跄,我揪住胖子的衣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只见身后是两道寒光闪烁,那食罪巴鲁的眼睛已径恢复了,我抬手将那只小麝肩鼠对准它扔了出去,被它伸手抓住,五指一攥,登时将麝鼠捏死,扔刭嘴里嚼了起朱。

我想这不知是僵尸还是野兽的家伙,大概有个习惯,不吃活物,一定要弄死之后再吃,这王城遗迹中,虽然看上去充满了死亡的寂静,但是其中隐藏着许多夜晚或阴暗处活动地生物,包括麝鼠、雪蛛之类的,刚才要是按到只雪蛛,可能已经中毒了,黑色铁门后的秘窟不知深浅,但那已是唯一的退路,只能横下心来,先躲进去再说。

我和胖子退进铁门内侧,还顾不上看门后的空间是什么样子,便急急忙忙地反手将铁门掩上。胖子见了那铁门的结构,顿时大声叫苦,这门是从外边开的,里面根本没有门栓,而且也不可能用身体顶住门,只能往后拉,有劲也使不上。

说放间,铁门被门外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外拽开,我和胖子使出全身力气坠住两扇门,胖子对我说:“这招也不好使,胡司令,还有没有应急的后备计划?”

我对胖子说:“B计划也有,既然逃不出去,也挡不住它,那咱俩就去跟它耍王八蛋,拼个你死我话。”

胖子说:“你早说啊,刚才趁它看不见的时候,就应该动手,那现在我可就松手让它进来了,咱俩豁出去了,砍头只当风吹帽,出去跟它死磕……”说着就要松手开门。

我赶紧拦住胖子:“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实诚了?我不就这么一说吗,咱得保留有生力量,不能跟这种东西硬碰硬。”我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两条铁链,这是我刚才跑进来的时候,顺手从外边拽进来的,这两条铁链本是和门外的银眼佛像锁在一起的,是固定铁门用的,此时都被我倒拽进来,就等于给关闭铁门加了两道力臂。

但我根本没想过要通过从内部关闭铁门,挡住外边的食罪巴鲁,这铁门就是个现成的夹棍,我告诉胖子一会儿咱们把门留条缝隙出来,不管那家伙哪一部分伸进来,你就只管把铁链缠在腰上,拼命往后坠,不用手软留丝毫余地,照死了夹。

门外的食罪巴鲁没有多给我们时间,容我们详细部署,它的手爪伸进门缝,已经把门掰开了一条大缝,脑袋和一只手臂都伸了进来。

时机恰到好处,我和胖子二人同时大喊一声:“乌拉!”使出全身蛮力,突出筋骨,拽动铁链,使铁门迅速收紧,嘎吱吱的夹断筋骨之声传了出来,那食罪巴鲁吃疼,想要挣扎却办不到了,脖颈被卡住,纵有天大的力气也施展不得,但它仍不死心,一只手不断的抓挠铁门,另外伸进门内的那半截手臂,对着我们凭空乱抓。

胖子为了使足力气,抱起银眼佛像,把铁链围到自己腰间,但这样缩短了距离,食罪巴鲁的爪子已经够到了胖子的肚子,也就差个几毫米,便有开膛破肚之危,我急忙掏出打火机,点火去燎它的手臂,食罪巴鲁被火灼得疼痛难忍,但苦于动弹不得,只有绝望的哀嚎。

我和胖子都当过红卫兵的骨干,在我们的血管里,可以说从小就有一种杠色嗜血和破坏的冲动,但只是在后来的岁月中,这些东西都被社会道德伦理压抑住了,这时却不知不觉的激发了原始的兽性,对待敌人要象冬天般严酷,对方越是痛苦的惨叫,我们就越是来劲,干完这件事,在事后想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怕,但当时没想那么多,直到打火机的燃料都耗尽了,把那食罪巴鲁烤得体无完肤,它伸进门中的脑袋和半个肩膀,都几乎夹成两半了,死得不能再死了,方才罢休。

我和胖子刚才用尽了全力,在海拔如此之高的地区,这么做是很危险的,感觉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二人一步也挪动不得,就地躺下。

我躺在地上,闻刭这里并没有什么腐臭的气息,这个秘洞如果真是轮回宗的地狱,那我们还是赶紧离开为妙,天晓得这里还有没有其余的东西,但怎奈脱了力,如果在气息喘不匀的情况下冒然走动,恐怕会产生剧烈的高原反应,只好用一只手打开手电筒向四周照了照。

黑色铁门之内的空间,地上唯满了白骨,有人的,也有动物的,墙壁上有很多洞穴,有大有小,小的能让麝鼠之类的小动物爬行,大得足够钻进一头藏马熊,不过位置都很高,普通人难以爬上去,头顶正上方也是个洞窟,洞口是非常规剁的圆形,象是个竖井,可能那里通着山顶的王宫,有什么人冒犯了王权,便会被卫兵从上迫扔下来。

我正在观看地形,却听旁边的胖子对我说:“胡司令,你看看这是什么皮?”

我奇道:“什么什么皮?谁的皮?”瞥眼一看,胖子从身下扯出一大炔黑呼呼的皮毛,我接过来看了看,不象是藏马熊的熊皮,也不象是人皮,毛大多了,可能是野人的人皮吧?

随手一抖,从那皮毛中,掉出一块类似人头的脑盖骨,象是个一半的骷髅头,但是骨层厚得惊人,不可能有人有这么厚的骨头,甩手一捏,很软,又不象是骨头,我和胖子越看越觉奇怪,甩手电照将上去,见这头骨上密密麻麻的似是有许多文字,虽然不是龙骨天书的那种怪字,但是我们仍然一个字都认不得……

扬帆 2007-03-31 23:38
#16

头骨上的嘴远远大于正常人,我看了半晌,只觉得这有可能是个面具,为什么要用这块野人的皮毛包住,扔在这铁门后的地狱里?我和胖予就琢磨不透了,看那皮毛有人为加工过的痕迹,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我们喘了一会儿气,感觉差不多可以话动了,见四周角落里乱蹿的小麝鼠越来越多,便不敢再多停留,迅速离开了这堆慢累累白骨的地方,因为我一看门后的地形,便已清楚,这铁门根本不是用来拦挡食罪巴鲁的,而是为了防止从上面摔下来的罪犯没死,会从门中跑出去,斜顶上的几十大洞,才是供那种食罪恶兽进出的,要是再爬进来两只,就不好对付了。

胖子用那野人的毛皮,将奇怪的面具重新包裹上,夹在掖下,和我一前一后爬出了秘洞,这时外边明月在天,正是中夜时分,轮回庙的地面上血迹淋漓,都是阿东被啃剩下的残肢,相对比较完整的,就是他那两条分了家的,白花花的大腿,上半身除了几根骨头,基本没剩什么了,实在是惨不忍睹。

