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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灯》 文 / 本物天下霸唱

风
2007-03-31 12:36:44 0 213

鬼吹灯 第一卷

这诸般事迹须从我祖父留下来的一本残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讲起,这本残书,下半本不知何故,被人硬生生的扯了去,只留下这上卷风水秘术篇,书中所述,多半都是解读墓葬的风水格局之类的独门秘术……



引子 第一章 白纸人

第二章 鼠友 第三章 荒坟凶尸

第四章 大山里的古墓 第五章 康巴昆仑不冻泉

第六章 一百张美女皮 第七章 大冰川]

第八章 雪崩] 第九章 九层妖楼

第十章 地下湖 第十一章 霸王蝾螈]

第十二章 地震] 第十三章 离开部队

第十六章 大金牙[/] 第十五章 古玩市场[/

第十八章 黑风口野人沟k]] 第十七章 计划[/

]第十九章 关东军地下要塞

鬼吹灯 第二卷

山谷尽头的森林中,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声,“轰隆隆轰隆卤,正是晌晴白日的中午,长空如洗,未见乌云,怎么突然打起雷了?众人心中都是一沉,好不容易从古墓中爬了出来,却又是什么作怪?

……”

第二十章 身螭纹双劙璧 第二十二章 西夜古城遗迹 第二十四章 石头墓第二十六章 最后一站

第二十八章 眼睛 第三十章 天砖秘道 第三十二章 暗河

第三十四章 神木 第三十六章 死亡 第三十八章 裂缝

第四十章 古老的预言 第四十二章 真与假 第四十四章 撞邪

第四十六章 末日 第四十八章 香鞋 第五十章 子母凶

第五十二章 渡河 第 五十四章 传说 第五十六章 盘蛇岭第五十八章 陷空第二十一章 去新疆的考古队第二十三章 黑沙漠 第二十五章 扎格拉玛山谷 第二十七章 黑塔

第二十九章 柱之神殿 第三十一章 地宫 第三十三章 宝藏

第三十五章 尸香魔芋 第三十七章 爆炸 第三十九章 暗语 第四十一章 盘问第

四十三章 沉默的启示 第四十五章 脱出 第四十七章 回家 第四十九章 旱尸

第五十一章 十万古墓 第五十三章 激流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七章 鱼骨庙

第五十九章 盗洞

网友回帖 (213)
扬帆 2007-03-31 23:40
#1

藏马熊和别的雄略有区别,由于这种熊的面部长得有积分象马,看上去十分丑陋凶恶,所以才有这么个称呼,从我们头顶落下来的那只藏马熊,在月影里挥舞着爪子,翻着跟头撞在了山壁突起的石头上。

这藏骨沟本身就是尕青坡裂开的一条大缝,两侧的山崖陡峭狭窄,使得藏马熊在这边的山石上一磕,又改变下坠的角度,撞向了另一边生长在绝壁上的荆棘枯树,那千均体重的下坠之力何等之强,立时将枯树干撞断,藏马熊的肚子也被硬树杈划开了一个大口字,还没等落地,便已遭开膛破肚之,带来着不少枯树碎石,黑呼呼的一大片,轰然落下。

由于这只巨大的藏马熊,并非笔直落下,使下边的人难以判断它落下的地点,而且这场面过于离奇,不少人都惊得呆了,竟然忘了应该躲避。

就在这紧要关头,有人大喊了一声:“快往后躲,后背帖住墙,千万别动。”胖子和初一,彼得黄几个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拉住明叔三口,以及几名惊得腿脚发软的脚夫,纷纷避向山壁边缘的古树下。

几乎是与此同时,藏马熊的躯体也砸到了沟底的地面上,我和shinley杨距离尚远,都觉得一股劲风扑面,那熊体就象是个重磅炸弹,震得附近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在看那藏马熊,已经被摔成了熊肉饼,血肉模糊的一大团。

紧跟着上空又陆续有不少松动的碎石落下,正如向导初一在先前讲过的,从千米高空掉下来的小石子,哪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也足能把人砸死。众人紧靠着几株古树后的山岩。一动也不敢动,这时候已经无处可避,唯独祈求菩萨保佑

好在那头藏马熊跳崖的地方,距离我们稍远,没有人员伤亡。所有地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那古老的传说成真了?或者那种祭祀又开始了?可就算是“轮回宗”也早已在几百年前灭亡,不复存在于世上了,这头藏马熊……

这时从高空落下的碎石渐渐少了,万幸的是牦牛和马匹都未受惊奔逃,都瞪大了眼直勾勾的发愣,可能是发生的事情过于突然,它们受惊过度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做。

政党我们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忽见胖子指着高处说:“我地亲娘啊,神风敢死对……又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往上看,就已经有只头上有角的野兽砸落下来,头上的角正好插进一匹马的马背。再加上巨大的下坠力一撞。连同我们的那匹马双双折筋断骨而亡,这时才看清楚,刚才落下来的是一头昆仑白颈长角羊。

先后又有十几头相同的长角羊从沟顶掉落下来,这下剩余的马匹受了惊,由于这沟中没有什么坚固的树木可以拴马,所以都系得不太牢固,几匹马长嘶着挣断缰绳,纷纷从牦牛背上窜过,沿着曲折地藏骨沟,没头没脑的向前狂奔。

反映最为迟钝地牦牛,在这时候也终于发了性,跟着马匹低头往前跑,牛蹄和马蹄地踩踏声,以及牲口们地嘶鸣声,顺着深沟逐渐远去,只留下在轰隆隆的沉闷回声。

我们无法想像藏骨沟上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也没时间去猜测,由于赶了一天的路,十分疲惫,初一等人准备吃完饭喝些酒,然后在给牦牛卸载,所以有些物资还在牦牛背上,没来得及卸下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些生姜汁,没有生姜汁,没办法凿冰,虽然我们也有预万一的炸药,但在冰川用炸药地话,那等于找死。

另外牦牛对于藏民来说是十分尊贵的,那时候初一家在当地算是比较富裕的,才不过有三头牦牛,二十头羊,如果一次丢了十头牦牛会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我们看头顶不再有野兽掉落下来,便顾不上危险,分做两队,我和向导初一,加上胖子,抄起武器,立刻就出发往前追赶牛群,其余的人收拾收拾东西,在后面跟上。

沿着曲折的藏骨沟向前,底墒都是牛马践踏的痕迹,被翻蹋出了不少没入泥土的中枯骨,这些残骨早已腐朽,只是偶尔还能看见一丝鬼火般的磷光闪动,可以想像很久以前,这沟里一到夜晚,累累白骨间,四处都是鬼火的恐怖场面。两侧丛生的杂草,都有半人多高,一些枯树断藤混杂其间,更显得萧煞凄冷。

我们向前赶了很远一程,前后都没了动静,既听不到那些牛马的奔跑声,也看不到后面那队人照明工具的光亮,只好先停下喘几口气。初一把他装酒的皮口袋取出,三人分别喝了几大口,以壮胆色,胖子有掏出烟来发了一圈。

我问初一那藏马熊和那些长角羊跳崖自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多年没发生过的事,怎么楞是让咱们赶上了?

初一摇头道:“我也将近十年没进过藏骨沟了。别的人就更没来过,以前除了古时候的传说,确实没有人亲眼目睹过,想不明白为什么咱们一来,就突然遭到这种怪事。

三人商量几句,便有顺着深沟的走势,往前寻找牦牛和马匹,这时知道短时间内是追不上了,有恐同后边的那组人距离太远,万一有什么变化来不及接应,只好放慢脚步前进。

前边的路旁,杂草更密,向导初一突然警惕起来,对我和胖子指了指路边的荒草,那草丛间有一股奇怪的气味,象是尸体的腐烂加杂着一股野兽的骚臭,腥气哄哄的有些呛人。

胖子端着一支运动步枪,我拿着雷明顿散弹枪,初一手中的是他惯用的猎枪,这时都进入了战备状态,准备拨开杂乱的长草,看看里面有些什么。

但还没等我们靠近,就从草间突然窜出一头母狼,跃在半空,直扑过来,这一下暴起伤人,是又快有狠。站在最前边的初一动作更快,也没开枪,拔出藏刀,当头一劈,“唰”地一声,将那头母狼以鼻子尖为中线,把狼头劈做两个半个,死在当场。

我和胖子都忍不住喝彩好刀又快有准。

初一哈哈一笑。当时喀拉米尔打狼工作队队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当上的,这头廊想埋伏咱们,该着它今天倒霉。

初一忽然止住话头,端起猎枪,看他的意思,这草后还有其余的廊,我们举着枪拨开那大团的乱草,草后地山壁中露出一个大洞,里面有无数毛绒绒的东西。遮住洞口的草被拨开,蒙胧的月光照将进去,原来是一大窝狼崽子,暴露在光亮中,都吓得挤在一起发抖,可能母狼也被刚才奔逃过的牛群惊了,见又有人经过,为了保护这些狼崽子,就扑出来想要伤人。这里是个狼穴,

初一向来青稞酒不离口,这时酒劲发作起来,杀心顿起,再次抽出藏刀要钻进洞去把那些狼崽子全部捅死。

刚才母狼突袭的时候,胖子没来得及表现,这时候却要抢着出风头,把初一拦住说道:“好钢用在刀刃上,好酒摆到国宴上,收拾这些小狼崽子还用那么费事?你们都看胖爷我的。”说着话,从怀中摸出三枚一组的雷管,就口中叼着的烟将引信点燃,一抖手就扔进狼穴。

我们赶紧都闪在边上,没过多久,便听狼穴中爆炸声起,冒出一股浓烟。

等烟散尽后,我们进狼穴进行最后的扫荡,把没死的都给补上一刀,这个山洞里面空间大的惊人,竟然还有很多铜器的残片,看来是一处很隐秘在藏骨沟中地举行祭礼的场所,但由于后来被这些狼所占据,很多东西和标记都毁了,已经无法辨认,我们在这洞里发现了大量的动物遗骸,有一些还没被啃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藏骨沟特殊的地形,被这些狼给利用了,由于狼并不适应在高海拔山区奔跑,很难追上猎物,所以就想方设法将猎物赶至尕青坡的沟顶,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很难在远处发现山坡中裂开一道深沟,跑到跟前想停住已经来不及了,被从草原驱赶来山区的狼群,基本上销声匿迹,走投无路了,想不到他们竟然靠这条古代祭祀沟的遗迹生存下来。

从狼穴出来之后,胖子和初一展开了热烈地讨论,这么看来那只倒霉的藏马熊,肯定是在恶浪们赶长角羊的时候,稀里糊涂的被裹在了其中,藏马熊面临绝境的时候疯狂起来,十几头恶狼未必动得了它,不过那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这只藏马熊大概想远远避开跟狼群接触,结果掉进了深沟,摔成了熊肉饼。

我也想插嘴跟他们侃上几句,但忽然想到,糟糕,在尕青坡上打围的恶狼,不知数量有多少,但它们一定会从我们来的方向绕回藏骨沟,因为据初一所说,这藏骨沟的前边是与神螺古冰川相连,那一带冰川陡峭,只有这条路可以进去,所以狼群回来拖那些摔死的长角羊,不可能从前边那个方向过来。

跑到前边去的牦牛和马匹,应该不会担心它们受到狼群的攻击,但后面那些人毫无准备,我曾经跟藏地的恶狼打过交道,那些家伙神出鬼没,实在是狡猾极了,如果明叔他们遭到偷袭,难保不会有伤亡,我把这想法对胖子和初一说了,三人立刻掉头往回走,毕竟人命关天,暂时顾不上去管那些牦牛了。

没想到刚走出不远,就见灯光闪烁,shinley杨等人已经跟了上来,原来他们听到有爆炸声,以为我们遇到了什么危险,就赶着过来接应,

我见两组人汇合到一处,这才把心放下,这时却见初一已经把枪举了起来,在他枪口所指的方向,出现了数头恶狼,那些家伙就停留在武器射程以外的距离不再前进,夜色下,只能隐约看见它们绿油油的眼睛和模糊的体形。

有武器的人都举起了枪,准备射击,我急忙阻拦他们:“这些狼是想试探咱们的火力,咱们只有两只运动步枪可以远距离目标,不要轻易开枪,等它们离近了,再乱枪齐发,。”反正我们人多枪多,在山区的狼聚集起来,最多不过几十头而已,只要事先有所防范,也不用惧怕他们。

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毛发在夜风中抖动,我心中一沉,立刻想起了在大凤凰寺中的那个夜晚,与狼群激战的场面历历在目,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他妈的,不是冤家不碰头,想不到一隔十年,在这藏,青、新交界的昆仑山深处,又碰到了那头白毛狼王,它竟然还活着,刚才我们宰了那么多狼崽子,双方的仇恨是越来越深了。

我低声对胖子说:“你在这开枪有把握吗?擒贼先擒王,打掉了狼王,这些狼就不会对咱们形成威胁了,最好能一枪干掉它。”

胖子笑道:“小儿科,胡司令你就等着剥这张白毛狼筒子吧。”

说着话,已经举起了手中的运动步枪,瞄准的同时已经把手指抠在扳机上了,我心中一喜,如果能在这里解决掉它,也算去了我一块心病。但就在胖子的运动步枪随目标移动,即将击发之际,白狼已经躲进了射击的死角,另外几头狼也跟着隐入了黑暗。胖子骂了一声,不得不把枪放下。

那些狼知道在这狭窄的沟中冲过来,是往枪口上撞,便悄然撤退。但我心里清楚,它们一定恨我们恨得牙根痒痒。现在的离开,只是暂时的退避,一有机会,它们就会毫不犹豫的进行攻击。

但是没办法,我们追也追不上,只好整队继续向前,寻找那些跑远了的牦牛。在藏骨沟中跋涉许久,人人都觉得困乏疲惫,在沟口的一个山坡上,终于找到了那些牦牛,它们都在那里啃草。

向导初一和四名脚夫见牦牛们安然无恙,都觉得欣喜若狂,忘记了疲劳,匆匆跑上山坡。我们则慢慢地走在后边,等我上到山坡之后,顿时呆住了,这似乎比从天上掉下来一只藏马熊还要离奇,牦牛旁边倒着五个人,看服饰正是初一等人,他们都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正倒在地上,全身瑟瑟颤抖。

扬帆 2007-03-31 23:41
#2

别人倒也罢了,初一那种酒不离口、挥刀宰狼连眉头都不皱的硬汉怎么也吓成这样?但看他们的姿势,不是混乱中横七竖八的倒下,都冲着一个方向、脸朝下俯卧在地,全身一阵阵的哆嗦,我更是觉得奇怪!莫非不是恐慌过度,而是在膜拜什么?但是从他们登上藏骨沟出口的山坡还不到一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发生什么呢?

我心中想着,加快脚步,刚一踏出狭窄的深沟便立时怔在了当场——只见北面的天空上亮起一道雾蒙蒙的白光,光线闪动摇曳;这道奇异的光芒刚好围绕着雪峰的银顶,一瞬间,似乎产生了如同日月相拥、合和同辉的神圣光芒——这是我很久以前就听说过的,昆仑山中千年一现的玉顶佛光啊!只有有缘弟子才能得见。

我也被这神圣的景象慑服,虽然不是佛教信徒,也想应该赶紧跪在地上参拜。这时,后边的人陆续上来,还没等他们看清楚,那神奇的光芒就已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明叔等人只看见半眼,都顿足捶胸,追悔莫及。

Shirley杨也瞥见了一眼,告诉众人说:“你们别后悔了,这根本不是千年一现的佛光!刚才那只是云层中产生的同步放电现象;雪山下的云团过厚,在夜晚就会产生这种现象。一千年才出现一次的佛光,哪有这么容易碰到!”