我和胖子一商量,甭管怎么说,都是一路来的,别让他暴尸于此,但要是挖坑埋了又过于麻烦,干脆把他剩下的这点零碎儿,都给扔到秘洞里去。

我们俩七手八脚的把阿东的残肢扔进黑色铁门,然后把那尊银眼佛像也摆了回去,偷这种东西,一定遭报应,还是让它留在秘室里吧,接着又将铁门重新关上,用残砖朽挡拈了个严实,这才按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胖子还一味的叹息,对阿东悲惨的命运颇为同情:“我发现一个真理,英雄好汉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胡司令还是你说的有道理,越是关键时刻,就越是得敢于耍王八蛋。”

我对胖子说:“也不能总耍王八蛋,瞎子有句话说的挺好,人话世上,多有无妄之灾。江湖之险,并非独有风波,面对各种各样不同性质地危险,咱们就要采取不同的对策,自古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们以后要加强思想宣传攻势,争取从心理上瓦解敌人……”

我们正边走边侃。正说得没边儿没沿儿,却突然听到后边有一串脚步声,似于有人在跟踪我们。我警觉起来,便立刻停下话头不说,回头看向身后,寂静的山峦土林,被月光照出的阴影,漆黑的落在大地上,轮廓象是面目狰狞的猛兽,荒凉的高原上悲风怒嚎,起风了,也许刚才的只是错觉。

虽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心中不安,总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我和胖子加快步代,匆匆赶回探险队宿营的那处堡垒,趁着无人察觉,我们钻回睡袋里蒙头大睡,第二天一早,明叔就问我们有没有看到阿东那个烂仔,我和胖子把头播得象卜楞鼓,没看见,我说阿东可能是觉得搬氧气瓶太辛苦,受不了那份罪,提前开小差跑路了。

胖子装得更邪乎:“阿东?他不是在北京吗?怎么会在这里?明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缺氧了吧?赶紧插管去。”

明叔只好让彼得黄到周围去找找看,最后见无结果,便也不再过问,反正就是个跟班地,他是死是活,根本无关大局。

当天向导告诉我们,今天走不了,昨晚后半夜,刮了大半夜的风,看来今天一定有场大雨,咱们队伍里耗牛太多,高原上的牦牛不怕狼,也不怕藏马熊,但是最怕打雷,路上通到雷鸣闪电,一定会乱逃乱蹿,只好多耽搁一天,等明天再出发回森格藏布。

我们一想,反正昆仑山喀拉米尔的大概位置,已经掌握了,就算到了喀拉米尔也暂时无法进山,因为装备物资都还没到,等一切准备就绪,少说多做也要半个月的时间,而且从阿里地区到昆仑山,几乎是横跨藏地高原,路途漫长,也不必争这一两天的时间,于是就留在堡垒遗迹中,果然不到中午,天空黑云渐厚,终于下起雨来了。

众人在古堡中喝着酥油茶干等,由于下雨,气压更低,阿香觉得呼吸困难,一直都留在里屋睡觉,其余的人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然后胖子给明叔等人讲起了他波谰壮阔的倒斗生涯,把那世人唬得一愣一愣地。

我趁机把喇嘛和shinley杨叫到我睡觉的石屋里,把野人的皮毛,还有那幅纸糊地面具拿出来给他们二人看,昨晚所发生地事也简要的说了一遍,但跟他们说阿东的死,最好不要对明叔讲,免得引起误会,他可能会以为是我和胖子谋财害命宰了阿东,别自己找麻烦。

shinley杨听后有点生气:“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赤手空拳的就敢在深夜去古城遗迹里搞恶作剧,亏你还当过几年中尉,却没半点稳重的样子,真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我对shinley杨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啊,昨天晚上包括之前的事,都已成为了历史长河中小小的一朵浪花,咱们就不要纠缠于那些已经成为客观存在的过去了,你看看这面具上的宇,能识别出来吗?这是轮回寺中唯一有文字地东西,轮回宗和魔国信仰有很多相似之处,说不定这其中会有些有价值的情报。”

shinley杨无可奈何的说:“你口才太好了,你不应该当大兵,你应该去当律师,或者做个什么政治家。”说完,接过那副面具看了看,奇道:“这是用葡萄牙文写成的《圣经》。”

我除了擅长“寻龙诀”之外,还有个拿手的本领,就是别人如果问我一xie我不想回答地问题,我就会假装听不见,于是我问shinley杨:“你还懂葡萄牙话?我说这字怎么写得象一串串葡萄。”

shinley杨摇头道:“只能着懂一点,但《圣径》我看得很熟,这肯定是《圣经》不会有错。”

加上喇嚓在旁协助,终于可以断定,这面具是一种轮回宗魔鬼的形象,用圣经制成如此恐怖的面具,恐怕白是和以前藏地的宗教灭法冲突有关,喜马拉雅野人的皮毛,是古藏地贵族所喜爱地珍品,据说有保温的作用,如果把尸体裹进里面,还能够防腐。王官贵族们狩猎的时候,喜欢将它披在背上做披风,可以在风中隐匿人类的气味;还有一说,是这种皮毛能裹住灵魂,使之永不解脱。

shinley杨想看看这面具中有什么玄机,便将面具上干枯的纸页,一层层的拆剥开采,发现在这xie《圣经》经书的纸张里,竟然画着很多曲曲折折的线条。是张地图,有水路山脉,还有城堡塔楼。但不知是哪里的。

由于再也没有任何依据,只能根据图中地地形推测,这可能是在大鹏鸟之地,古象雄王朝的地图,也有可能是昆仑山凤凰神宫的地图,因为已经消亡了的古格王朝,与这两个地方之间有很深的联系,很可能保留着这两处古代遗迹的信息,有洋人偷着抄录了出来,准备去寻宝。或者干xie别的什么,但没来得及带出去,便遭到不测,人被扔进了地狱,喂了食罪巴鲁。而偷绘地图的《圣经》,被做成了恶魔的脸面,用野人皮毛包裹了,一并投入地狱,但其中地详情,就非我们所能推断了,总之这张几乎面目全非的地图,有一定的价值。

shinley杨忙着修复图纸,我就转身出去,到外间倒粟油茶喝,这时外边地雨已经小多了,但雷声隆隆,似乎还在酗酿着更大地降雨,天黑沉沉的如同是在夜晚,看来天气明天能否转睛还不好说,外屋中的胖子,坐在火堆旁,正得兴起,明叔、彼得黄、韩淑娜、名宇叫做吉群的向导扎西,都张大了嘴在旁边听得全神贯注。

只听胖子口沫横飞的说道:“胖爷我把那大棺材里的老粽子,大却了八块,脑袋埋到路边,胳膊大腿分别埋在东山,西山,中间剩下一截身子,就一脚踹进了河里。”

胖子对彼得黄说,就你们那什么西拉马克亲王,那位爷你知道吗?正赶上那老爷子未我们中国,满大街都是腰鼓队欢迎他的,外交部非让我去会会他,妈了个逼的,我可没功夫,嫌乱啊,就避到乡下去了,找了间据说死过十七口人的凶宅一住,胖爷就这脾气,不信那套,什么凶宅阳宅,照住不误,到晚上就开始清点从老粽予那摸回来地明器,咔咔咔刚一清点,*****,您猜怎么着?