但是初一等人坚信那就是佛光圣景,见到的人都会吉祥如意。他告诉我们,这种小佛光在喀拉米尔很常见,不过真正的千年大佛光要在他遥远的老家云南卡瓦博格雪山顶才有;据说只是在大约一千年前出现过那么几秒钟,被画在《十相自在图》中流传了下来——有活佛预言,在最近十年中还会再出现一次,临近的时候,很多朝圣者都会不远万里的去神山下膜拜。

刚才拜过了佛光,脚夫们都显得兴高采烈,吆喝着把牛马聚拢起来;检点物资装备,所幸并未损失多少,于是继续前进。等天亮后,找了处平缓的山坡扎营;休息了一天一夜,养足了精神气力,就准备进神螺沟冰川了。

这一段时间,那些恶狼始终没现踪迹,但它们不知在哪里正窥伺着我们,所以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我们继续在深山里前进了两天之后,即将要进入一片更加危险神秘的地域——神螺沟。

神螺沟冰川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低海拔古冰川,最低的地方海拔只有两千八。冰川从两座大雪山之间穿过,延伸到下边的原始森林中大约有数公里远,冰川下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生长着数不尽的奇花异草,拥有着高山寒漠带,丰富的动植物资源。

进入神螺沟的森林,高原缺氧酷寒的问题可以得到解决,但是我们遇到的新难题也随之而来,这种地方根本没有道路,牦牛和马匹都不可能从冰川下去,而且还要过一道大冰坎。

看来只有把补给营扎在这里了,本来的计划是只留下两名脚夫看守物资,其余的人都负重进入冰川,但与狼群的遭遇,形成了潜在的威胁,留守的人少了可能无法保护营地和牲口。

我也不想让初一等当地人跟着进山,因为前面不知还会有什么危险,实在不想连累他人,但是初一执意要去帮忙,挖魔国的妖塔是积累功德的事,如果成功了,初一就不打算送他的第三个儿子去寺庙里当喇嘛修行了,见到了宝顶佛光,更增添了他的信心。我们商量了很久,最后只好留下四名脚夫,看守牛马,他们人人都有猎枪,是打狼的好手,再给他们留下些炸药和雷管,有四个人应该就够了。

其余的八个人组成一队,里面穿潜水服,外面罩冲锋衣,戴上登山头盔等护具,分配了一下武器弹药,运动步枪两只分别给了胖子和Shirley杨使用,我和彼得黄用霰弹枪,初一用猎枪,MI911除了阿香之外,人手一只,背上必要的物资装备,整点完毕,便开拔出发。

神螺沟冰川的门户,便是当地人俗称的“大冰坎”。下去的时候是非常容易的,都是四十度到六十度的之间的冰坡,抓住绳子,好像打滑梯一样下去就是了,但回来时恐怕要费些力气。

初一把我们带到一个位置,这大冰坎看起来很平缓,似乎不难下去,其实里面有很多脆弱的冰缝和冰洞,人的体重一压上去,就会把外面薄薄的冰壳压破,掉到下面去摔死。只有初一当年和僧人们进神螺沟采药时,发现的一条狭窄的区域,是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

我们设置了三条长索垂到冰坎下面,由初一打头,率先溜了下去,其余的人依次而下,很顺利的就到达了冰坎下的神螺沟里。

我下去后举起望远镜向远处看了看,林海雪山,茫茫无尽,这片冰川应该属于复合型,主体是古冰川,其中也有不少区域是各个时期雪崩形成的现代冰川,大小都有,全被森林分隔包围,冰漏、冰洞、冰沟以及大冰瀑,数不胜数,在海拔更低的森林中,融化了的冰水汇聚成溪,天晓得那妖塔埋在哪里。

这里虽然并非全是雪崩的危险区域,但有些地方是不能发出太大动静的,那会惊醒银色的雪山神明,所以向导初一建议众人,把武器的保险全部关上,在没有得到安全确认之前,谁也不要开枪,如果有野兽袭击,咱们就用冷兵器招呼它。

我们沿着冰川进入森林,边走边参照地形,研究妖塔可能所在的位置,轮回宗直到几百年前,还曾经常派人来举行祭祀,也许会留下些遗迹,据那本轮回密传经上所说,具体的位置,应该在四座雪山环绕的冰川里,那里就是密宗风水中所谓的凤凰神宫。

就这么在森林里走了大约两天时间,这天继续前进,路上初一给我们讲了些这神螺沟的传说,还有他当年来这里采药的经历,在佛教传说中,这里以前是一片内陆海洋,海底有一只巨大的海螺,变化成了妖魔,法力通神,由于它的原因,附近的生灵饱受荼毒,直到佛祖用佛法将海洋升腾为陆地高山,才使其降服,海螺魔神愿意皈依佛门,最后称为了佛教的护法神,而它成佛后,留下的海螺壳,就化为了这古老的神螺沟冰川。

这传说并不载于任何经书,可能只是前人所杜撰出来的,不过这倒符合普通佛教传说的特性。佛教是最具有包容性的宗教,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只要肯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所以在佛经传说中吸纳了很多各地的魔神作为护法。

说话间走到一处大冰瀑前,初一让众人先停止前进,指着那处冰瀑说:“前边那块冰板,刚还是在冰瀑的下边,冰瀑上是一座雪山的主峰,我在十几年前在上边发现了一株八十八味珍珠灵芝草,就攀着冰瀑上去采,但这里地形绝险,不但八十八味灵芝草没摘下来,还险些掉下来死掉。你们想找四座雪山围绕之地,那这前边就是了,因为我上去采药的时候亲眼看到过,这里刚好有四座巨型雪峰环绕,喀拉米尔的雪山很多,东一座、西一座,连在一起的却不容易找,我所见所知,仅此一处而已,但这盆地里面,我以前也没敢进去过,因为传说这时灾祸之海的中心,咱们进去的时候要倍加小心。”

我也看出来这里气象非比等闲,不是风水形势,单看这大雪山上千万吨积雪,就让人心生寒意,好在冰川相夹的林带很宽,绕过冰瀑,从森林时穿行而入,只要不出什么太大的意外,就不会引起雪崩。

森林心头是一片高低起伏的冰川,海拔陡然升高,冰川在雪线以上,看样子在几千几万年前,这里不是高山冰湖就是块高山盆地,四周果然是有四座规模相近的高耸雪峰,这就是天地之脊骨地“龙顶”了,供奉邪神的妖塔可能就冻结在这片冰川之中。

众人见终于有了着落,都振奋精神,迫不及待的往前赶,想一鼓作气,在天黑前找到九层妖楼,这里冰滑溜异常,都跟镜子似的,彼得黄一向在南方,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从来没到过,很难适应,走得稍快就连滑了几个跟头,摔得他尾巴骨都要裂了,只好让胖子和初一架着他走。

刚要再继续前进,我一点人数不对,少了一个韩淑娜,这冰川上全是冰缝和冰斗、冰漏,要是真掉进去可就麻烦了,冰斗还好办,掉进冰漏里没办法往上捞,而且冰上没有足迹,想顺着来路往回找也不容易,但在大雪山的下边,也不敢喊她的名字,就算是阿香也没有透视能力看到冰层下的情况。

众人只好留下彼得黄在原地观望,其余的人散开队形,按来路往回排查,然后改变角度,直换了两个方向才发现一个被踏破的冰斗(此斗非彼斗,地理专用名词,指冰川中的空洞间隙,形状似盆如斗),我用狼眼手电向里照了照,韩淑娜正掉在里面,昏迷不醒,我们低声呼唤她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反映,据我的目测,这冰斗深有七八米。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偏离路线从这里经过,明叔见老婆掉在下面生死不明,急得团团乱转,我劝慰他不用担心,这里不算太深,都穿着全套的护具,最多是掉下去的时候受惊过度晕过去了,下去把她拉上来就行,不会出大事。

我收拾绳索准备这就下去,Shirley杨向里面先扔了一根冷烟火,以便看清楚地形,免得踏破了与此相连的冰缝,没想到落下去的冷烟火,照亮了冰窖的四壁,众人望下一看,都“啊”了一声,冰壁中封冻的很多身着古衣古冠的死人,都保持着站立俯首的姿势,围成一圈,好像这些古尸都还活着,正低头盯着昏迷不醒的韩淑娜,我们所见到的,只是最外边的一层,在冰层深处还不知有多少被冻住的尸体。

扬帆 2007-03-31 23:42
#3

我们站在冰层上往下看,看来这冰斗并非是大自然的产物,冰中封冻着的尸体,都摆出一个神秘的姿势,站立低首俯视着斜下方,胖子看后笑骂到:“临死还不忘低头捡钱包。”

我对他们摆了摆手,别议论了,得赶紧下去把韩淑娜救上来,不管怎么着这冰窟都透着很重的邪气,绝非善地。

于是众人赶忙放下绳子,我抄起冰凿拽着登山绳滑进冰窟,随后shinley杨也跟着下来,我们俩顾不上看四周冰壁中的私人,赶紧先查看韩淑娜的伤势,身体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就是脸上被坚冰划了几个浅浅的擦痕,人只是昏迷了过去。

我拿出硝石,在她鼻端一擦,韩淑娜立刻打了个喷嚏,清醒了起来,我问她有没有受伤?韩淑娜摇了摇头,原来她刚才鞋子松了,低头重新绑好,已和众人拉开了距离,当时大伙见终于找到了龙顶,都十分兴奋,所以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有人掉队了,韩淑娜赶上来的时候,偏离了路线,一脚踩破冰壳,这里黑呼呼的,就打起手电筒照亮,然后准备发信号求救,但还没等开口,就发现周围全是古代的冰尸,虽然她平时接触过很多古尸,但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毫无思想准备,当时就被吓晕了过去。

我看韩淑娜没受伤,就放下心来,举着狼眼手电筒看了看四周冰层中的尸体,不象是在献王墓天宫中见到的铜人,这些尸体可能活着的时候冻在冰壁里的。鲜活如生,里面一层挨着一层,站得满满当当,很难估计冰中具体有多少尸体,但是能看见的,就不下十具,虽然穿着都是古衣古冠,但并不是魔国的服饰。

shinley杨给`韩淑娜勾上了“快挂”,准备让明叔胖子等人,在上面将韩淑娜拉上去,两人低头准备的时候,忽然都惊呼了一声,分别向后跃开,好象见到地上有毒蛇一样。

我忙低头往下看,用手电筒照着地下平整光滑的冰面,只见里面有个朦胧的黑色人影,卷曲着人体,缩成一团,横倒着洞在地下的冰层中。冷眼一看,可能还会以为是个冷冻的超大大虾仁。

我对shinley杨说:“这有什么可怕的?就是冻着地死人而已。不过怎么会摆了这么奇怪的姿势?”

shinely杨耸了耸肩说:“我根本就没看清下面是什么,刚刚是被韩姐吓了一跳。”

韩淑娜说:“刚才一看这下面的人影,好象蜷缩成一团,我就想到了胎儿的样子,可是猛然间想到世上哪有这么大的胎儿,所以吓得向后跳开。”

我让韩淑娜先上去,,她的特长是古尸鉴定,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添乱,等她上去后我和shinley杨在冰斗中商量了几句,这里可能是轮回宗教主地墓穴。这埋有邪神妖塔地冰川,一定是后世轮回宗信徒眼中的圣地,他们的历代宗主信徒,大概死后也都葬在此地,这冰斗就是其中一处,地下这蜷缩的黑色影子,大概就是其中一位教主,周围这些人是陪葬地信徒,冰川下环绕着九层妖楼,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冰窖墓葬,不妨把这冰下的教主尸体挖出来,看看他的陪葬品中有没有什么信息。

二人商议完毕,也从并窖中爬回上面,把计划对众人将了一遍,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以说是四座雪峰各自的冰川交汇之处,形成了一大片又厚又深地“冰舌”,这里地形凹凸不平,冰沟冰缝纵横,由于建造妖塔的时候密宗甚至还没有成形的风水理论,那个时代实在太古老了,所以无法使用分金定穴的办法,与其大海捞针一样在冰舌上逐渐排查,还不如先挖这轮回宗教主的墓穴,以此来确定妖塔地确切位置。

明叔等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自然我怎么说怎么是,安排已毕,在刚才那冰斗旁边插了支风马旗作为标识,就地支起帐篷,由彼得黄和向导初一负责哨戒,防止狼群来偷袭,明叔和韩淑娜负责探险队的饮食,我带着啊香、shinley杨和棚子,吃过饭后就进冰斗中开工。

这时天色将晚,远处的深林中,传来一阵阵野狼的哀嗥,看来狼王也聚集了狼群,尾随而至了,我听到狼嗥,就想起格玛军医那青色的肚肠,恨得咬牙切齿,嘱托初一等人小心戒备,然后搬着器械,下到冰窖之中。

明叔就在上面挂起了荧光灯照明,他是倒腾古尸的老手了,见到这冰层下有具姿势如此诡异的尸体,也是猎奇心起,说不定这就能挖出一具价值连城的冰川水晶尸,于是和韩淑娜一起在上面观看。

把啊香带在身边,可比点蜡烛方便多了,不过啊香胆子很小,为了预防她吓傻了说不出话,我们还是按老规矩,在东南角的生门点燃了一只牛油蜡烛。

胖子按我所说的,把生姜汁灌在一个气压喷壶里,先给地面的冰层喷了几下,然后需要做的只是慢慢等着渗透进去。

四周冰壁中封冻着的尸体,都低着头注视着我们将要挖开的冰面,就好象是一群看热闹的在围着我们,一言不发的冷眼盯视,这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胖子说这太他妈别扭了,要不咱们找块布把四周的冰壁都挡上,实在看得人心里发毛啊。

我对胖子说:“你又不是大姑娘,还怕被人看,你就当那些死尸不存在就好了……”我虽然这么说,但也感觉这冰斗邪得厉害,从来没见过这种陪葬的方式,而且墓主没有棺材,还摆的跟个大虾仁似的洞在下面,稍后究竟会挖出来个什么东西,还真不好说。

shinley杨大概看出我有点犹豫,就对我说:“轮回宗保留了很多魔国的邪教传统,在英雄王说唱诗篇中,魔国是一个崇拜深渊和洞穴的国家,四周的陪葬者,做出俯视深渊的姿势,就大概和他们的宗教信仰有关系,不用大惊小怪。

这时生姜汁已经渗透得差不多了,我们便用冰凿风钻开挖,生姜汁是坚冰的克星,万年玄冰都可以迎刃而解,这道冰层也没有多厚,不多时,就挖掉一个方形冰盖,再下面就没有冰了,我们发现,冰层下粘着鱼鳔,尸体就裹在其中。

一看尸体,大伙都觉得十分惊讶,啊香吓得全身发抖,shinley杨只好将她搂住,问她是否发现了什么东西?啊香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尸体实在太恐怖了。