明叔摇头道:“有没有搞错啊,你不告诉我们,怎么让我们猜?你到底拿了多少明器?”

胖子说:“甭提了,还明器呢,刚点了一半,房门就让人撞开了,外边那炸雷一个接着一个,房门自己就开了,从外边滚进来一个东西,就是被我埋在河边的那颗人头。”

明叔等人无聊之余听胖子侃大山,虽明知他是胡说八道,但这时外边的雷声正紧,这废弃的古堡中又阴森黑暗,也不免紧张起来。

我心中觉得好笑,心想胖子你真是好样的,你就侃吧,最好把明叔心脏病吓出来,咱们就有借口不带这累赘去喀拉米尔找“龙顶”了。

我走到茶壶旁边,刚端起碗想倒些茶喝,忽听里间传来一阵女子地惊呼,好象是阿香,她不是在睡觉吗?这一下屋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就连铁棒喇嘛和shinley杨也走了出来。

众人担心阿香出了什么事,正想进去看她,却见阿香赤着脚跑了出来,一头扑进明叔的怀里,明叔赶紧安慰她:“乖女别怕,发生什么事情了?”

阿香瞪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环视屋内众人,对明叔说:“干爹,我好害怕,我看见阿东全身是血,在这房里走来走去。”

别人倒不觉得怎样,但是我和胖子几十知道阿东死亡的人,都油然得背后冒凉气,这时铁棒喇嚓走上前说道:“他中阴身了,必须赶快做中阴度亡,否则他还会害死咱们这里的话人。”

铁棒喇嘛说中阴身不是怨魂,胜似怨魂,密宗中认为一个人死后,直到投胎轮回之前的这段时间,其状态就称为中阴,喇嚓问阿香,现在能否看见中阴身在哪里?

阿香战战兢兢的拈起手指,灰人都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却见她的手指,直直的指向了铁棒喇嘛。

扬帆 2007-03-31 23:38
#17

月叔让阿香指出阿东的中阴身躲在哪里,阿香的手指刚一指出,我和胖子都下意识的向后躲,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但谁也没想到,阿香的手指,不偏不斜,指向的正是佛爷的护法铁棒喇嘛。

铁棒喇嘛脸色突变,只叫得一声不好,随即向后仰面摔倒,我眼疾手快,急忙托住他的后背,再看铁棒喇嘛,已经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我担心他有生命危险,赶紧探他的脉搏,一探之下,发现他的脉息,也是时隐时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区往西天极乐世界。

我根本不懂中阴身是什么,似乎又不象是被鬼魂附体,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站在我们面前的明叔说道:“阿东怎么会死掉?难道是你们谋杀了他?”说着对他的手下彼得黄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保护自己。

一旁的胖子会错了意,意味明叔是让彼得黄动手,于是胖子摸出伞兵刀,抢步上前,想把明叔放倒,彼得黄拔出匕首,好像一尊铁塔般的挡在明叔身前。

古堡中一时剑拔弩张,紧张的气氛就象一个巨大的火药桶,稍微有点火星就会被引爆,韩淑娜怕伤了她的干女儿,忙把阿香护着远远的拉开。

眼看胖子和彼得黄二人就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我心想动起手来,我们也不吃亏,对方一个糟老头子,两个女流之辈,就算彼得黄有两下子,充其量不过是个东南亚的游击队员,胖子收拾掉他不成问题,只是别搞出人命就好。

shinley杨以为我要劝解,但看我不动声色。似乎是想瞧热闹,便用手推了我一把,我一怔之下,随即醒悟,不知为什么,始终都没拿明叔那一组人马当作自己人对待,但倘若真的在这里闹将起来,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

我对众人叫道:“诸位同志,大伙都冷静一点。这是一场误会,而且这不是在贝鲁特,有什么事咱们都可以心平气和的商量。”我把阿东去王城遗址偷银眼佛,被我和胖子发现,以及他是如何惨死的事说了一遍。

明叔赶紧就坡下驴:“胡老弟说的有道理啊,有什么事都好商量,阿东那个烂仔就是贪图些蝇头小利,他早就该死了,不要为他伤了和气~”顿了一顿又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这位喇嘛大师完了。快把他的尸身烧了吧,要不然,咱们都会跟着遭殃,我看的那部古经卷上,有一部分就是讲的中阴身。”

明叔告诉我们。阿东这个烂仔你们都是不了解地,别看他经常做些偷偷摸摸、拧门撬锁的勾当,但他胆子比兔子还小,他变了鬼也不敢跟各位为难,但问题是现在的中阴身,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因为经中描写的中阴身那个过程是很恐怖的,会经历七七四十九天,在这期间,会看到类似熊头人身白色的女神。手持人尸做棒,或端着一碗充满血液的脑盖碗,诸如此类,总之都是好惊的。中阴身一旦散了,就变做什么“立攱垢”,不烧掉它,还会害死别人。

然而明叔对此事也是一知半解,他虽然整天翻看那本轮回宗古经,但都是看一些有关冰川水晶尸的内容,对于别的部分,都是一带而过,而且经书中,对于中阴身的介绍并不甚详。

我低头查看铁棒喇嘛的情况,发觉喇嘛眼皮上,似乎暴起了数条黑色的血管,于是翻开他的眼皮,只见眼睛上布满了许多黑丝,就像是缺少睡眠眼睛里会出现的红丝,但他的眼睛里的血丝,都是黑色的,再仔细观看,发现眼睛里的黑丝延伸到了脸部,如同皮下的血管和神经,都变做了黑色,脉络纵横,直到手臂。

众人看了喇嘛的情形,都不由得直冒冷汗,什么东西这么厉害?此刻铁棒喇嘛人事不醒,不可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对付这种情况。

我想目前在我们这些人中,似乎也只有shinley杨可能了解一些密宗的事情,但是一问之下,shinley杨也不清楚该如何解救,中阴身是密宗不传的秘要,只有在锡金地少数几位僧人,掌握着其中真正的奥秘,只怕铁棒喇嘛即使神智清醒,也不一定能有解决的办法。