我转头看了看蜡烛,正常的燃烧着,看来没什么问题,这才沉住了七观看冰下露出来的尸体,没破冰之前,所看到的是个黑影,但这时一看那尸体十分巨大,全身都是白色的,不是尸变那种长白毛,而象是全身起了一层厚厚的硬茧,有几处地方白色的茧壳脱落,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光芒,里面似乎全是黄金。

尸体双手抱膝,蜷缩成成一团,这可能也和轮回宗邪恶的教诣有关,死亡后将进行转生,所以将死者摆成回到母体中胎儿的姿态,

明叔在上面也看得清清楚楚:“哇噻,这是雪山木乃伊啊,不行了,不得了,这具雪山金身木乃伊就值一百多万啊……只不过年代太近了,要是再久一点,比冰川水晶尸差不多了。”

我抬头问明叔:“什么雪山全身木乃伊?”对于这些“骨董”,我们谁也没明叔和他的情妇所知详熟。

明叔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也下到冰窖,好在在这冰斗中比较宽敞,多一个人,空间也不会显得过于局促,明叔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又伸手在尸体白色的茧壳上摸了摸,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不错,绝对是雪山金身木乃伊。”

这种尸体的处理方式非常复杂,先要将死者摆好特定姿态,放进石棺,在里面填满盐,停置大约三个月的时间,等待沼盐分完全进入身体各个部分,取代尸体中全部水分,待到腌渍妥善之后,便再涂上一层类似水泥的物质,此物质由檀末、香料、泥土以及种种药品配制而成。

然后此物质逐渐凝固硬化,尸体上所有一切凹陷或皱缩的部分,例如眼睛、两腮、胃部、都会自行膨胀起来,形成自然和谐的比例,再于外部涂抹上一层熔金的漆皮,这就是金身,最后还要再用沼盐包裹一层,只有一些宗教的宗主、教主才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待遇。

我和胖子都听傻了,没想到粽子还有这么复杂的制作过程,明叔说咱们动手把雪山木乃伊搬上来吧,但我们一动手发现无法移动,尸体下面还是冰层,冻成了一体,极为结实,用手电筒向深处照了照,冰下似乎有很多东西,但是隔着冰层看不太清楚。

于是再次取出喷壶,把生姜汁喷洒在冰层上,等了一会,估计差不多了,于是一冰钎打了下去,不料顺着冰钎穿破的冰层,突然冒出一道长长的巨大蓝色火焰,带着都能刺破人耳骨的尖啸声,直从冰斗的最深处蹿上了天空。

扬帆 2007-03-31 23:42
#4

明叔急于把那具值钱的教宗尸体搬上去,便迫不及待的动手,他将破冰钎刚刚插进“雪山木乃伊”下的冰层,整个金身尸体就被从冰下冒出的一股蓝色火柱吞没,火柱犹如火龙喷出巨焰,直射到冰斗外的天空。

按轮回宗经书所载,蓝色的火焰与其他的火焰不同,轮回宗称之为“无量业火”,是传说中能把灵魂都烧成灰烬的烈火,谁也没有预料到,这雪山金身木乃伊下边,会藏着如此古老而又狠毒的陷阱。

幸亏胖子眼疾手快,在火焰喷射而上的一瞬间,将明叔向后拉开,我和shinley杨也拽着阿香向后闪避,众人都缩到冰窖的角落里,就觉得舌头尖发干,好像全身的水份都在急剧蒸发,不得不把脸贴在冰壁上,拼命用舌头去舔那些冻着殉葬者尸体的冰面。

这种时候,每一秒都显得漫长无比,再加上“无量业火”喷射而上的尖锐呼啸声,在狭窄局促的冰窖里,听起来格外惊心动魄,但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盼着这股鬼火尽快散尽,如果再没有新鲜空气进来,根本没有人能支撑多久。

无量业火的呼啸之声终于止歇,由于我们丧失了对时间长短的感知能力,也不知道刚才经过了几秒钟,还是更长的时间,互相看了看,好在没人受伤,只有明叔没戴登山头盔,刚才慌乱中,脑袋被冰壁撞了一下,也无大碍。

冰窖中的那具“金身木乃伊”,已被“无量业火”烧成了一团黑炭。众人惊魂之余,都无心再去看它,忽听上面有人大呼小叫,听声音是向导初一。

可能是狼群趁着天黑摸上来了,但是怎么没人开枪?我顾不上多想。抢先爬上冰面,只见彼得黄与初一,正在手忙脚乱的抢救韩淑娜,我走近已看,心中顿时一凛,韩淑娜的脸被“无量业火”烧没了,可能当时她在上面俯身向下看。由于天黑,反倒不如我们在近距离,立刻就能反应过来,结果刚好被“无量业火”烧到脸部,鼻子、眼睛都没了,鼻子下面相对来将还算完整,但这只是对比脑门那些已经烧为灰的部分,下边的脸皮几乎全烧没了,由于嘴唇也烧没了,黑炭般的脸上,只剩下两排光秃秃的牙齿,和里面漆黑的舌头,十分吓人。

韩淑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初一对我摇了摇头,看来当场就死了,你看她的脑浆子都烤干了,整个脑袋凹进去了三分之一,颅骨内烧的一塌糊涂,成了一个大黑窟窿。

我见韩淑娜死得如此之惨,也觉得心下黯然,拿了张毯子,把尸体遮住,免得让明叔看见了这惨状无法接受。

这时明叔等人也陆续爬了上来,看了看我们几个人,又望了望地下盖着毯子的尸体,刚想问他老婆哪里去了,却发现毯子下露出的大弯卷发,韩淑娜脸部烧没了,但那“无量业火”似乎并没有蔓延到她的头发上,明叔一看头发,便已知道发生了什么,晃了两晃,差点晕倒,彼得黄赶紧将他扶住。

我对shinley杨使了个眼色,让她把阿香先带到帐篷里,虽然不知道阿香跟她干妈感情怎么样,但就凭她的胆子,看到那没有脸皮的尸体,非得吓出点毛病来不可。

我也不忍看明叔伤心过度,但又想不出怎么劝慰,只好把初一叫在一边,跟他商量,能否把明叔、阿香、彼得黄先带回去,这龙顶冰川危机四伏,再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难保不再出别的危险。

初一为难的说,都吉兄弟,现在恐怕想走都走不掉了,你看看这天上的云有多厚,咱们在喀拉米尔山口,看到那些黑颈水鸟远飞而去,看来真的有寒潮要来了,雪山上一山有四季,天气变得太快,没人能够预测,一年中只有在风速低,没有雨雪的日子能进冰川,五月份是最合适的,现在是九月中旬,按理说也是一个吉祥的时间,但雪山上的天气是不能用情理来推测的,天气说变就变了,不出两个小时,就会降下大雪。

这里虽然不至于大雪封山,但龙顶冰川地形非常复杂,据推测,这里可能是在远古时代,是一个巨大地山间湖泊,所以才有“灾难之海”的名称,后来经过喜玛拉雅山脉的造山运动,使得这里的海拔上升,气温降低,整个湖演变成了大冰川,偶尔的雪崩,使得冰川越来越厚,里面的地形也越来越复杂。

夏天的时候,很厚一层冰川都会融化,冰层的厚度会降低很多,所以韩淑娜才会踏破一个冰斗,在气温低的季节里,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而现在龙顶冰川中,许多纵横交错的冰缝和冰漏、冰斗,都暴露了出来。

进来的时候没下雪还好说,但是山里一旦出现寒潮,大雪铺天盖地的下起来,不到两三个小时,就会把冰川覆盖,冰下脆弱的地方却还没冻结实,掉下去就完了,即使最有经验的向导,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带队涉险,何况狼群也跟着进了山,万一出现状况,它们肯定会来趁火打劫,想往回走,就必须等到雪停了,冰川彻底冻住之后再离开。

我和初一正在说话,就觉得脸上一凉,这雪说话间就已经下了起来,我忙回去把众人聚集了起来,说明了目前所处的状况,要离开,最少需要等两天以后,而且我和胖子、shinley杨三人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了,不把魔国邪神的妖塔挖个底朝天,决不罢休,别说下雪了,下刀子也不撤退。

明叔老泪纵横,尽说些个什么他和韩淑娜真心相爱,什么山险不曾离身边,酒醒常见在床前之类的话。我和胖子以为他伤心过度,开始胡言乱语了,正想劝他休息休息,没想到明叔突然来这么一句:“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回就顶硬上了。不挖出冰川水晶尸就不回去。”然后嘱托我们,他如果有什么意外,一定要我们把阿香带回去。

我见明叔执迷不悟,也无话好说,心想我和胖子大金牙这些人,又何尝不是如此,财迷心窍。很多时候,之所以会功败垂成,不是智谋不足,也不是胆略不够,其实只不过是利益使人头脑发昏,虽然都明白这个道理,但设身处地,真正轮到自己的时候,谁也想不起来这个道理了。毕竟都是凡人。谁也没长一双能明见澈始澈终永恒的佛眼,而且我们以前也实在是太穷了。

等我们商议完毕之时,已经是将近午夜时分了,雪开始下得大了,远处的狼嚎声在风雪中时隐时现,我们把韩淑娜的尸体放在了营地的旁边,盖了一条毯子,胖子和彼得黄负责挖一些冰砖,垒在帐篷边缘,用来挡风和防备狼群的偷袭。

我和shinley杨再次下到冰斗中,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确认九层妖塔的位置,最好能在明天天黑之前能把它掘开。

魔国的坟墓,都有一种被密宗称为“达普”的透明瓢虫,接近的人,都会被无量业火焚烧成灰烬,我们进藏之前,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这酷寒的高原上,水壶里的水很快就会结冰,根本无法使用,而灌满生姜汁的气压喷壶,足可以把“达普”的鬼火浇灭。

不过这安放轮回宗教主金身的冰窖中,突然出现的巨大蓝色火柱却在我们意料之外,经过shinley杨的查看,这种火柱可能是一种古老的机关,魔国的鬼火轮回宗不会使用,只是模仿着那种无量业火造了一种人工的喷火机括,金身下是个密封的空间,里面装了大量的秘药,积年累月的绝对封闭环境,使秘药与停滞其内的空气相混合,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其他,触动雪山金身木乃伊,冰层一破就会引发它燃烧,墓主宁肯尸身烧成灰,也不能被外人惊扰。

在冰窖的最深处,被火焰熔化的冰墙后,有一个更大的冰窟,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间隐蔽的冰室,看样子是用来放教主陪葬器物的,最中央摆放了一个三层灵塔,象征着天上、地下、人间,灵塔高有一点五米,都是黄金制成,上面嵌满了各种珍珠,众宝严饰,光彩夺目。

Shinley杨在四周设置了几根萤光管照明,我用探阴爪撬开塔门,灵塔中层有十多个类似于“嘎乌”的护身宝盒,以及红白珊瑚、云石、玛瑙之类的珍宝,下边代表地下的一层,都是些粮食、茶叶、盐、干果、药材之类的东西,上层有一套金丝袍服,以及镂空的雕刻。

我们看到灵塔最高处的雕刻漆绘,与古格遗迹中轮回庙的银眼壁画类似,用异兽来表示方位坐标,中间则有个裸身半透明的女子,那应该就是冰层水晶尸了,从这陪葬灵塔的摆放位置,以及那册古装经卷中的描述,供奉邪神的妖塔,就在这冰斗以西,不超过三十米的范围内,龙顶冰川上,少说有上百,甚至几百处轮回教历代教主的墓穴,我们所发现的只是其中之一,这些墓穴都是按密宗的星图排列,拱卫着魔国自古遗留下来的九层妖塔,不用再多找了,有了这一个参照物,配合经卷中的记载,明天一定可以找到最终的目标。

这间冰室的墙壁上刻着许多恶鬼的形象,看样子灵塔中的财宝都受了诅咒,按我的意思,就是虱子多了不咬,帐多了不愁,就算是把这些珍宝都倒出去也无所谓,不过眼下大事当前,也没心思去管这些黄白之物,于是我和shinley杨将那灵塔,按原样摆好,返回冰川之上。

我让众人轮流休息,由我和向导初一执第一轮班,我们两人趴在冰墙后,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一边喝酒取暖,不久前还若隐若现的狼踪,此时已经彻底被风雪掩盖,初一说狼群如果不在今晚来袭击,可能就是退到林子里避雪去了。

我见初一对狼性十分熟悉,又听他说曾担任过喀拉米尔打狼工作队的队长,不免有些好奇,便出言相询。

初一讲起了他以前的经历,解放前,他家世世代代都是为头人做活,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七岁那年,狼群一次就咬死了几十只羊,这种现象十分反常,头人以为是有人得罪了山神,便将他爷爷活活的扒了皮,还要拿初一去祭神,后来他全家就逃到了千里之外的喀拉米尔定居下来,路上他父亲也被追上来的马队所杀~

初一每说一段,就要沉默半天,显然那些悲惨的往事,不太容易去面对,我见他不太想说,也就不再追问,这时夜已经深了,地上的积雪渐渐变厚,火光中,可以见到不远处的积雪凸起一块,那时摆放韩淑娜尸体的地方,我突然发现那团雪动了一动,忙把手中的霰弹枪握紧,举起手电筒照了过去,心中暗想可能是饿狼摸过来偷尸体了,但马上发现不是那么回事,韩淑娜正手足僵硬的从雪堆里慢慢爬了出来,手电筒的光束穿过风雪中的夜幕,刚好照在她那张没有了脸皮,并且焦黑如碳的脸上,只有她那两排裸露的牙齿最为醒目。

扬帆 2007-03-31 23:43
#5

韩淑娜那张被“无量业火”烧成黑洞一般的脸,对着我吃力的张了张口,似于是想要发出什么声音,然而那没有嘴唇的口中,只能虚无的陡然张合着。

我想叫身边的初一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喀拉米尔山区以前有没有过这种先例,被烧死的人还会发生尸起?但一抬头,却发现原本一直在和我说话的初一不见了,只有寒夜中的冷风夹杂着大雪片子呼呼呼灌进冰墙。

我心中似乎也被风雪冻透了,全身突然打了个冷颤,坐起身来,再一抬眼,初一就抱着猎枪坐在我身边,举着他的皮口袋,喝着青稞酒,再往放置韩淑娜尸体的地方看了看,上面的积雪没有任何痕迹,原来刚才打了个磕睡,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做了个噩梦。

若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不奇怪,可能是在这个漆黑寒冷的夜晚,连续看到诡异的雪山舍身木乃伊,以及韩淑娜被烧死的惨状,那景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才会做了这么个怪梦,但那梦境中的恐慌感,真的很真实,也许是有某种微妙的预兆?

初一在旁边将皮制酒囊递给我:“刚刚说着话你就睡着了,我看你今天是累坏了,我把酒烫热了,你喝上两口,青稞酒的神灵,会帮你缓解疲惫的身躯的。”

我按过酒囊猛灌了两大口,站起身来,还是想要再去确认一下,我必须亲眼看到那“雪丘”下韩淑娜的尸体没有变化,才能安心,以前也和她打过交道,就算没有,这次也是同伙,我可不想等她的尸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再做处理,那就有可能要损毁她的遗体,最棘手的问题莫过于此。

谁知我刚一起身,忽然听得冰墙后,“嗖”的一声长鸣。一枚照明弹升上了夜空。这是我们扎营时,为了防止恶狼偷袭,在外围设置的几道绊发式照明弹,都是安置在了几道冰丘后边,那是从外围接近营地的必经之地。

照明弹上有一个小型的降落伞。可以使它在空中悬挂一段时间,寒风吹动,惨白的照明弹在夜空中晃来晃去,把原本就一片雪白地冰川,照得白光闪闪,晃人双日。

就在这白茫茫的雪雾中,十几头巨狼,暴露在了照明弹刺眼地光亮之下,这些狼中最近地,距离我们垒起的冰墙,已不过只有十几米远。它们果然是借着鹅毛大雪的夜幕过来偷袭了,我见离得近了,扎营的时候,曾经分析过这里的冰川结构,这个季节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下过雪了,轻型武器地射击声,并不容易引起雪峰上的积雪崩塌下来,于是索性就拽出Ml9ll,向后一拽套筒,抬枪射击,初一也举起他的猎枪,对准潜踪而至的恶狼,一弹轰了出去。

在雪原上悄然接近地群狼,可能是想要等到冰墙下,再暴起发难,不料在还有十几米地距离,就触发了照明弹,那夺目的光亮使电们不知所措,趴在雪地上成了活靶子。

胖子等人听到枪声,也立刻抄起武器跑出来相助,长短枪支齐发,立时就打死了十几头狼,剩下三头巨狼见状不妙,掉头便向回蹿,也都被胖子用步枪一一撂倒,狼尸在冰墙前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点点斑斑的积血。

就在最后一头狼被胖子射杀的同时,悬在半空地照明弹也逐渐暗淡,最后冰川又被黑暗覆盖,只能听见枉风吹雪的哀鸣,这片位于龙顶冰川的凤凰神宫,风势都聚集在下面,雪山与雪山之间的间隙,都是吸进狂风的通风道,而越向上,风力将会越小,到了雪峰顶上,基本上就没有风了,可以把这片冰川比喻成一个口大底窄的喇叭形风井,加上大雪飘飞,附近的能见度很差。

胖子蹲在冰墙下避风,对我说道:“胡司令,这回咱给狼群来了个下马威,量它们也不敢再来,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我这就先回去接着睡了,有什么事你们再叫我,刚刚正做梦娶媳妇,刚娶了一半就让你们吵醒了,回去逐得接着做续集去……”

我对胖子说不要轻敌,等到胜利的那一天再睡觉也来得及,现在这远远远没有结束,等把白毛狼王的狼皮扒下来,挂在风马旗上的时候,它们群狼无首,就不足为患了。

这时初一说道:“都吉兄弟说的对,这些狼非常诡诈,需防备它们在这里吸引咱们的注意力,而另外有别的狼从后面绕上来,一旦和恶狼离得近了,就不能用枪了,那会误伤自己人。”

经向导初一这一提醒,我们都觉得有这种可能,初一太了解狼群的习性了,以刚才这次小规模的接触判断,狼群一定会分兵抄我们的后路,我们的营地扎在轮回宗教主墓穴旁边,两侧的远端都有冰沟,不易通过,虽然前后都设置了装有照明弹的机关,但也不能全指望着它能起作用。

众人稍一合计,决定与其在这里固守,被搅得整夜不宁,逐不如迎头兜上去,在狼群还没有从后边发起进攻前,就打它个冷不防。

初一估计后边是狼群的主力,而且它们从那边过来是逆风,枪声和人的气味都夺被它们察觉,恶狼们一定是想趁咱们取胜后麻痹大意,散开休息的时候,突然扑上来,咱们要出其不意,就要迷惑它们,而且要行动迅速,一旦让它们察觉到有变化,今夜就很难消灭这批恶狼了。

初一不答,翻身跃出冰墙,把最近的一具狼尸拖了回来,让众人都往自己额头上抹一些狼血,按照当地人的传说,万物中,只有人的灵魂住在额头一带,恶狼是修罗饿鬼,它的鼻子和眼睛,感觉不到人体。只能看到人的灵魂,而且人和动物死后需要一昼夜的时间,灵魂才会离开肉体。所以这死亡不久的狼血中,也带有狼魂,用它涂抹在额头,遮住人的灵魂,就可以迷惑狼群了。

我心想这传说虽然未必是真的,但抹上气息很浓的狼血,确实可以隐蔽人的气味,于是按初一所说,用伞兵刀插入狼颈,这狼刚死没几分钟。并未冻住,血还冒着热气。

每个人都用三根手指沾血,在各自地额头上横着一抹,然后带着武器,关闭了身上携带地光源,悄然摸向后面的冰坡。这冰坡大约位于龙顶冰川的正中央,类似高低起伏的冰坡在这片古冰川上有很多,开始的时候我们并未留意,只是觉得这个隆起地冰坡,能起到遮挡风雪的作用,故此在坡下扎管,直到我与shinley杨在冰斗中,确认到了九层妖塔的位置,才觉得这冰坡非比寻常,很可能就是埋有冰川水晶尸的地点。

众人把明叔和阿香裹在中间,趴冰卧雪,俯在冰坡地楞线以下,我们地装备足以应付极她的环境,这龙顶海拔并不高,而且有言道是:“风后暖,雪后寒。”真正的寒潮要在降雪后才会来临,狼群也会在雪停之前,退进森林,否则都会被寒潮冻死,这时虽然下着大雪,却并不算太冷,不过纵然如此,趴在冰上的积雪中,也够受的。

我把手向下一压,示意众人停住,我和初一两人蒙住嘴,只露出额头上的狼血,然后先将头探出冰坡地楞线,观看坡下动静,如果狼群来偷袭,这里将是必经之地。

黑沉沉的大地上,只有漫天飞舞的雪片,我看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天上铅云厚重,没有半点光亮,能见度实在太低了,四周都是一片模糊朦胧的黑暗,这时候初一扯了扯我的衣袖,把手指缓缓指向坡下,我顺着他的手提神观看,只见在风雪夜幕之中,有几丝小小的绿光在微微闪动,由于雪下得很大,若不是初一指点,几乎就看不到了。

我打开微光手电,对着身后的胖子等人晃了两晃,意思是发现潜伏的狼群了,准备作战,然而趴在地上的向导初一,突然跃了起来,冲下冰坡,直奔那黑暗中的几丝绿光奔去。

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发生了什么突然的变化,但总不能任由他孤身涉险,于是拎着M1911,举起“狼眼”手电筒跟追着他跑了过去,身后传来胖子和shinley杨等人的呼叫声:“快回来,你们俩干什么去?”

初一奔到一处,停下脚步,我跟着站定,正要问他怎么回事?却发现雪地中倒着七八头巨稂,狼颈都被锋利的牙刀切断,鲜血泊泊流出,有几头还没有断气,用恶毒的眼睛盯着我们,但流血太多,已经动弹不得了,死神随时都会降临到它们身上,我们在冰坡楞线上看到那些碧绿色的狼眼,就是电们的。

初一蹲下去看了看狼颈上的伤口:“是那只白毛稂王干的,它们今夜不会再来了。”说完用藏刀把还没死掉的狼一一搠死,和我一同回到冰坡后边。

我们把情况向众人一说,大伙都觉得莫名其妙,显然我们一开始估计的很准确,狼群想从后边偷袭,但不知发生了什么,狼王会一连咬死这么多同类,然后悄然撤退,就连非常熟悉狼性的向导初一,也不明所以。

shinley杨踩了踩脚下的冰坡,对众人说道,这冰层下十有八九便是咱们要找的九层妖塔,魔国的风俗,只有国主与邪神,死后才能入塔安葬,象轮回教的教主教宗,那些地位颇高的神职人员,都不够资格,只能在圣地四周的冰窟里下葬,在“世界制敌宝珠雄师大王”的说唱长诗中,白狼是魔国的妖奴,制敌宝珠大王曾率领军队,同狼王带领的狼群恶战过多次。

魔国虽然灭亡了很久很久,但国君与狼群的古老契约可能还没有失效,狼群依然背负着古老的诅咒,也许狼王发现这里是供奉邪神的妖塔,不得不放弃原有的计划,并咬死了几头狼来进行牺牲祭祀,这有几分类似于美洲印第安人关于狼群的古老传说,昆仑山喀拉米尔是否也存在着这种事?

听shinley杨这么一说,我想起在昆仑垭大凤凰寺,鬼母的墓室中,曾经有一张巨大的狼皮,以及驱使狼奴的壁刻,所以shinley杨说的这种可能性应该是存在的。

既然狼群在今夜不会再来袭扰,就可以安心睡觉了,明天迅要挖掘最重要的“冰川水晶尸”,于是众人便返回营地休息。

我突然想起那个噩梦来,总觉得不确认一下韩淑娜的尸体,会十分不妥,但这件事最好还是让明叔知道为好,免得引起什么误会,我劝明叔最好连衣将她的尸体焚化了,把骨灰带回去就好了。

明叔这时候已经懵了,正想答应,向导初一却极力反对,距离韩淑娜死亡到现在,还不到一昼夜,她的灵魂尚未离去,以烈火焚烧尸体,她的灵魂也会感到业火煎熬之苦,对死者是十分不好的,那样会给大家都带来灾难。

俗话说入乡随俗,虽然我们不信这套规矩,但不好反驳,众人只好来到韩淑娜的尸体前,我问明叔能不能不用毯子盖住尸体,而是卷起来裹住,这样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明叔沉默了一下,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把尸体上隆起的积雪拨开,伸手刚一碰那毯子,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毯子空空的架成拱形,盖在下面的尸体不翼而飞了,我猛地揭掉毯子,下边的冰面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不算太大冰窟窿,而下面则有条巨大的冰隙。

难道韩淑娜的尸体掉到下面去了不成?众人都抢着围上来观看,我举着“狼眼”手电筒往下照射,发觉在浑不见底的冰渊下,有个人影一晃,闪进了黑暗的地方,我急忙将手电筒的光束追踪过去,只见在冰缝间那垂直般的冰壁上,有个女人用手脚悬爬在那里,她是背对着我们,但她的头发巳经表明了她的身份,那就是韩淑娜。

胖子见原本已死的人又突然活了过来,认为必有妖魔附体,举起步朴就想射击,我将他拦住对着下面大喊一声:“韩淑娜,你要去哪!”

韩淑娜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声音,也感觉到有数支手电筒在照着她,缓缓的从冰壁上回过头来,她原本烧成黑碳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但她那张大白脸上只有两排牙齿,而没有眼睛和鼻子。

扬帆 2007-03-31 23:43
#6

韩淑娜从冰渊垂直的绝壁上回过头来,脸上白蒙蒙的一片,她和我们之间相距的距离,已经接近“狼眼”光速射程的极限,我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全身都趴在冰窟边缘,用力将手电筒往下探,虽然看得模糊,但我已经可以感觉到,在冰壁上的那个“女人”,她已经不是人类了。

明叔也举着手电筒往下看,但是一见到韩淑娜的那张脸,竟被吓得呆住了,手脚顿时软了,手中的电筒翻滚着掉进了冰缝,要不是彼得黄拉着他,险些连人都掉到下面的冰缝里去了。

突然长着一张白脸的韩淑娜,被掉落的手电筒所惊,迅捷地爬向黑暗的冰渊下边,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们俯身看那只掉落的“狼眼”手电筒,希望能得知这条冰渊的深浅,但只见那支电筒掉下去之后,就变作了一个翻动着的小亮点,越来越小,最终竟被吞进了下面的一片漆黑之中,我和胖子都见过沙漠中的“无底鬼洞”,见这冰渊深不见底,不免联想起那个鬼洞。

就在这时,Shinley杨把一捆登山绳用快挂固定在了身上,对我说:“咱们赶紧跟上去。”看她的架式,似乎是要下到冰渊中去追韩淑娜,我一转念,便已明白了Shinley杨的意思,韩淑娜的尸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虽然她一看到众人就逃进了冰渊深处,但那个方向,正好是斜插入冰坡下九层妖塔的方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如果不把这件事搞清楚,很可能会给明天挖掘“冰川水晶尸”造成意想不到的麻烦。

必须在事态继续恶化之前找到韩淑娜,我也立刻准备绳索,同Shinley杨打开身上所有的光源,坠索而下,但冰渊中的冰面滑溜异常,根本没有支撑点可以立足。身上的蓝色荧光管与战术射灯,在如镜子一样的冰壁上,反射出奇特而迷离的光线,除此以外四周全是黑沉沉的,使人不知身在何方。刚下到十几米的深度,就感觉快要丧失方向感了。

不得不暂时停下来确认位置。这道狭窄的冰渊似乎没有边际。

Shinley杨说下边至少还有几百米的深度,最深处可能就是“灾难之海”那个湖泊残存的水脉了,明叔的手电筒掉进了水里,所以才会消失不见,说着话把一支荧光管扭亮了,扔下冰渊的下方。隔了很久,那蓝色的荧光才在视线里消失,我们把耳朵贴在冰壁上,隐隐约约能听到流水的声音传导上来。

韩淑娜是往斜下方移动的,我们垂直降下,要想追上她,就必须横向摆动过去,我们试了一试,在这冰壁太滑,难以做到,最后只有依赖工具,想用登山镐凿住冰壁,借力向内侧移动,但刚凿了一下,就发现碎冰不断地往下掉落,这冰渊有要裂开的迹象。

龙顶冰川处于一个特殊的海拔高度,属于低海拔冰川,每年有二三个月的表面消融期,但最中间这厚达几百米的冰层,始终不会改变。

但我们来得时机并不太合适,刚好赶上消融期的末尾,以及寒潮来临的前期,正是主体冰川最脆弱的时间段,加上冰川里有无数天然冰斗、冰漏、冰裂缝,以及上百处轮回宗的墓穴,可以说这冰层里跟那马蜂窝差不多,平常的日子还好说,九月份是最容易崩溃的时候,虽然几千年来没有发生过大的地质变动,但这“灾祸的海洋”,随时都可能发生让人意想不到的灾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冰川的脆弱期,对于挖掘深处冰层下的九层妖楼,又是十分有利的,倘若在寒潮之后动手,那就非常吃力了。

上面的明叔、胖子等人,担心我们的安全,大声呼喊着让我们回去,别追了,太危险了。

他们这么一喊不要紧,上面的声音被风灌下来,我和Shirley杨觉得这整个冰壁都在颤动,赶紧用手电筒打信号,让他们千万别在冰窟窿那里喊话了,否则这冰壁万一裂开发生冰崩,我们都得被活埋在这寒冷漆黑的冰渊里。

我们在冰壁上的移动速度,比预想中的还要慢,而且根本不可能横向移动,加上这冰渊里的环境过于漆黑复杂,兵贵神速,失了先机,就没办法追上了,Shirley杨无奈的对我摇了摇头,看来不得不放弃追击了,还是先上去再想办法吧。

我们抽动登山绳,准备要回到冰窟窿上面,于是用手电筒对着上面的人划了几下十字,胖子等人会意,便在上面协助,我和Shirley杨逐渐上升,由于冰壁上停不住脚,贴近的时候用脚一蹬,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悬在空中转上一圈。

我转身的时候,突然看见侧面黑暗的冰壁上,趴着一个女人,她的一半身体藏在冰壁上的缝隙里,只探出一小半身体,脸上白呼呼的一片,只有两排牙齿,看她的头发和身上黄色的冲锋衣,正是韩淑娜。

我本以为她已经到冰渊深处去了,没想到离我们不远的冰壁上,有条不起眼的缝隙,韩淑娜就躲在了其中,在我们放弃了追踪,准备返回上面的情况下,她又突然出现,想做什么?