我心中焦急,难道咱们真就眼睁睁看着铁棒喇嘛死掉?他可是为了帮助咱们才不远千里而来的,他要是有什么意外~还不如让我替他死。

shinley杨对我说:“老胡,你先别着急,说不定阿香可以帮助咱们,她的亲生父母是科学教的骨干成员,科学教的事我不清楚,但我想阿香很可能有本能的眼睛,让她看(这点看不清楚)身体内的情况,或许能找到办法。”

“本能的眼睛”,我曾听说过,前两天在路上,铁棒喇嘛就跟我们说过,阿香这个小姑娘,拥有一双“本能的眼睛”,在密宗中,喇嘛们认为,眼睛可以分为七种境界,第一种是人类普通地眼睛,指视力正常的凡人;第二种就称作“本目”,本能的双眼,那是一种有着野生动物般敏锐的眼睛,由于没有受到世俗的污染,比人类的视力范围要大许多,这种范围不是指视力的纵深长度,而是能捕捉到一些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其次是“天目”,能看到两界众生过去未来多生多世的情形;第四种称作“法目”,利如菩萨和阿罗汉的眼睛,可以明见数百劫前后之事;第五是“圣眼”,可以明见数百万劫前后之事;最高境界为“佛眼”,无边无际,可以明见澈始澈终的永恒。

我经shinley杨这一提醒,才想到也许只有阿香是棵救命稻草了,当下便拿出我那副和蔼可亲的解放军叔叔表情来,和颜悦色的请阿香帮忙看看,铁棒喇嘛究竟是怎么了。

阿香躲在明叔身后说:“我只能看到一个血淋淋的人影,看样子好像是阿东,被一些黑色的东西,缠在喇嘛师傅的身上,右手那里缠得最密集。”阿香最多只能看到这些,而且看得久了就会头疼不止,从来不敢多看。

我撇了撇嘴,这算什么?什么黑色的东西?等于是什么都没说,但又不能强迫阿香,只好扭头找shinley杨商量对策,shinley杨撩开铁棒喇嘛的衣袖,看了看他的右手,对我说道:“刚才在展看喜玛拉雅野人毛皮的时候,喇嘛大师的手指,被皮毛中的一根硬刺扎到了,当时怎么都未曾留意,难道这根本不是中阴身作怪,而是那张皮毛有问题?”

我闻言觉得更是奇怪,蹲下身去看铁棒喇嘛的手指,中指果然破了一个小孔,但没有流血,我急忙对胖子说:“快进屋把皮毛拿出来烧掉,那张皮有古怪。”

胖子风风火火的跑进我们的房间,一转身又跑了出来:“没了,刚才明明是在房间里的,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只剩下几缕野人的黑毛~”

众人相顾失色,我对shinley杨说:“可能咱们都走眼了,那根本不是喜玛拉雅野人皮,而是一具发生尸变的僵尸的皮,说不定就是那个葡萄牙神父的,不过既然是黑凶的皮毛,咱们可能还有一线机会能救活喇嘛。”

自古以来“摸金校尉”们面临的首要课题,便是怎么对付僵尸和尸毒,不过我们还从没遇到过僵尸,但在离开北京之前,我和大金牙同算命的陈瞎子,在包子铺中一番彻谈,瞎子说了许多我罕见罕闻的事物,例如黑驴蹄子有若干种用途~

陈瞎子虽然常说大话,但有些内容也并非空穴来风,临时抱佛脚,也只好搏上一搏了,我们的那几只黑驴蹄子,还是去黑风口倒斗的时候,由燕子找来的,屯子里驴很多,当时一共准备了八只,后来随用随丢,始终没再补充过,从云南回来为止,丢了七个,只有北京家里还留下一个备用的,这次也被胖子携带西来。

胖子从行李中翻了半天,才将黑驴蹄子找出来,交到我手中,我用收掂了两掂,管不管用,毫无把握,姑且一试,如果不成,那就是天意了。

我正要动手,却被shinley杨挡下:“你又想让活人吃黑驴蹄子?绝对不行,这样会出人命的,必须对喇嘛师傅采取有效的医疗措施。”

我对shinley杨说:“这古格遗迹附近八百里,你能找出个牧民来都算奇迹了,又到哪去找医生?我这法子虽土,却也有它的来历,而且绝不是让喇嘛阿克把黑驴蹄子吃到嘴里,现在救人要紧,来不及仔细对你说了,如果不将那具黑凶的皮毛尽快除掉,不仅铁棒喇嘛的命保不住,而且人还会越死越多。”

我这最后一句话,使众人都哑口无言,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也不知是谁发现了情况,惊呼一声,让众人看喇嘛的脸,废弃的古堡外,早已不再下雨,但沉闷的雷声隆隆作响,始终不断,石屋中的火堆,由于一直没人往里面添加干牛粪,已经即将熄灭,暗淡的火光照在铁棒喇嘛脸上,众人一看之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铁棒喇嘛身体发僵,脸上长出了一层极细的黑色绒毛,这些绒毛都相互连接起来,象是一条条生长在皮肤外的黑色神经线。

扬帆 2007-03-31 23:39
#18

众人适才忙于争论,都没有注意铁棒喇嘛的变化,这时一看,只见喇嘛脸色发青,身体僵硬,脸上手上,都生出了一层黑色绒毛,全身的血管都涨了起来,黑色的脉络清晰可辩,如同神经线都长在了皮外,这原本好端端的活人,此刻却象要发生尸变的僵尸一般。

我对众人说道:“都别慌,这只是尸筋,要救人还来得及,你们快点燃一个小一些的火堆。。。。还要一碗清水,一根至少二十厘米以上的麦管,越快越好。”

明叔也知道这铁棒喇嘛是紧要人物,有他在,许多古藏俗方面的内容都可以迎刃而解,又兼精通藏药医理,得他相助,到喀拉米尔找“龙顶”上的九层妖楼,就可以事半功倍,于公于仅,都不能不救,当下便带着彼得黄和韩淑娜帮手救人。

我检视铁棒喇嘛右手的手掌,这里的情况最为严重,淤肿至肘,手指上那个被扎破的小孔,已经大如豌豆,半只手臂尽为黑紫,用手轻轻一按,皮肤下如同都是稀泥,是从内而外的开始溃烂。

看铁棒喇嘛的情形,正是危在旦夕,我紧紧握着手中的“黑驴蹄子”,心中一直在想,如果再多有几只就好了,一只黑驴蹄子,实在是太少了,刚才虽然对众人说救喇嘛还来得及,但现在看来,十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也只有眼睁睁看着他慢慢死去。。。

我正在心中权衡利弊,甚至有些犹豫不决之时,SHIRLEY杨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都准备好了,不过这青藏高原上哪里找得到什么麦管,向导扎西把他的铜烟袋管拆下来了,你看看合适用吗?”

我从SHIRLEY杨手中接过一看,是水烟袋的钢管,细长中空。刚好合用。我把铁棒喇嘛搬到他们刚刚点燃的小型火堆旁,将那一大碗清水倒去一半,剩下的放在喇嘛右手下边,随后取出伞兵刀,将又老又硬的黑驴蹄子切下一小片。

众人都围在火堆,关切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SHIRLEY杨问我道:“你还是想让喇嘛师傅吃黑驴蹄子?这东西吃下去会出人命地,就算是切成小块也不能吃。”

胖子也表示怀疑。说道:“胡司令,喇嘛大叔还没断气,你真要拿他当成大粽子来对付不成?”

明叔也问:“黑驴蹄子可以治病?点解?”

我一嘬牙花子,对颤动几个人说:“同志们不要七嘴八舌的捣乱好不好?这世上一物克一物,这是造化之理全然,铁棒喇嘛当然不是僵尸,但他现在的善似乎是被尸气所缠,只有用黑驴蹄子烧浓烟。向疮口吃黑熏燎,才会有救。你们倘若有别的办法,就赶紧说出来,要是没有,就别耽误我救人。”

SHIRLEY杨和胖子、明叔等人觉得莫名其妙,异口同声的奇道:“用烟熏?”

我不再同他们争论,先从火堆中拨出一小块烧得正旺的干牛粪,再把一小片黑驴蹄子与之放在一起烘烧,那黑驴蹄子遇火,果然立刻冒出不少清烟,说来却也怪了。这烟非黑非白,色呈淡清,烟雾在火堆上渐渐升腾,除了有一种古怪的烂树叶子味,并无特别的气味。熏的人眼泪直流。

我挥了挥手,让大伙都向后退上几步,别围得这么紧,以免被烟熏坏了眼睛,随后把铁棒喇嘛右手地中指,浸泡在清水中,使破孔边缘的脓血化开。

我突然想到,人的中指属心,如果尸气缠住心脉,那就算是把八仙中张果老的黑驴蹄子搞来,怕是也救不了喇嘛的命。

又添加了一小片黑驴蹄子,看看烟雾渐聚,我便将黄铜烟管叼在嘴里,把烧出来的烟向喇嘛手指的疮口吹去,不断的熏燎,不到半分钟,就见那指尖地破孔中有清水,一滴一滴的流出,足足流了一碗有余,我见果有奇效,心里一高兴,乱了呼吸地节奏,口中叼着烟管一吸气,立刻吸进了一大口烟雾,呛得我鼻涕眼泪全流了出来,且感觉胸腔内说不出的恶心,头脑中天旋地转,于是赶紧将烟管交给胖子,让他暂来代替我。

我到门外大吐了一阵,呼吸了几大口雨后的空气,这才觉得略有好转,等我回到古老的碉堡中,铁棒喇嘛的指尖,已经不再有清水流出,疮口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打起手电筒照了照,里面似乎有一团黑色的事物。

SHIRLEY杨急忙找出一只小镊子,消了消毒,夹住创口内的黑色物体,轻轻往外拨了出来,一看之下,竟然是一团团黑色的毛发,都卷束打结,不知是怎么进去的,再用黑驴蹄子烧烟熏烤,便再次流出清水,隔一会儿,便又从中取出乱糟糟的一团毛发。

我见每取出一些黑色毛发,喇嘛脸上地黑色绒毛,似乎就减轻一分,谢天谢地,看来终于是有救了,只要赶在剩下的半只黑驴蹄子用完之前,将那些僵尸的黑毛全部清除,便可确保无虞。

喇嘛的命保住了,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点了支香烟,边抽烟边坐在地上看着SHIRLEY杨等人为铁棒喇嘛施救,这时明叔凑过来问我,他想了解一下,那黑驴蹄子为什么对付全局有奇效,不久之后探险队进入昆仑山喀拉米尔,应该充足地准备一大批带上,以备不时之需,回香港之后,也要在家里放上一百多个。

我对黑驴蹄子的了解,最早得自祖父口中的故事,那时候我爷爷经常讲那种故事,比如一个小伙子,贪赶夜路,半道住在一间破旧而没有人烟的古庙里,晚上正睡到一半,就从外边天上,飞下来一只僵尸,那种东西叫做飞僵,僵尸抱着个大姑娘,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抓来的,到了庙里就想吃大姑娘的肉,喝大姑娘的血,这小伙子见义勇为,把黑驴蹄子塞进了僵尸嘴里,僵尸就完蛋了,小伙子和大姑娘俩人一见钟情,然后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等后来我年纪稍大,对这种弱智的故事已经不感兴趣了,那时候我祖父就会给我讲一些真实的经历,或者民间传说,但他对黑驴蹄子的来历,所知也不甚详,只知道是一种职业盗墓贼摸金校尉专用的东西,可以对付古墓荒冢里的僵尸,僵尸这类东西,由来已久,传说很多,它之所以会扑活人,全在于尸身上长出的细毛,按SHIRLEY杨的观点来讲,那可能是一种尸菌受到生物电的刺激,而产生的加剧变化,但是否如此,咱们也无从得知,只知道有一些物品用来克制尸变,都有很好的效果,并非只此一道。

明叔悄然大悟:“噢,要是这样一讲我就明白了,就象茅山术是用桃木,摸金校尉就用黑驴蹄子,按你胡老弟上次说的那句话讲,就是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了。”

我说:“明叔您记心真不错,其实咱们是志同道不同,都是志在倒斗发财,可使用的手法门道就千差万别的,就象你们祖上干背尸翻窨子的勾当,不也是要出门先拜十三须花瓷猫,再带上三个双黄鸡蛋才敢动手吗。”

以前我也是坐井观天,以为黑驴蹄子只能塞进僵尸嘴里,其实还有很多用途,根本闻所未闻,后来在北京包子铺中,曾听陈瞎子详细说过黑驴蹄子等物的用法。

传说在早年间,有一位摸金校尉,在雁荡山勾当,忽遇大雷雨,霹雳闪电,山中震开一穴,往内探身一看,空洞如同屋宇,竟然是个古墓,以经验判断,其中必有宝器,于是这位摸金校尉坠绳而下,见穴内地宫中,有一口巨大的棺材,启开一看,里面躺着的死者,白须及腹,仪容甚伟,一看就不是寻常之辈,从尸体的口中,得到一枚珠子,从棺中得到一柄古剑,欲待再看,棺木及地宫,被外边灌进来的山风一吹,便都成了灰烬,只在穴中的石碑上,找到两个保存下来仍能辩认的古字“大业”,从中判断,这应该是隋代的古冢。