我一拉Shirley杨的胳膊,二人同时停下,Shirley杨也看到了从冰缝中爬出来的韩淑娜,同时感到十分意外,我在下来之前,将照射范围二十五米的“狼眼”缠到了手臂上,这时举起胳膊来,直对着韩淑娜照了过去。

在漆黑寒冷的冰渊中,即使是“狼眼”,也只剩下了不足二十米的能见度,但这个距离,恰好可以照到韩淑娜所在的冰缝,“韩淑娜”,在我们搞清她是什么之前,姑且仍然这么称呼她,她似乎对战术电筒的光束照射没有任何反应,趴在冰缝上探出半个身子,便一动也不动了。

由于韩淑娜的脸上没有了五官,只是朦胧的一片花白,两排牙齿虚张着,所以我们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是哀是怒,双方就这么僵持在了半空,我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那家伙根本就不可能是人,似乎也不是身体关节僵硬的尸体,不过不管她是什么,绝对没有善意。

我拽出M1911准备一枪打过去,将韩淑娜的头打爆,还没拨开保险,便觉得有人轻拍我的肩膀,Shirley杨在我身后说:“不能开枪,会引起冰壁崩裂的。”

还没等我把手枪收起来,那个没有脸的韩淑娜突然向全身通了电一样,蹿出了藏身的冰缝,张开手脚,象个白色的大蜥蜴一般,刷刷几下就迅速的向我爬了过来。

我和Shirley杨见状不妙,不知道“韩淑娜”的尸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种恐怖的样子,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一旦被她接触到,就要面临巨大的危险,这时不敢怠慢,赶紧全力向下拉动套锁里的登山绳,快速将身体升上冰渊,最好能将韩淑娜引到冰川上。

我和Shirley杨见状不妙,不知道韩淑娜的尸体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恐怖的样子,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一旦被她接触到就会面临巨大的危险。这时不敢怠慢,赶紧全力向下拉动套锁里的登山绳,快速将身体升上冰渊,最好能将韩淑娜引到冰川上。

但我们上升的速度虽快,但韩淑娜在冰壁上爬动的速度更快,在离冰面还不到五六米的时候,她那张白森森的大脸就已经可以够到Shirley杨的鞋子了,冰川上的众人看得真切,胖子和初一两个人不顾明叔的阻拦,举枪探进冰窟中齐射,枪弹都打在了韩淑娜的脸上。

我回头向一下一看,只见韩淑娜白呼呼的脸上被开了两个洞,她的身体也被子弹的冲击力向下贯去,掉落了数米便挂在冰壁上,抬起没有眼鼻的脸向上张望,脸上的两个洞又重新愈合,这时冰渊果然被枪声震动,碎冰不停地纷纷落下,韩淑娜似乎是为了躲避掉落的坚硬冰块,身影一闪,就躲进了冰缝之中。

我和Shirley杨趁机爬到上面,再往下看的时候,上面坍塌的一些大冰块已经将那冰缝堵死,我们想要再从这进去找韩淑娜已经不可能了,但这冰川下的缝隙纵横复杂,谁知道她还会从哪里钻出来,而且枪弹对她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十分不好对付。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实在发生了太多难以想像的事情,然而午夜才刚刚过去,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风雪什么时候会停难以预料,看来今夜是别想睡安稳了。

众人堵住冰窟,回到帐篷中取暖,折腾了半宿,虽然疲惫,但是都睡不着了,围在一起议论着韩淑娜的事情,彼得黄说:“可能她没被烧死,只是受了重伤,埋在雪中又活了过来……”

胖子说:“怎么可能,老黄说话别不经过大脑思考好不好,咱们都亲眼看到了,脑袋烧没了三分之一,这样要是还不死,那天底下恐怕就没死人了,在上面看她一脸白花花的东西,多半是白毛,这肯定是变成雪山僵尸了,非常非常不好对付。”

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种东西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Shirley杨问阿香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才得知阿香根本就没敢睁开眼去看。

众人各说各的理,讨论了很久都没个结果,最后向导初一忽然一拍巴掌,藏地喇嘛们论禅的时候经常会做这个动作,表示突然醒悟,或者加深记忆什么的,初一年轻时经常跟喇嘛去山野采药,也养成了这么个习惯,显然是他此刻想到了什么。

于是我们就停下不再说话,初一对众人说:“一定是被雪弥勒缠上了,两年前还曾有地堪院的同志们在昆仑山摩竭崖遇到过这种事,不过喀拉米尔一带却还没有过先例,昆仑山雪弥勒比恶鬼还要可怕,她的尸体会越长越肥大。”

初一正要讲述以前雪弥勒在昆仑山祸害人畜的事情,却忽然停住了口,在这一瞬间,他的表情似乎也僵化了,和他坐在一侧的明叔、阿香、彼得黄也是如此,都一齐盯着我们身后的帐篷上方,好像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急忙回过头往后看,只见帐篷的帆布被从外边压进来两个巨大的手印,中间还有个巨大的圆印,像是个没有五官的人脸压在上面,都比正常人体的比例大出一倍,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正想从外边用力撑破了帆布钻进帐篷里来,我看那两只大手实在是大得吓人,帐篷被压得直响,很快就要塌了。

扬帆 2007-03-31 23:44
#7

帐篷快要被外边的巨人撑破了,难道这就是向导初一所说的“雪弥勒”?夜里在冰洞中见到韩淑娜,虽然看得并不清楚,但体大形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那冰窟暂时崩塌封闭了,时隔还不到两个小时,就算她从别的地方爬出来,又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大?

向导初一好象提到过被“雪弥勒”缠上,死者的尸体会越来越肥大,但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在帐篷外突然冒这么个东西,再任其撑压,这帐篷就行翻掉,在风雪交加的龙顶冰川没了帐篷,那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避免开枪把帐篷射破,我顺手抄起放在地上的一支登山杖,对着帆布中露的出人脸轮廓捅了过去,谁知登山杖上传过来的触感,对子张大脸竟似有形无质,只有凹下来的帆布被杖头戳了回去。

帐篷的入口刚好被堵住,明叔慌了手脚,打算爬出去逃跑,我赶紧拽住他的腿,把他按倒在地,外边那雪弥勒是什么东西,除了初一听过一点之外,谁都不了解,好在这帐篷还能暂时拦住它,冒冒失失的跑出去,那不是往刀尖上撞吗?

胖子学着我刚才的样子,抄起一根在冰川上定位用的竖旗,对着那张脸捅了两下,见没有什么作用,便随手抓起一把雷明顿,也顾不上帐篷坏了之后怎么办了,抵在那张脸上,近距离发射了一枪,帐外那东西被散弹击中,势头稍减。

帐顶的帆布被刚刚这一枪射成了筛子,从中露出很多白色的东西。但是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与外边的积雪差不多,好象在帐外的那家伙,是个巨大地雪人。

胖子连续不断的开枪,彼得黄和初一等人,也各自掏枪射击。但起不到什么效果,忽然帐篷中的支撑杆断裂,整个帐篷立刻倒了下来,七个人全被蒙在了底下。

我心想这回完了,这帐篷散了架,里面的人胳膊压大腿,别说想跑出去了,就是想挣扎着站起来都十分困难。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身体没停,竭尽全力推开压在我身上的一个人,迅速从帐篷底下钻了出去。

还没站起身,就已经把MI911拔出,但外边冷风呼啸,雪片乱舞,什么东西也没有,这时初一、Shirley杨和胖子等人,也先后从帐篷底下爬了出来,举枪四顾。却不见敌踪。

还是向导初一熟悉这雪原冰川的环境,对准了一个方向,开枪射击,我们也都顺着他地枪口瞄准,可能夜晚已经过去,龙顶冰川上已不再是漆黑一片,天上浓墨般的乌云,以及四周大雪峰的轮廓变得依稀可见,只见一个巨大的白色人影,顶风冒雪向白茫茫的远处奔跑。

那就是刚才袭击帐篷的雪弥勒,要不是初一眼毒,在这雪茫之中,很难发现它的踪影,我和胖子、初一三个人。一边开枪,一边踏雪从后追了上去,急得Shirley杨在后边连喊:“别追了,小心雪下的冰裂缝……”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刮向身后的风雪淹没了。

冰川上的积雪经过一个夜晚,已经没了小腿肚子,跑出不到十几米,只见那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忽然向下一沉,在雪原上消失了,我们随后追至,发现这里也有个很深地冰窟,似乎与先前的冰渊相连,也通向冰坡下的九层妖楼,在这片古老的冰川上,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冰窟,其下的结构之复杂,难以用常理揣摩。

“雪弥勒”一但藏到这里面去,我们就没办法拿它怎么样了,只好赶到冰窟边上骂了几句,悻悻而回。我和胖子问初一,怎么那雪弥勒刚占了上风,反倒先跑了,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竟把一个女人的尸体变成了那副样子?

初一说现在没时间讲说这些事了,咱们这些汉子还好说,但队伍里还有两个姑娘和一位老同志,这回帐篷也没了,不能让她们就这么顶着风雪站在冰川上,先找个避风安全的地方安定下来。再说那雪弥勒的事不迟,尽管放心,天一亮它就不会出来了。最要命的是等到今天晚上雪还不停,那狼群也就不会退走,给咱们来个两面夹击,可也够咱们受的。

我们回到帐篷倒掉的地方,天已经大亮了,但大雪兀自下个不停,这帐篷算是完了。只好就地抛弃,茫茫雪原,表面都被大雪遮盖,但在冰面还没有彻底冻结之前,往远处走是很危险的,附近只有几座起伏不平的雪丘,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

Shirley杨说现在只有一个去处,直接挖开九层妖塔,至少先挖开最上边的一层,咱们都到那里去避过这场风雪。在那里点起火堆,这样气流会上升,把入口处的雪挡开,足可以避免在雪停之前,入口被雪盖住,而且狼群怕火,也不敢轻易来犯。

我们连称此计甚好。这冰天雪地在外边冻得难熬,都想尽快挖开九层妖楼,管它里面有什么鬼鸟,哪怕只是到里面睡上一会儿解解乏也好。等养足了精力,一口气挖出“冰川水晶尸”,然后趁着寒潮封冻冰川,便可以收队撤退了。

众人说做就做,把装备物资都转移到了雪坡被风的一侧,挖开一大块积雪,露出下面的暗蓝色的冰层,依旧把生姜汁刷到冰面上。等候渗透的时候,初一讲了一件两年前听说的事情,虽然同样发生在昆仑山的深山里,但离喀拉米尔是很远的。

藏民中流传着一个古老的恐怖传说。在雪山上,每当黑夜时分,便会有种生存在冰下的妖怪,来掠取刚死不久的尸体。它们会钻进尸体的衣服,尸体表层就会变成白色,外边像是笼罩了一层白色的肉皮。随着外边这层肉皮不断吸收,表面会越涨越大,最多可以长到两个人加起来那么大,随后会逐渐随着消耗而萎缩。这个过程中,它还会继续扑咬活的人畜。如果两三天内吃不到活人,就会慢慢干枯萎缩,重新散开,钻进地下的冰川里藏匿起来,直到再找到新的死人。这种东西喜欢钻雪沟和冰坑,只在深夜出没。七百多年前,曾一度酿成大灾,死人畜无数。在寺庙的经卷中有一套《至尊宗喀巴大师传》,对此事有很详细的记载。

我问初一道:“原来雪弥勒不是一个东西,而是一群?很多聚集在一起?”

初一点头道,没错,最多时一个尸体上会附着十几个那种东西。只有它们吸收了尸体内的血肉,变得肥胖起来,像是整团整团的肥肉,一层层的黏在死人身上,远远看上去像是个很胖的雪人。当地人才管它叫做“雪弥勒”。以前“雪弥勒”成灾的时候,距离现在是很多年以前了,由于年头太久了,人们都逐渐把这些事遗忘了。”

直到前两年有件事闹得很凶,死了不少人,就是因为地堪队的一些人,去昆仑山一处雪线以上的地方工作,结果从雪里挖出几个白花花胖呼呼的大雪人,还没等地质队的人搞清楚状况,就被那些白色的人形扑进了雪窝子,全队十个人,只活着逃回了两个。

地质队员们遇害的那自区域,不久前刚发生过雪崩,有一支多国组成的登山队在那里与外界失去了联络。寺里年长的僧人说,地质队遇到的那些胖雪人,可能就是被“雪弥勒”缠上的登山队员的尸体。刚好上面要发动人去找那支失踪的登山队,以及地质队员的尸体,于是附近的牧民和喇嘛,加上军队,总共去了百十号人,在雪山里找了整整五天,无功而返。

“雪弥勒”唯一的弱点就是只能在夜里出来,白天即使有雨雪也不也现身。除此之外,《至尊宗喀巴大师传》中提到过,这种东西还特别怕大盐。

初一对我们说:“可现在咱们没有大盐,盐巴也很少,雪弥勒晚上一定会再来,现在狼群肯定也藏在附近某条水沟中避风雪,等着机会偷袭过来,看来今晚这冰川上会有场好戏。”

胖子握着运到步枪说:“可惜就是家伙不太趁手,而且这一带环境对咱们十分不利,否则胖爷一个人就敢跟它单练,什么雪弥勒,到我这就给它捏成瘦子。”

胖子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被大雪覆盖的冰川,到处都是冰缝陷阱,非常危险,眼下似乎只有先挖开这冰层下的妖塔,看看里面的环境如何,也许可以作为依托工事。

不消片刻,生姜汁已经渗进了冰面,众人当下一齐出力,把冰层挖开,五六米之下,就挖出了大块类似于祁连圆柏一类的木头,和我在火山里看到的一样,是方木、圆木、夯土组合结构。在这里动手,土木作业反倒比挖掘坚冰还要麻烦,但好在人多手快,工具齐全,不到半个小时,就挖开了妖塔的第一层。

为了防备这冰层下也有“无业量火”和“达普鬼虫”,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出人意料,第一层妖塔什么也没有,进到里面一看,就象是个土木构建的低矮房间,以黑色的木料、灰白的夯土为主,色调十分压抑,在这一层中,只有一块巨大的冰盘摆在地上,冰盘是透明的,很薄的一层,表面上刻着一个神像,看来要再往下挖,就得把这块冰盘打碎才行。

Shirley杨看了看那神像,是个人身狼首、身披战甲的武将形象,狼首是白色的,铠甲是银色的,这个形象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了,正思量间,明叔等人也都陆续下到塔中。

这时为了争取早些找到合适的地方休息,初一和胖子,已经用冰凿开始敲打那块冰盘,但一听声音就不太对头,再摘下手套用手一摸,不是冰,而是一大块圆形水晶。

明叔也在旁边看着胖子等人干活,这妖塔中昏黑无比,所以没瞧见那狼头雕刻,等到我们凑近了去查看那圆盘材料的时候,登山头盔上的射灯都照在上面,明叔这才跟着看到,脸上忽然变色,急急忙忙的取出轮回宗那本经书,指着这水晶盘上的狼首魔神说,这块冰山水晶石不能破坏,这里面有魔国白狼妖奴的诅咒,一打碎了,诅咒就出来了。