摸金校尉见穴中别无他物,便将古剑留下,裹了珠子便走,出去的时候,脚踝无意间被硬物磕了一下,当时觉得微疼,并未留意,但返家后,用温水洗脚,见擦伤处生出一个小水泡,遂觉得奇痒奇疼,整个一条腿都开始逐渐变黑溃烂,刚好有一位老友来访,这位老友是位医师,有许多家传秘方,一看摸金校尉脚上的伤口,就知道是被尸鬃所扎,急命人去找黑狗屎,只要那种干枯发白的,但遍寻不到,正急得团团乱转,这时发现了摸金校尉家里保存的黑驴蹄子,古方所载,此物对鬼气恶物也有同效,便烧烟熏燎,从伤口处取出许多白色胡须的毛发,此后这个秘方才开始被摸金校尉所用。

我对明叔讲这些,主要是想让自己的精力稍微分散,因为铁棒喇嘛命悬一线,使我心理压力很大,如果黑驴蹄子不够用怎么办?这种悲观的念头,根本就想都不敢去想。

这时SHIRLEY杨似乎发现铁棒喇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急忙回头招呼我:“你快来看,这是什么?”

扬帆 2007-03-31 23:39
#19

我的心猛然一沉,赶紧把烟头掐灭,过去观看,黑驴蹄子已经刚好用尽,Shirley杨正从喇嘛指尖拔出一根黑色的肉钉,不知为何物,铁棒喇嘛的皮肤虽然已经恢复正常,但面色越来越青,一探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还平稳,但能否保住性命,尚难定论。

我从地上捡起肉钉看了看,后边还坠着极细小的黑色肉块,这大概就是刺破喇嘛手指的那根硬刺,此非善物,留之不祥,便随手扔进火堆中烧了,那些恶臭冲天的黑色毛发,也一根不留,全部彻底烧毁。

最后又把阿香叫过来,看铁棒喇嘛身上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了,这才放心,当天晚上我一夜都没能合眼,第二天铁棒喇嘛方才醒转,萎顿不堪,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苍老了二十岁,右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似乎视力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最主要的是气血衰竭,经不住动作了,以他现在的状况,要想恢复健康,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已不可能再进入昆仑山喀拉米尔的高海拔地区。

铁棒喇嘛也知道这是天意,就算勉强要去,也只会成为别人的累赘,但喇嘛最担心的,就是现在想再找另一位天授的唱诗者太难了,最后同我商议,还是跟我们一同前往喀拉米尔,不过不进昆仑山,在山口等候我们回来,而且在我们前期准备的这段时间里,他会尽量将世界制敌宝珠雄师大王的武勋长诗,用汉语把其中与魔国有关的内容,叙述给Shirley杨听,好在Shirley杨有过耳不忘之能,一定能记下很大一部分,在凤凰神宫中寻找魔国妖塔的时候,也许会用得着。

为了让喇嘛多休息几天,就让明叔带着他的人。先取道前往昆仑山喀拉米尔附近的尕则布青,装备物资等必须品,也将被托运到那里,那边有大片的荒原和无人区,有不少的偷猎者,先遣队的任务除了在他们手中买到武器弹药之外。还要找合适的向导、雇佣脚夫。总之有很多的前期准备工作要做。而我和胖子、Shirley杨三人,则等铁棒喇嘛病情好转之后,再行前往,还离昆仑山尚远,便已出现一死一伤,这不免为我们前方的路途蒙上了一层阴影。

明叔表示坚决反对,要行动就一起行动,不能兵分两路,我知道这老港农肯定是又怕我们甩了他单干,但怎么说都不管用。只好把胖子拨给他当做人质,明叔这才放心。

我又怕胖子不肯,只好蒙骗胖子,说派他去当联络官,明叔那四个人,由胖子负责指挥,胖子一听是去当领导,不免喜出望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明叔对航海所知甚广,但倒斗进山,需要什么物资,什么样的向导等等一概不知,彼得黄虽然打过几年丛林战,他甚至根本不明白倒斗是什么意思,也从没来过内地,所以他们这些人自然都听胖子的。

胖子带着明叔等人出发前握住我的手说:“老胡啊,咱们之间的友谊早已无法计算,只记得他比山高,比路远,这次我先带部队去开辟新的根据地,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胖爷这副司令的职务终于转正了,但又舍不得跟你们分开,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总之就是五味俱全,十分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对胖子说:“既然十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还他妈说这么多?咱们的队伍一向是官兵平等,你不要跟明叔他们摆什么臭架子,当然那港农要是敢犯葛你也不用客气。”嘱托一番之后,才送他们启程。

等到铁棒喇嘛可以活动了,就先为阿东做了一场度亡的法事,然后在我和Shirley杨的陪同下,骑着牦牛缓缓而行,到森格藏布去搭乘汽车。

一路上铁棒喇嘛不断给Shirley杨讲述关于魔国的诗篇、Shirley杨边听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这样我们比胖子等人晚了二十多天,才到“尕则布青”,胖子和明叔早已等得望眼欲穿,见我们终于抵达,立刻张罗着安排我们休息吃饭。

我们寄宿是在一户牧民家中,晚上吃饭前,明叔对我讲了一下准备的情况,牧民中有个叫做“此吉”的男子,不到四十岁,典型的康巴汉子,精明强干,他名字的意思是“初一”,明叔等人雇了此吉当向导,因为他是这一带唯一进过喀拉米尔的人。

另外还有十五头牦牛,六匹马,还有五名脚夫,从“尕则布青”进入喀拉米尔,先要穿越荒原无人区,那里沟壑众多,没有交通条件,附近只有一辆老式卡车,二轮驱动,开进去就别想出来,那片荒原连偷猎的都不肯去,所以携带大批物资进入,只有依靠牦牛运过去,规在牦牛、马匹、向导、脚夫、从北京运过来的装备,都是大金牙按Shirley杨购置的,已经准备妥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我问明叔武器怎么样?咱们总不能只带两只雷明灯,七十多发枪弹,就进昆仑山吧?那山里的野兽是很多的。

明叔把我和Shirley杨领到牧民家的帐房后边,胖子和彼得黄二人正在里面摆弄枪械,长短家伙都有,手枪的型号比较统一,手枪都是偷猎的从东南亚那边倒过来的,可能是美军的遗留物资,美国单动式制式手枪M1911,型号比较老,但点四五口径足够大。性能够稳定,可以算是美军军用手枪之中经典之中的经典,传奇之中的传奇,勃朗宁的杰作,绝对是防身的利器。

长枪却都差了点,只有两只型号不同的小口径运动步枪,没有真正应手的家伙,但再加上那两只散弹枪,也能凑和着够用了,毕竟是去倒斗,而不是去打仗。

我又看了看其余的装备,确实都已万全,不仅有美国登山队穿的艾里森“冲锋服”。甚至连潜水的装备都运来了,昆仑山下积雪融化而形成的水系纵横交错,这些全都有备无患,最主要的是那些黑驴蹄子、糯米、探阴爪之类的传统器械,市面上买不到的工具类,都是另行定造的。有了这些,便多了一些信心。

我留下一些钱。托当地牧民照顾铁棒喇嘛,等我们从喀拉米尔出来,再将他接走,如果两个月还没回来,就请牧民们将铁棒喇嘛送去附近的寺院养病,藏民信仰极为虔诚,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照顾好喇嘛。

我见一切准备就绪,便决定明天一早出发,当天晚上。所有明叔请众人聚在一起吃饭,这里地处青、藏、新三地交汇,饮食方面显得有些兼容并蓄,我们的晚餐十分丰盛,凉拌耗牛舌、虫草烧肉、藏包子、灌肺、灌肠、牛奶浇饭、烤羊排、人参羊筋、酥油糌粑,人人都喝了不少青稞酒。

明叔喝得有几分偏高,说了句不合时宜的酒话,他竟说希望这不是最后的晚餐,被他的话一搅,众人也都没了兴致。草草吃完,都回去睡觉。

第二天我们一早,便告别了铁棒喇嘛,准备集合出发,铁棒喇嘛将一条哈达批在我的肩头:“菩萨保佑,愿你们去凤凰神宫一路都能吉祥平安。”我紧紧抱住喇嘛,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但心中感动万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们驱赶着耗牛和马匹所组成的队伍,望西北方向前进。藏北高原,深处内陆,远离海详,气候干燥而寒冷,气温和降雨量呈垂直变化。冬季寒冷而漫长,夏季凉爽而短暂。当前正是夏末,是一年中气温最不稳定的时段。

荒凉的原野就是牧人称为“赤豁”的无人区,虽然眇无人烟,但是大自然中的生灵不少,禽鸟成群,野生动物不时出没,远处的山峦绵延没有尽头,山后和湛蓝天空相接的,是一大片雪白的色彩,但距离实在太远,看不清那是雪山,还是堆积在天边的云团,只觉气象万千,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神秘。

走了五天的时间,就穿过了无人区,当然即将进入的山区,是比无人区荒原还要荒寂的地区,山口处有一个湖泊,湖中有许多黑颈水鸟,在无人惊扰的情况下,便成群的往南飞,这些鸟不是有迁徙习惯的候鸟,它们的飞离这片湖,可能是山里有雪崩发生,使它们受惊,还有一种原因,可能是寒潮即将来临的征兆,有迷信的脚夫就说这是不吉的信号,劝我们就此回去,但我们去意已决,丝毫也不为之所动。

我同向导“初一”商量了一下,这里海拔很高,再上山的话,队伍里可能有人要承受不住,能否从山谷中过去,这山中有数不清的古冰川,其上有大量积雪,从山谷里走很容易引发雪崩,但“初一”自幼便同僧人进喀拉米尔采集药材,对这一地区十分熟悉,知道有几处海拔很深的凹地,可以安全的通过,于是让众人在山口暂时休息一下,二十分钟后带队前往“藏骨沟”。

Shirley杨这一路上,始终在整理铁棒喇嘛口述的资料,并抽空将那葡萄牙神父的圣经地图进行修复,终于逐渐理清了一些头绪,这时听说下一步要经过什么藏骨沟,便问向导初一,为什会有这么个地名“藏骨沟”?藏着什么人的骨?这片山脉叫做喀拉米尔,那又是什么意思?

初一告诉众人:“藏骨沟里有没有人骨,那是不清楚的,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那里是山里百兽们自杀的地方,每年都有大量的黄羊野牛藏马熊,跑到那里跳下去自杀,沟底铺地都是野兽们的的白骨,胆子再大的人,也不敢晚上到那里去,至于喀拉米尔,其含意为灾祸的海洋,为什么叫这个不吉祥的名字,那就算是胡子最长的牧民,也是不知道的。”

扬帆 2007-03-31 23:40
#20

我同shinley杨对望了一眼,都想从对方脸上寻找答案,但她和我一样,根本难以想象隐藏在这古老传说背后的真相是什么,野生动物成群结队自杀的现象世界各地都有,尤以海中的生物为多,但几乎从来没有听说过,多种不同种群的动物混合在一起结伴自杀,还有在这崇拜高山大湖的藏地,又怎么会以“灾难之海”这种不吉祥的字眼来命名这片山区?这些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

向导初一解释道,藏骨沟的传说,那是多少辈以前的老人们讲的,每当弯月似眉的时候,山里的野兽就会望着月亮,从高处跳进沟里摔死,以它们的死亡,平息神灵的愤怒,还有的传说是这样的,凡是跳入深沟而死的动物,就可以脱离畜牲道,转世为人。

但至今还活在世上的人,可谁也没见过有野兽在那里跳崖,也不知道那些古老的传说是真是假,但在藏骨沟,还能看到不少野兽的遗骨,到了晚上会有鬼火闪动,而且那里地形复杂,同神螺沟古冰川相连,你们想找四座雪山环绕之地,就在神螺沟冰川,到那里,大约还需要五天以上的路程。

神螺沟的地形之复杂,为世间罕有,这藏北高原,本就地广人稀,生存环境恶劣,喀拉米尔附近几乎全是无人区,大部分地区都为人迹罕至,“初一”本人,最多也只进到过神螺沟采药,再往里他也没去过。喀拉米尔有得是雪山和古冰川。但被四座雪峰环绕的冰川。只有神螺沟冰川,初一所能做地,也只是把我们引至该地。

探险队在山口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差不多该出发了,体力透支呼吸困难的人,都骑在马背上。向导初一将猎枪和藏刀重新带在身上,又拿出装满青稞酒的皮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随后将皮鞭在空中虚击三下,以告山神,然后对众人说道:“要进藏骨沟,先翻尕青坡。走了。”说罢,一手摇着转经筒,一手拎着皮鞭,当先引路进山。

其余的人马都跟在他后边,在大山里七转八转,终于到了尕青坡(又名尕青高),地名里虽然有个坡,但和高山峻岭比起来,也不逊色多少。这里海拔太高,云遮雾锁,初一等一众康巴汉字们还不觉得怎样,明叔就有点撑不住了,以前内地人来高原,适应不了高原反应,在高原上逗留超过六十天,就会死亡,因为气压会使心脏逐渐变大,时间长了就超出了身体的负荷,后来可以通过医疗手段减轻这种情况,但仍然有着很大的危险。

我以前始终觉得有些奇怪,按说明叔这种人,他的钱早就够花了,怎么还舍得将这把老骨头扔进这昆仑山里,拼上老命也要找到那冰川水晶尸,后来才从韩淑娜嘴里得知,原来明叔现在的家底,只剩下北京那套宅子和那几样古玩了,家产全被他在香港的两个儿子赌博败光了,还欠了很大一笔债,明叔想趁着腿脚还能动,再搏一把大的,要不然以后归西了,他的两个儿子和干女儿就得喝西北风去了,知道这些事后,我对明叔也产生了几分同情。

我担心再往高处走,明叔和阿香可能会出意外,便赶上前边的初一,问他还有多远的路程才进藏骨沟?