我摇头不信,《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有讲解九层妖塔的布局,我在火山里也见到过,这一层不可能有什么机关,这冰山水晶石的圆盘应该是一种叫做“灵盖”的塔葬装饰,每一层连接的地方都有。

不过我还吃不太准“诅咒”和“机关”之间有什么区别,这种时候了,就算相信明叔的话也晚了,刻着狼首妖奴的水晶盘已经被刚刚那几下子,凿得裂开了,只需再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扬帆 2007-03-31 23:44
#8

一愣神的功夫,水晶灵盘的裂纹已经扩大到了极限,哪怕在妖楼的塔顶,轻轻走动一下,都会使它破碎,刚才明叔说这水晶盘里有个古老的诅咒,这么一来,使得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但是又不得不尽力抑制,不敢让它跳得太快,说不定心跳声稍大,都能震碎这块水晶,比起歹毒的机会,无形的诅咒更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shinley杨走到近前,轻轻将灵盖水晶盘敲成无数碎片,我知道她一贯慎重,在谁都吃不准的时刻这么做,她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于是便放下心来。

圆盘形的冰山水晶石碎裂之后,果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胖子不断抱怨明叔大惊小怪,这么一惊一乍的,容易把人吓成心肌梗塞,这可比诅咒和机关的杀伤力还要大。

shinley杨对我们说道:“明叔讲的没错,不过顶层这个水晶盘是假的,真正有诅咒的水晶盘在最深处,这座供奉邪神水晶尸的妖搭,在制敌宝珠大王的说唱长诗中也提到过,银色的妖奴白狼王,名为水晶自在山,它侍奉在塔底邪神的身边,一旦有人接近,妖狼的大军就会从天而降,将入侵者吞没。”

狼神“水晶自在山”,是魔国的妖奴,这在西藏最早的神话体系中也有相关传说,“水晶自在山”生前也是一头白色的巨狼,是昆仑山所有恶狼的祖先,但它这个称号是死后才得到的,传说其被链花生大师所杀后,尸体化为了一块巨大的冰山水晶石,所以才被称做“水晶自在山”。

这块由白狼妖奴尸体所化地“水晶自在山”之中,埋藏着妖奴亡魂恶毒的诅咒,任何妄图接近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魔国是崇拜深渊与洞穴的民族,作为邪神象征的冰川水晶尸,肯定在九层妖搭地最底层,挖到最深处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损坏了“水晶自在山”而惹火烧身。

这片龙顶冰川,以前曾经是个巨大的湖泊,而妖搭的位置,据我们判断,可能正好是位于湖中的湖心岛上。妖塔周围是冻土或者岩石,再外层就是深厚的冰川了,其底层甚至可能与“雪弥勒”藏身地冰渊相连,越往下挖就越是危险。

我们部署妥当,按部就班的挖开两层,这里没有陪葬的死者,只有一堆成好似“玛尼堆”的牛头,都只有花白地头骨与牛角,这应该是一种白色牛头崇拜,因为牦牛在高原的作用很大。全身都是宝,在古藏地,不论哪个部族,惟有在这一点上比较纯一。

最早发现的冰斗中,轮回宗教主配葬灵塔奢华盖世,富可敌国,而这最重要地九层妖塔里却什么都没有,不免让我们有些失望,这时都感到疲惫起来,于是返回妖楼地顶层,生了火取暖吃饭,然后抓紧时间钻进睡袋里睡觉休息。

下午两点,我就把他们都叫了起来,要赶在天黑前挖到最深处,如果速度够快的话,咱们可以赶在寒潮来临之前撒出龙顶冰川,那么明叔就可以带着冰川水晶尸回香港了,我和胖子等人也要按照线索去找魔国的祭坛,总算是能甩掉这几个大包袱了。

众人各自装备工具武器,明叔从包里取出他祖传的“十三须花磁猫”,仔细数了数那瓷猫的十三根胡须,并不曾少得半根,然后摆在地上,带着阿香一起拜了两拜。

我和胖子好奇的在旁边看热闹,我问明叔:“磁猫地胡须没断,是不是说明咱们能马到成功,全身而退?”

明叔说:“那是当然了,这个东西很灵验的,一定是马到成功,全身而退,所以祖宗们才有全须全影一说。”

明叔说完就把“十三须花瓷猫”交给阿香,让阿香好好收起来,他自己去背包里我那面刻着“天官赐福,百无禁忌”的天官铜印,准备在挖刭“冰川水晶尸”的时候使用。

我看见这枚假印才想起来,这印是假的,蛋用都不管,好在shinley杨在从北京出发前,托人从美国进回来一套三十六根的“星官钉尸针”,是唐代摸金校尉使用的古物,后来流落到海外,有这套东西,应该也凑和着能应付了,不过那具冰川水晶尸究竟是什么东西,没看到之前还猜不透,总之见机行事便是。

我走神想这件事的时候,众人都已经准备完毕,我和胖子、毕得黄、初一等四个人分做两徂,一组挖一层,轮流交替,进度还算够快,估计三个小时之内,就会挖到第九层了。

第三层中挂满了星火图案的无字鬼幡,星纹分成五种颜色:红、蓝、白、绿、黑,又以黑色鬼幡最多,蓝色的最少,按后世轮回宗对魔国的记述,这些颜色分别有不同的象征意义,红色代表鲜血,蓝色是天,白色的是山脉,绿色的是水源,黑色的则代表深渊,从这些鬼幡颜色的差别中,也可看出魔国信仰与其余宗教的不同,在他们的世界观、宇宙观中,黑色越多,洞穴越深,力量也就越强大。

我让胖子把这些看得人眼花缭乱的鬼幡全部扯掉,留着作为烧火的燃科,然后当先下到第四层,这层妖塔堆着无数刻有不同符号的卵石,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经石",对考古的人来讲可能有价值,在我们眼中就是成堆的烂石头,看了一层又一层,似乎除了那作为灵盖的冰山水晶石之外,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本以为会有些关于魔国那个眼球神殿,壁画记录一类的线索,但设身处地的一看,不由得逐渐产生了一些失望的情绪。

就这么一层一层的不断挖开,直到第八层的时候,才发现这里与上边诸层迥然有异,这层之间也有个水晶灵盖,刚揭开灵盖的时候,没发现什么,一下去就觉得不对,四周有很多人影,赶紧举起“狼眼”手电筒查看,另一只手也抽出了M1911。

只见有十九具高大的男性古尸,都保持着坐姿,环绕一圈,坐在周围,由于这妖搭始终被古冰川封冻,这些尸体都与活人无异,只是脸部黑得不同常人,装束更是奇特,与献王墓天宫里所摆设的铜人像十分接近。

shinley杨跟在我后边下来,看到这些坐在周围的古尸,对我说:“可能是搬运冰串水晶尸入葬后,自愿殉亡的祭司护法之类的人,小心这层有埋伏。”

我打个手势,让正要下来的胖子等人停住,请阿香用她那双“本能的眼睛”来看一看,这层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阿香都快吓哭了,极不情愿的看了着那十九县古尸,摇头表示什么也没有。

我仍然不敢大意,说不定这些死在妖搭的护法尸体中,都藏着那种能把灵魂都烧成灰的虫子,那才是真正的“无量业火”,身体碰上一点,就绝对无法扑灭。

这座最重要的九层妖楼,挖起来实在过于顺利,越是这祥,越是让人觉得祸机暗藏,反正这也是第八层了,准备的生姜汁还有很多,于是让胖子留下一些备用的,其余的全喷到那些古尸身上,又把水壶里的水都集中起来,将整个第八层塔内都洒遍了,到处都是温淋淋的,这才觉得保险了,可以放心挖最深层的邪神尸体了。

黑折子,撬棍,冰纤齐上,把漆黑的大木板启开,下面显露出一个方形的空间,也都是用木、土、石所构筑的,全部是黑色,往下边接连扔了七八十荧光管,这块空间才稍微亮了起来。

我们谁也没敢冒然下去,就在上一层开出的洞口边观望,明叔急于想看他日思夜想的“冰川水晶尸”是什么样子,所以他挤在了最前边,看了许久,越看心里翅琼,这下面哪里有什么邪神的尸体?

最底层只有两个大小相同的,圆形水晶,一个是白色,一个是蓝色,摆在石台上面,被荧光管一熙,流光异彩,可以看到上面有天然形成的星图,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但这两块天然晶体,显然不可能是“冰川水晶尸”,也不会是藏有诅咒的“水晶自在山”,因为它们只有拳头大小。

胖子还紧着安慰明叔,虽然没找到正主,但这两件行货看上去也值不少银子,不算空手而回。

我对明叔说下边这层空间太暗了,咱们在这里看,难免有所疏漏,还是下去看看才能确定,也许就藏在什么地方,既来之,则安之,不翻个底朝天不算完。

于是众人陆续下到妖塔的最深层,再下面就是塔基了,这种墓塔不象是寺庙里的佛搭还有地宫,到这里就已经是最后的空间了,把那蓝白两色的水晶搬开,发现这石台是话动的,我让胖子动手。

胖子一个人就把石台推在一旁,下边有个很浅的冻土坑,里面有一大块很薄的水晶石,上面有一层层的好象水纹一样的天然纹理,非常密集,刻着一个狼首人身的神将,它面目凶恶狰狞,头戴白盔,身穿银甲白袍,手持银缨长矛,做出一个凌空跃下的姿势,凛然生风。

shinley杨一着趟紧告诉大伙谁也别乱动,这就是藏有妖奴诅咒的“水晶自在山”,虽然不知那传说中的诅咒是具体指的什么,但是观看水晶石中的波纹非常奇特,可能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声波,这块水晶一裂开,整个龙顶的雪山和冰川,都有崩塌的危险,水晶自在山下有个物体,可能就是那邪神的尸体。

扬帆 2007-03-31 23:45
#9

龙顶的地形,虽然属于雪山冰川冻土带相复合,但是目前立足了一年两个多月的消融期末尾,地理位置本身又属于低海拔,所以山顶的积雪并非终年不化,经过消融期后,并没有剩下多少积雪,而且周围四座雪峰环绕,之间都有很大的空隙,不会轻易陇音,再加上风雪对声音的稀释,所以我们在逐渐掌握了这里的地形结构之后,发现在雪原上开枪之类的响声是不容易引起雪崩的。

不过假如风雪一停,经过了整整两天的降雪,雪峰上的积雪又达到了满负荷,那时就变得很危险了,Shirley杨说这块“水晶自在山”,里面密布的鳞状波纹,可能是一种积压在里面的特殊声波,这块水晶石一破,马上就会引发大规模雪崩,另外这白狼妖奴的姿势也说明了这一切,带着白色的毁灭力量从天而降,这也符合古神话传说中,对雪崩、冰崩场面的描述。

没经历过雪崩的几个人,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向导初一得知可能发生雪崩,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在喀拉米尔,雪崩是很常见的,有时晌睛白日的时候,在会听到天边雷声滚滚不断,那就是山里雪崩的声音,从古到今,已不知有多少人畜被神明白色的愤怒所吞没,在雪山脚下生存的人民,天生就对雪峰的狂暴和神圣,有种十分复杂的敬畏之心。

我刚参军时,也遇到过大雪崩,那种白色怒涛般的毁灭力量,至今记忆犹新,望着那“水晶自在山”上的狼神,自言自语道:“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明叔这时候有点孤注一掷了,举着手电筒去照水晶石下的物体,想看看那具让人垂涎已久,价值连城的“冰川水晶尸”到底什么样,“狼眼”的光束射在晶体上,我和胖子等人也一直想看,但还没等看清楚,明叔突然吓得一缩手,那支“狼眼”从手中滑落,眼看着就要砸到“水晶自在山”薄薄的表面了。

我们的心都跟着那手电筒往下掉,但发生得太过突然,都来不及伸手去接,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在了水晶石上,那声音也不算大,但是能给心理防线撞出一道大口子,明叔腿都软了,差点没瘫到地上。

塔底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似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冻结了,直到看清楚“水晶自在山”没被砸裂,这才都长出了一口气,我对大伙说:“没关系,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块石头,比咱们想象中的结实多了。”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对明叔说:“明叔啊,您可真是我亲叔,手电筒今天你都掉了两回了,下回拿紧点行不行?您要是手脚不听使唤,就干脆别亲力亲为了,还是让老黄给你打着手电亮吧。”

明叔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也是跑过船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又怎么会这么不够胆色,我刚刚看到那水晶下的东西,是活的,还……还在动啊。”边说边掏出“天官铜印”,问我道:“这宝印怎么用?”

我对明叔后半截的话完全没听到,难道那“冰川水晶尸”活转过来了不成?什么东西在动?我们闻听此言,愈发觉得心里没底,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去看“自在山”里面的东西,越看心跳越快,这里面竟然真有活的东西……”

“水晶自在山”名字里有个山字,其实远远没有那么大,往大处说,顶多只有个洗澡的浴盆大小,椭圆形的,四周有几条弧形黄金栏,是用来提放的,它横着放在塔底的坑中,象征着雪峰崩塌之力的白狼妖奴,就刻在正面朝上,从上方俯视,有些象是个嵌在眼眶里的眼球。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在这晶体外壳之内,有很多水银一样的东西在缓缓流动,而且这水银的阴影线条分明,刚好是一个女子,在水银人形的身体中,有一些深红色的东西微微发光,从位置和形状上判断,那些好象是人体的心肝脾肺等内脏。

由于被外边这层水晶石裹着,我们无法看清那水银般流动的人形真面目什么样子的,真的好象是个活动的人,但那应该只是光学作用,只能初步判断,有可能内部的人形也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液体水晶,八成就是明叔要找的那具“冰川水晶尸”。

至于是不是真正人类的尸体,还是同外边的这层“水晶自在山”一样,是一种象征形的器物,不打开看看,是没办法知道的。我这次之所以会同意明叔一道进昆仑山,只是希望从这九层妖楼中,找到利用“雮尘珠”消除身上诅咒的办法。但这被我寄予厚望的妖塔,竟然什么信息也没有,只还剩下这邪神的尸体没看。我早已经做好了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精神准备,于是招呼众人动手帮忙,把“水晶自在山”从坑里抬出来。

明叔希望想个办法把它弄到上面去,等运出喀拉米尔再打开,这样就不用担心引起雪崩了,想砸想切都可以任意施为。

我说这坚决不可行。虽然这种冰山水晶石比我们想的要结实很多,不是那么轻易就会碎裂,但是用登山绳绑定金栏,逐层的往上吊,等于是在脑袋上顶着个炸弹玩杂耍。而且不仅是要搬到顶层的雪原上,还要穿过冰天雪地的神螺沟,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要把“冰川水晶尸”取出来,只有冒险在塔底进行。这样做虽然看似危险,其实比运出去要安全许多。