初一突然停下脚步,对我招了招手,指着斜下方示意我往那里看,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周围的云雾正被山风吹散,在地面上裂开一条深沟,从高处俯瞰深涧,唯见一气涳蒙,莫测其际,别说从这跳下去了,单是看上一眼,便觉得心生惧意,如果山顶云雾再厚重一些,不知这里地形的人,肯定会继续向前走,跌进深沟摔的粉身碎骨。

这下边就是藏骨沟,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传说中无数野兽跳下去丧命的所在,当地人称这里为“偃兽台”。

初一把装青稞酒的皮口袋递给我,让我也喝几口,驱驱山风的酷寒,对我说道:“我以后叫你都吉怎么样,都吉在藏语中是金刚勇敢的意思,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敢从偃兽台向下俯视藏骨沟,都吉兄弟,你是好样的。”

我喝了两口酒,咧着嘴对初一笑了笑,心想你是不知道,刚看了那几眼,我腿肚子还真有点转筋,现在绕路下去,还能赶在天黑前出藏骨沟,我们正要催动牦牛过去,这时山风又起,头顶上更厚的云团慢慢移开,一座凛凛万仞的雪峰从云海中显露出来,这座如同在天上的银色雪峰,令人觉得触手可及,难怪当地人都说,到了尕青高,伸手把天抓。

雪山在日光和白云的映衬下,极具视觉和心灵的震撼力,初一和那五名脚夫都见惯了,而我们这些不常见雪山的内地人,则看得双眼发直,徘徊了好一阵子,直到别的云团飘过来将雪峰遮住,这才一步一回头的离去。

在藏骨沟的入口我看了一下时间,由于对行进速度估计有误,已经来不及在天黑前穿过这条深沟了,看来只能在沟外安营过夜,等第二天天亮再出发。

但入口处海拔也在四千五以上,刚才翻越尕青坡的时候,有些体力不好的人,产生了强烈的高原反映,虽然吃了药,也没见好转,必须找个海拔较低的地方让他们休息一晚,那就只有进入藏骨沟了。

向导初一说,闹鬼还有野兽自杀这类的事都是很久远的传说了,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但是怎么晚上进去还是有危险的,那里虽然不会受到雪崩的威胁,不过两侧的山崖上如果有松动的地方,即使掉落一小块,如果刚好落在头上,即便脑袋上扣着铁锅,也会被砸穿,这是其一,其二是里面曾经死过成千上万的野兽,磷火经常会出现,牦牛和马匹容易受到惊吓,牦牛那种家伙,虽然平时看着很憨厚很老实,它们一旦发起狂来,藏骨沟那么窄的地方,咱们都会被它踩死。

我看了看爬在马背上的明叔一家三口,觉得比较为难,最后还是shinley杨想了个办法,让牦牛都在前边,其余人马在后。从这里往下去,藏骨沟中有不少枯树,在树后扎营,就会把危险系数降至最低,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最后终于决定进沟宿营。

等绕进海拔不足三千的藏骨沟,那些呼吸困难的人,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这里之所以叫沟而不叫谷,是因为地形过于狭窄,两侧都是如刀削斧切的绝望,抬头仰望,只有一线天空,沟内到处都是乱石杂草。其间果然有无数残骨,最多的是一些牛角和山羊角,这些东西千百年不朽。

据说与此地相连接的神螺沟,跟这里环境完全不同,那里有大量的原始森林,各种珍惜的植物种类繁多,山中尤其盛产药材,所以又有药山的别名。

走了约有四分之一的路程,夜幕已经降临,我们都仍没有找到适合扎营的地区,牦牛们走了一整天,天黑后已经开始有些烦躁,为了安全起见,只好就近找了几棵枯树集中的地方停下脚步,支起帐蓬,埋锅烧水。

由于这条藏骨沟是东西走向,所以能看到夜空中的月亮,冷月如钩,由于这里实在太深,所以月光显得分外朦胧,只有干牛粪燃起的火堆能给我们照明。

众人围坐在火堆边吃饭喝酒,豪爽的向导初一给大家讲着西藏的民间传说,我匆匆吃了几口东西,便离开了营火,独自坐到不远处的一断树桩上抽烟。

刚抽了还没两口,烟就被走过来的shirley杨抢过去踩捏了:在高原上抽烟,对身体危害很大,不许抽了,我有些事找你商量。

我本来想对shirley杨说你怎么跟法西斯一样明抢明夺,但随即大小了这个念头,自从进了藏骨沟之后,便有种奇怪的感觉,shirley杨一定也感觉到了某些不寻常的迹象,所以才来找我商议,这关系到大家的生命安全,还是先别开玩笑了,说正式要紧。

shirley杨果然是为此事而来,这沟中大量的野兽骨骺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些牛角,羊角,熊头之类的残骨,看上去距今最近的年代,也有两三百鸟之久了,如果真像传说中的一样,为什么最近这些年,不再有野兽跳进沟中自杀。

我想了想,对shirley杨说,古时候流传下来的传说。可能只保留了一些真相的影子,并不能是因为一些自然现象的诱惑,那些事虽然匪夷所思,但确实是存在于世的。不过我想至少在这里并不存在。

我祖父留给我的半卷残书,是青末摸金高手所著,里面竟然也有提到藏地的九层妖楼之结构布局,我想在过去的岁月中,一定曾有摸金校尉倒过九层妖楼。像这种妖塔形式的墓葬,一定有两条规模相同的龙形殉葬沟相作,也许咱们所在的藏骨沟,就是其中之一,魔国的余孽论回宗,可能也曾在这里举行过不为人知的祭祀。

我踢了踢身边的半截枯树桩,上面有个十分模糊的三眼人头鬼面,少说也是几百年前留下的,都快风化没了,我自进入藏骨沟以来,已经

看到了树处类似的图腾标记,这对于我们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说明我们距离凤凰神宫已经不远了。

我正和shirley漾研究这条祭祀沟的布局,以及妖塔可能的位置,忽听围在火堆旁的人们一阵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恐慌与混乱,我急忙把头

转过去,眼前的场景真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朦胧的月影里,一头体型硕大无比的藏马熊,正张牙舞爪的从千米高空中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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