我把明叔说服后,看了看表,天快黑了。以初一对狼性的掌握,狼群今晚雪停之前,一定会发动总攻。它们在雪沟里忍饥挨冻,现在差不多也到极限了。这妖塔一旦被挖开,狼群就没了顾忌。而且这“水晶自在山”是狼群祖先圣物,它们不会容忍人类随意惊动它。看来今天晚上双方必须有一方死个干净,才算完。

估计剩下的狼也不会太多了,只有先把别的事都放一放,解决了狼群之后再说。于是众人都回到九层妖塔的第一层,把火堆的燃料加足,让明叔和阿香留在这里,其余的人都返回大雪掩埋的冰川。虽然分处两层,但距离很近,有什么情况,也来得及救应。初一临上去的时候,把所有的盐巴都给了明叔。如果雪弥勒从哪钻出来,就将盐撒出去泼它。

外边的天已经黑透了,雪渐渐小了,看样子不到半夜,雪就会停。众人把从塔中挖出的黑木堆积起来,作为防御圈,各自检查武器弹药。

我把散弹枪和手枪的子弹装满,是时候和那只白毛老狼算一笔总帐了,其实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很难说清了。在大凤凰寺,正是狼王咬死了徐干事,从而救了我一条性命。但也是它带领狼群围攻我们,把格玛的肠子都掏了出来。我又和胖子等人在藏谷沟宰了许多狼崽子,这些事理都理不清了。既然冤家路窄,就只能用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来结束。

我们看到周围雪原上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生命的踪迹,彼得黄等得焦躁,忍不住问初一:“狼群当真会来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初一对彼得黄点了点头,自幼便对狼十分憎恨,这时候恶战在即,由于兴奋,眼睛都有点充血了。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在山地雪野中,初一的直觉甚至比狼还敏锐,只见他举起酒囊来喝了一大口青稞酒,然后抽出藏刀,把嘴里的酒全喷到刀身上,低沉的对众人说了一声:“来了。”单手举起猎枪,“碰”的一声枪响。只见不远处白色的雪地上,飞溅起一团红色的雪雾,一头全身都是雪的巨狼,被枪弹击中,翻倒在地。

在四面八方的雪地里,几乎同时蹿出数十头恶狼,带动了大量的雪雾疾冲而至。这一瞬间,我们的眼睛似乎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好象整个雪坡突然抖动沸腾了起来。狼群早已经潜伏在了附近的雪沟里,只等我们从妖塔中出来防御松懈的时机进攻。它们刚想发动突击,却提前被初一看破,打死了距离最近的一头狼,其余的都狂冲过来。

我们人数虽少,也缺少冲锋枪的火力,但我们这五个人之中,不乏一等一的射手,而且狼群数量有限。在此之前,已经折了二十多匹,现在只剩下不到七十只。当即乱枪齐发,白色的雪地上立刻绽放出无数鲜红的血花。

狼群对我们的火力估计非常精准。如果先前它们埋伏得太近了,恐怕会被我们发觉,太远了又冲不到近前,所以都埋伏在了三五十米的区域内。看起来是准备以牺牲十几头狼为代价,快速冲到近距离混战。那我们的枪械就发挥不出太大作用,但这些计划都被初一打乱了。

但狼群与我们之间的距离仍然是太近了,在射杀了冲在第一波的三十余头巨狼之后,我们五个人手里的长枪弹药告罄。第二波恶狼已如白色的旋风一样,扑到近前。

扬帆 2007-03-31 23:45
#10

第二波的数十头恶狼已在瞬间冲到面前,我和胖子、Shirley杨、彼得黄等人来不及给枪支装填弹药,纷纷举起手枪射击。点四五acp弹几乎是一发一倒,将冲到面前的狼一一射翻;沉稳的射击声使人勇气倍增,抵消了近战中的恐惧。

初一则用猎枪的前叉子戳倒一头恶狼,然后撒手放开猎枪用藏刀乱砍。一头老狼躲避稍慢,被闪电般的刀锋切掉了半个鼻子,疼得呜呜哀嚎;初一再次手起刀落,把它的狼头剁了下来。

从初一打响第一枪开始计算,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地面上已经倒了满满一片狼尸,里面混杂着几头还没完全断气的恶狼,还不时冒着白色蒸气般的喘息。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眼前的景象非常惨烈,这回喀拉米尔的狼可基本上能算是给打绝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战斗,不过如果不是初一制敌先机,雪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里可能就不止是狼尸了。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从激战的紧张状态中脱离出来,稍微有些大意的情况下,一个白色幽灵般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初一身后。狼王已经扑住了初一的肩膀,没有人看清白毛狼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开枪射击,却发现空膛手枪还没来得及装弹。

这只白毛独眼老狼真是快成精了,它似乎知道现在是个空档,眼睁睁的看着群狼被全部射杀,硬是伏在雪地中一动不动,直到看准了机会才攻其不备。它也应该知道,一旦现身,虽然能咬住一两个敌人,它自己也绝对活不了。但似乎是受到了它的祖先“水晶自在山”所召唤,舍弃了生命,全力一击,直扑那破坏了它进攻计划、打扰它祖先灵魂的牧人。

白狼行如鬼魅,就连初一也没有防备会有这么一手,还以为狼王已经在混战中被打死了。想还击已经来不及了,这一切实在太突然了。就在这连一眨眼都不到的时间里,白狼扑倒了初一,一同滚进了妖塔顶层的窟窿。

与此同时,我也给M1911换上了弹夹,冲上去跳进妖塔,胖子等人紧跟在后。到了顶层一看,明叔指着下面一层说:“快!他们滚到下面去了……”

我急得脑袋都快炸开了,一层一层的追下去,最后在底层找到了初一和狼王的尸体。狼王死死咬住了初一的脖子,初一的长刀落在了上面,但他手中的一柄剥狼皮的短刀全插进了狼王的心脏。狼王一身银光闪闪的白毛已经被他们两个的鲜血染成了全红——从妖塔顶上缠斗着摔到底下,血都已经流尽了,早已没了呼吸。

初一为人勇敢豪迈,虽然同我和胖子相处时间不长,但彼此之间很对脾气,极为投机。我心如刀割,忍不住要流出泪来,颓然坐倒在地,望着初一和狼王的尸体发愣。

其余的人也都十分难过,Shirley杨握住我的手安慰道:“想哭的话就哭出来,才痛快一些……”

我摇了摇头,感觉心中好象在淌血,但眼泪却流不出来——又失去了一位值得信赖的战友,那种痛苦不是大哭一场就能减轻的——现在就是不想同任何人说话。

明叔也安慰我道:“初一兄弟所杀的狼王是白狼妖奴的后代,他的死亡是功德无量的!壮士阵前死,死得其所。咱们为他祈福,祝福他早日成佛吧!人死为大,咱们还是按他们的风俗,先将他的后事好好料理了。”

我对明叔点点头,让他们去收殓初一的尸体;我现在脑子里象是烧开了锅,只想先静一静。

明叔让彼得黄与胖子相帮把初一和狼王的尸首分开,好象他们正好砸在“水晶自在山”上,也不知有没有砸破。胖子抹了抹眼泪和鼻涕,拦住众人说道:“且慢!初一是我兄弟,他走得壮烈,我得先为他念上两句追悼词。”

明叔等人无奈,只好闪在一旁,任由胖子为初一举办追悼会。胖子叹了口气,对着初一的尸体哽咽着说:“吾辈以战斗的生涯,欲换取全人类的幸福;愿将这鲜血和眼泪,洒遍天下自由的鲜花……”

胖子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这才使心中悲戚之情略减,让彼得黄过来帮忙收殓。刚一抬开狼王的尸体,发现狼尸已经砸碎了“水晶自在山”——刚刚一碰,哗啦一声碎成了若干残片。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提着心,支起耳朵聆听外边的动静,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过了片刻,妖塔上的冰川始终静悄悄的,难道Shirley杨判断错了,“水晶自在山”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会使雪峰崩塌的声波?也许在冰川里冻的年头多了,失灵了。不管怎么说,暂时先松了口气。

“水晶自在山”里露出了一尊全身透明的女尸,皮肤下有流动着的银色光芒,里面的骨骼内脏都是深红色的,好像玛瑙,外边好像是透明的水晶,这应该不是真正的尸体,而像是一件巧夺天工的工艺品,这就是“冰川水晶尸”吗?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我不管明叔怎样去看他的宝贝,同胖子一起把初一的尸体搬到第八层,想要继续往上,突然觉得精疲力竭,有点喘不过气来,可能是伤心过度,岔了气,暂时先休息休息。

胖子对我说:“我说胡司令,咱们能不能到上一层去休息,守着这黑头黑脸的十八罗汉,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啊。”

我脑中现在虽然有点模糊,但是却清楚地记着,这层有十九具坐姿的护法尸体,怎么胖子说是十八罗汉?他数错了?或者突然少了一具尸体?我立刻警觉起来,一具一具数了一遍。真的是只有十八具,六个一排,一共分为三排弧形排列,明明记得应该是有一排有七具尸体,是我记错了,还是死尸消失了?

我想走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变化,这是Shirley杨带着阿香跟着上来,明叔等人也随后登上,他和彼得黄已经将“冰川水晶尸”用绳子绑好,发丘印用胶带粘到了水晶尸的脑门上。正准备用绳子把它吊上来,那对一蓝一白两个有天然星图的水晶球也都给捎上了。

我问Shirley杨这第八层是不是一共有十九具尸体,Shirley杨点点头:“没错。总共十九具,怎么了?”

我担心阿香听到害怕,就低声对Shirley杨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具,我先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们赶紧上去,咱们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我拍了拍登山头盔上那被撞歪的战术射灯。一手握住黑驴蹄子,一手举着M1911,摸索上前,查看那些高大的古尸,我发现在这层木塔漆黑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大裂缝,这些古尸都依着墙。那具突然少了的尸体难道掉进去了?怎么偏赶这个时候作怪,没等走近,便听到有种声音,好像那缝隙中有根大木头在挪动。

我过去探头往下一看,塔角破裂的大缝斜斜的向下,好像是个无底的深渊,一个莽莽撞撞白色胖大人形,正在缓缓地拨开黑色木料,正想给它自己腾出个空间,以便能爬进妖塔。

是那吃了韩淑娜尸体的雪弥勒,我见那家伙没发现我,赶紧往后一缩身,想找胖子要些炸药,给它扔下去,把下面的洞窟炸塌,将其压到底下。

我正要招呼胖子,却听明叔和彼得黄同时大叫不好,他们已经把“冰川水晶尸”顺利地提上了第八层,但也就在这时,突然从下面传来一阵密集的破裂声,那声音的频率越来越快,片刻就有无数声响成了一声,我顿时醒悟,糟了,那“水晶自在山”并非无效,而是一旦那邪神尸骨被升到某个特定的高度,就会引发它内部的声波震动,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把“冰川水晶尸”带出去。

一阵阵闷雷般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雪峰上的千万吨积雪,很快就会覆盖龙顶冰川,不到半个小时,寒潮就会封冻这些积雪,不到明年这个时候别想出去。

明叔和彼得黄都吓得面如土色,两人抬着的“冰川水晶尸”掉在了地上,隆隆雪崩声如同万马奔腾,震得地面都在颤动,我担心明叔他们自乱阵脚,忙对他们喊道:“别慌,都躲到塔中的墙角去,那里比较结实……”但是这功夫就连我自己都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不知是谁的“狼眼”手电筒落在了地上,刚好滚到那具古怪的“冰川水晶尸”头边,光束照到了嘴上,我无意中看了一眼,那水晶女尸的嘴忽然大张了开来……

我顾不上再注意上面的雪崩,下意识的就去携行袋中掏气压喷壶,要是有那种能燃起“无量业火”的鬼虫出来,就用生姜汁先喷它几下。

冰川水晶尸的口中,果然飞出一只小小的瓢虫,我对准它喷了两下,竟然半点作用也没有,这时我已看清楚了,这只从水晶女尸嘴中钻出的“达普”,虽然与那种蓝色的虫子形状完全一样,也是全身透明,好像是有七星瓢虫,但全身是银白色的,如同一粒微小的冰晶震翅悬在半空,稍作停留,就朝距离它最近的彼得黄飞去。

彼得黄不知厉害伸手想把它拍死,我出声制止,但声音都被雪崩的轰鸣淹没了,想救它根本就来不及,只见彼得黄一巴掌将冰晶般的小虫拍在地下,在他的手上立刻结满了一层冰霜,连给他做出惊慌表情的时间都没有,亮晶晶的冰霜就蔓延到了他全身,彼得黄冻得棒硬的尸体随即倒在地上,摔成了无数冰尘,一点冰冷的寒光,从口中飞出。

扬帆 2007-03-31 23:46
#11

我想起在大凤凰寺见到的鬼母壁画,当时昔听铁棒喇嘛那画已经残破,其原貌应该是蓝白两色为主,象征鬼母拥有“无量业火”与“乃穷神冰”两种可以粉碎常人灵魂的邪恶力量,在古藏诗篇中,并没有魔国这个称呼,而是称其为北方的妖魔,只有世界制敌宝珠大王诗篇中才称其为“魔国”。

突然从“冰川水晶尸”中钻出的冰虫,大概就是那种所谓的“乃穷神冰”了,只见彼得黄被“乃穷神冰”冻住的尸体,摔成了无数冰尘,未等尘埃落定,便从中飞出一个冰晶般的瓢虫,在空中兜了半个圈子,振翅向距离最近的胖子。

由于雪崩的剧烈震动,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无法站立,胖子趴在地上,把彼得黄的惨死之状看了个满眼,知道这种冰虫犀利,沾上就死,碰上就亡,当下不敢怠慢,那只冰虫刚向他的方句移动,胖子就已经举起了MI911,连瞄准确的动作都省了,抬手便打。

此时龙顶冰川隆隆的雪崩轰鸣声,愈演愈烈,吞没了世间一切的声响,我想出声制止胖子不要开枪,但无论是枪声,还是喊叫声都被雪山的暴怒所掩盖。

昏暗的木塔中,被枪火闪得微微一亮,枪口射出的一颗子弹.去碎了空中的冰虫,紧跟着擦着对面明叔的登山头盔,射进了妖塔的黑木中,明叔惊得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冰虫被aCP弹击中,在空中碎成了十几个小冰晶,都落在我面前的地上。蠕动了几下,便纷纷生出翅膀,看样子很快就会飞到空中进行攻击塔内的活人,刚才只有一只冰虫就险些使我们全军覆没,若是变成十几只。在这低矮狭窄的木塔里,根本就无法抵挡,人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急中生专,抓起地上背囊边地酒壶,里面有准备在高山地区御寒的烈酒,猛喝了一大口,一手打着了打火机,将口中的烈酒。对准地上的那十几只冰虫喷去,一片火光掠过,满以为能将它们烧个于净,但却发生了最意想不到的情况

地上地冰虫身体,突然由闪烁的银白色,转为了幽暗的蓝色。也就是变成了我曾经两次遇到过的那种火虫,它体内的“无量业火”抵消了外部的火焰,毫发无报。

我和Shirley杨、胖子三人都看得毛骨耸然,脑门上青筋直蹦,什么样的能量才能实规这瞬间地冰火转换?难道这塔中真有那邪神的力量存在不成?

“无量业火”的气息顷刻散播到了塔中的各个角落,虽然鼻中所闻都是火焰的焦灼之气,但身体却感觉奇寒透骨。我们几乎完令室息了,地上的十几只达普鬼虫,已经盘旋着飞了起来,在黑暗地空间中,带动起一道道阴森的蓝色曳光,随即就要散开,扑向周围的五个活人

就在这今人室息的一刻,大量的职雪从塔顶的窟窿里直灌下来,顺着我们挖开的通道。一层层他向九层妖塔内砸落,最后可能塔顶被大块雪板盖住,积雪便停止倾泻而入,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上面几层可能都被积雪镇满了。落进第八层的雪,把空中的“达普”压在了里面。

我见机不可失,急忙对Shirly杨打了一个手势,让她赶紧把阿香带到最底层去,这第八层已经不安全了,那种虫子忽冰忽火,而且又不是常理中的火与冰,似乎是死者亡灵从地秋里带回的能量,根本没法对付,只能在大踏步的撤退中寻找对方的弱点了,但下面不会再有退路,这点我也心知肚明,只好能拖一刻走一刻了。

我看她们下去,就与胖子拖着明叔和所有的背囊紧跟著爬到底层,地面地震动和声响逐渐平息,这些迹象表明大规模的雪崩已经结束了,龙顶冰川已被四座雪峰上滚下来的职雪盖了个严严实实,不过当务之急,并非想法怎么出去,而是急于找东西堵死与上层妖塔之间的缝隙,挡住那些鬼虫下来的通道。

胖子想去搬地面地石台,我一把将他拉住:“你想学董存端,举着石台堵上面的窟窿?快找些木头板子来。”不管是“无量业火”,还是“乃穷神冰”,这两种能量只能作用于有生命的东西,只要不留缝隙,应该能暂时挡住它们。

我和胖子手忙脚乱的我了些塔中黑色园木,把下来的通道堵了个严实,Shirly杨用北地玄珠在明叔鼻端一抹,明叔打个喷嚏,苏醒了过来,一睁眼先摸自己脑袋,确认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神色极为萎顿。

我知道明叔和阿香这回算是吓坏了,于是安慰他们说:“咱们这里应该是很安全的,那些达普鬼虫虽然厉害,但不碰到人体,就跟普通的小虫一样,没什么威胁,凭它们的力量不可能推开封堵的木头。”

胖子附和道:“蜻蜓撼柱,那是自不量力,咱就跟它们耗上了,早就做好打持战的准备了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阵巨响,无数断木碎雪掉落下来,我和胖子刚好站在下方,多亏戴着头盔,饶是如此也被砸得有点晕头转向,急忙向后躲避,心想难道是我们赶工的工程质量不行?刚堵上就塌方了?还是上面几层的积雪松动了,在塔内又形成了一次小范围雪崩?

再看掉下来的东西,黑色的是木头,白色的是积雪,中间晶莹之光流转不定的是那具“冰川水晶尸”,尚未细看,头顶上轰然之声再次发出,众人抬头一看,一个白呼呼的人形,正从上面用力爬将下来,我们这才想起,妖塔外层还有个“雪弥勒”,刚才由于雪崩的混乱,几乎都把它忘了。

我抓起散弹扮,顶在“雪称勒”的头上就轰,但那家伙浑然不觉,子弹根本耐何不了它,它大头潮下,不停的往下蹿,但身体太胖,被卡在了上方的窟窿里,不过这家伙力量很大,选土木结构的妖塔困不住它,挣脱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次与“雪弥勒”距离极近,终于看清了它的面目,不过它根本就没有面目,就象是块人形的白色肉皮,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白色圈圈收缩着蠕动,根本让人不知从何下手。

我忽然想到初一生前说这家伙怕大盐,我们的盐耙在明叔那里,急忙找明叔去要,明叔说:“完了,这次真的死定了,盐巴都放在塔顶没带下来。”

胖子急得直路脚:“明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你你。。。。。。你整个就是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选句话本来是我们去新疆的时候,Shirly杨用来对我形容胖子的,说胖子简直就是咱们这边的意大利人,现在胖子总算找着机会,把这顶帽子扣给了明叔。(二战时期德国与意大利是一伙的,在北非战场上,意大利的部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的战债,成为了德国人取笑的对象,后来美军刚刚参与北非的战净,也是打了不少败仗,当时英国人就戏称美军为: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后来这句谚语就在西方流传开来。)

我刚想喝止胖子,还不赶紧想辄,都这节骨眼儿了还有心情在口头上找便宜,难道等会儿“雪弥勒”爬将下来,咱们就跟它练跤不成?

但话未出口,却忽听Shirly杨说道:“你们快看上面,它不是爬不下来。。。。冻住了。”

我们闻言抬头观看,只见头顶的“雪弥勒”的表皮上结了一层冰霜,但“雪弥勒”性耐酷寒,虽然冻住了,却还能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猛然间,它身体上厚厚的白色肉皮,忽然张开,象是一只白色的大鸟展开了翅膀,好象随时都要凌空扑击而下,我们吃了一惊,做势要躲,但那展开的肉皮忽然就此凝固住了。

白花花的肉皮里面赫然露出一副血沐沐的人类骨架,一看那人骨的骷髅头,便知道她是韩淑娜,来不及再看第二眼,能已经被冰霜覆盖,想要四散逃开的“雪弥勒”,被“乃穷神冰”不上不下的冻结在了半空,终于一动也不动了,可能稍微碰它一下,就会如同彼得黄一般碎成雾状的冰尘。

但如果永远没有外力去惊动它,可能就会永远在冰川下保持着这十样子,连接塔顶上层的木板虽然被“雪弥勒”撞破,却也因为它被“乃穷神冰”冻死,把两层妖塔之间的通道,给堵了个严丝合缝。

我们从刚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就醒悟必须赶紧从塔侧打条通道,连接上“雪称勒”爬进来的冰渊,否则这狭窄的封闭环境中能有多少空气供五个人呼吸,我不敢耽搁,马上就准备确认冰渊的方向。

这时候塔底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振动声,我们早被这声音吓掉了魂,此刻再次听到,觉得整个身体的汗毛上都象是挂满了霜,立刻寻声望去,黑木板堆中露出了“冰川水晶尸”的脑袋,她口中还有达普鬼虫,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扬帆 2007-03-31 23:46
#12

此时千钧一发,就连一贯闲心过盛,对什么都漫不在乎地胖子,也顾不上说了,双手并用,把狼王的鲜血在自己额前抹了又抹。

达普鬼虫,无论是“无量业火”还是“乃穷神冰”,它们在每次选择目标飞去之前,都要在空中盘旋几圈,也就是这么个空当,给了我们生存下去的机会,当成群的冰虫盘旋起来之后,发现没有了目标,便纷纷落回那碎裂开的水晶尸上,身上的银光逐渐变暗,但仍然在水晶尸的碎片上爬来爬去。

塔底中央的一大块区域都被它们占了,我们五个人紧紧贴着塔墙,谁也不敢稍动,我知道蓝色的火虫怕水,按这么推断用火一定可以烧死这些冰虫,但不知是一种什么神秘的力量控制着它们,可以随着环境的需要,在冰与火两极之间进行转换,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如果找不出这种力量的根源,我们仍然摆脱不了当前的困境。

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这塔底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那个变化,或者迹象,实在太过微小,以至于十分难以察觉,即使看见了,也有可能被忽视,这时形成了僵局,我们都无法行动,这狼王的鲜血也不能抵挡一世。这样下去,只有拖到明天被冻成冰棍而已,而且看情形,似乎想延迟到明天再死都不可能了,那些鬼虫半透明的身体中,再次出现了阴冷的寒光,它们似乎已经发现“冰川水晶尸”损坏了。想四散飞离,那将形成最可怕的局面。

我四处打量。想寻找那个微妙的线索,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了明叔身边,明叔贴着塔墙。吓得脸色都变青了,在他身后,掉落着两个晶球,我记得最开始见到的时候。分别闪烁着蓝与白两种暗淡的光芒,然而现在一只暗淡无光,另一只晶球中白色的寒光比以前明亮了许多。

Shirley杨刚好也留意到了这一点,同我对望一眼,不用说什么就已经达到了共识,shirley杨掏出手枪,对着那枚水晶开了一枪,将其击成碎片,这么做十分冒险。也许可以成功,但没人能保证击碎了这枚晶球,妖塔中所有的达普鬼虫,就只能保持“乃穷神冰”的形态了,但蠢蠢欲动的冰虫。已经没有时间再让我们过多思索了。

Shirley杨刚将晶球击碎,我就对胖子喊道:“王司令,快用火焰喷射器。”

胖子闻言,从他身后的背囊中迅速掏出“炳烷喷射瓶”,对准地上成群的冰虫就喷,由于这密封地空间空气本就不多,胖子也不敢多喷,火舌一吐,便立刻停止,塔底的冰虫还没等飞离“冰川水晶尸”地残片,就一同烧为了灰烬。

我见终于奏效,那颗始终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原处,但经过刚刚这一股烈焰的燃烧,塔底空气更少了,人人都觉得胸口憋闷,来不及回想刚才的事,就立刻动手,将塔底的黑木撬开,我先前在妖塔第八层,看到“雪弥勒”爬上来的地方,是塔外侧的一条倾斜地大裂缝,都与最大的冰渊相连,龙顶上崩塌下来的积雪,很快就会被席卷而来的寒潮冻结,凭我们的装备与人力,想从上面挖出去势比登天,只好向下寻找生路。

我凭记忆找到了方位,动手撬动塔底的木板,却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此处的黑木,明显不是原装的,而是有人拆下来后,重新按上去的,外边的也不是夯土,而是回填了普通的冻土,简直就象是个被修复的盗洞,不过看那痕迹,也绝非近代所留。

有了这条古老地秘密通道,再往外挖就容易了,很快就挖到了那条斜坡,这里人工修的痕迹更加明显,但从手法上看,应该不是盗墓贼所打的盗洞,斜坡的冻土上,有一层层的土阶,最下面可能连接着冰渊的深处,显然不是匆忙中修建的,当然更不可能是“雪弥勒”那种家伙做的,但这究竟是……,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让明叔等人尽快离开妖塔,钻进下方的斜坡,别人都还好说,只有阿香被刚才那些情景吓得体如筛糠,哆哆索索的不肯走动,这里十分狭窄,也没办法背着她,明叔和shirley杨劝了她半天,始终也挪动不了半步。

我只好对胖子挤了挤眼睛,胖子立刻明白了,吓唬阿香道:“阿香妹妹,你要不肯走,我们可不等你了,说句肺腑之言,当哥的实在不忍心把你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扔到这里,你大概不知道这塔底下有什么吧?你看到那烧得黑的水晶女尸了没有,她死后只能住在这,哪都去不了,在这阴曹地府里的生活是很乏味的,只能通过乱搞男女关系寻求精神上的寄托,等夜深了,埋在附近的男水晶尸就来找女水晶尸了,不过那男尸看到女尸被烧成了这丑模样,当然就不会和她乱搞了,但你想过没有,那男尸会不会对你……”

阿香被胖子从我这学得的那套,“攻心为上,从精神上瓦解敌人”的战术吓坏了,不敢再听下去,赶紧抓住shirley杨的手,紧紧跟着shirley杨爬进了塔外的坡道。

我对胖子一招手,二人架起明叔,也随后跟上,在黑暗中爬至一处略为平缓的地方稍作休息,shirley杨对我说:“以你的经难来看,这古冰川深处,会通向什么地方?”

我说既然这里以前是个高山湖泊,也许下面有很深的水系亦未可知,不过这条在冰川下的坡道绝对有什么名堂,我刚刚想了想,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轮回宗挖的,不过他们在这冰川里修了很多宗主的墓穴,又大动土木,从下面挖通了妖塔,而且看来来,这工程量似乎远不止于此,莫非轮回宗想从冰川下挖也什么重要的东西?

Shirley杨说:“铁棒喇嘛师傅给我讲了许多制敌宝珠大王长诗中,关于魔国的篇章,以其中的内容,结合咱们在这里所见到的种种迹象,我有个大胆的推测,这冰川深处,是通往魔国主城——恶罗海城的灾难之门,轮回宗是想把这座神秘的大门挖通。

扬帆 2007-03-31 23:47
#13

“恶罗海城”又名“畏怖壮力十项城”,它与“灾难之门”,都是只存在于昆仑山远古传说中的地名,从未载于史册,只是传说隐藏在昆仑山最深处,它们真的曾经存在过吗?“献王墓”壁画中的那座古城,也许描绘的就是“恶罗海城”不过这北方妖魔的巢穴,于新疆沙海深处的“无底贵洞”之间,又有怎样的联系?能否在那里找到巨大的“眼球”祭坛?我们目前还没有太大的把握。

甚至要做最坏的打算,在传说中,那古老邪恶的“恶罗海城”也同“精绝古城”一样,在一天夜里,神秘的突然消失了,所以强威的“魔国”才就此一蹶不振,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灾难或变故,都还属于未知数。

我忽然想起张赢川所说的:“终则有始,遇水而得中道。”中道是指中庸之道,正途,也可以理解成安全保身得道路,雪崩压顶,身陷绝境,却又柳暗花明,发现了一条更为神秘得通道,这条漫长狭窄得斜坡,通向龙顶冰川得最深处,那里应该有湖泊或者暗河,有水就一定有路,想到这里顿时增添了一些信心。

众人在这缓坡中休息了大约半个钟头,由于担心妖塔附近不安全,就动身继续往下,这修筑有土阶的冻土隧道,在地下四通八达,密如蛛网,我们不敢乱走岔路,只顺着中间的主道下行,不时能看到一些符咒,印记,其中不乏一些“眼球”的图案。

shirley杨对我说:“轮回宗如果只想挖通灾难之门,那就没有必要一直把隧道挖进九层妖塔。而且看这地下隧道里的状况,都不是同一时期的修建地,可能修了几百,甚至上千年,这可能与他们相信深渊是力量的来源有关。但你有没有想过,轮回宗的人为什么要挖开妖塔?”

我想了想说:“这事确实蹊跷,供奉邪神的妖塔,是不容侵犯的,会不会是轮回宗想从里面取出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冰川水晶尸,那塔中还会有什么?”

我们边走边商量,但始终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就只得作罢,在向斜下方延伸了一段后,便与垂直的冰渊相接。冰壁虽然稍微倾斜,但在我们眼中,这种角度与直上直下没有什么区别。根本没办法下去。

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冰渊的底部了。最深处无数星星点点的淡蓝色荧光,汇聚成一条微光闪烁的河流,在冰川下蜿蜒流转,由于这条冰壁略有斜度,所以我们最早在追踪“雪弥勒”的时候,众人在冻土隧道口往下一看,如同倒视天河,都忍不住赞叹:“真美,简直像银河一样。”

下面可能有水晶,或者是河里有水母一类的荧光体,所以才会出现这样梦幻般的奇景。

隧道口有些残破木料的遗迹,几百年前,大概有木桥可以通向下方,但年代久了,便坍塌崩坏,木料大概都掉到下边的河里去了,我目测了一下高度,这里已经是冰川地最底部了,距离那荧光闪烁地河流,大约有三十多米的距离,这个高度,可以用长绳直接坠下去。

我对众人说既然有活水,就必然会有出路,咱们可以用登山绳下去.....

明叔却提出异议,这冰壁比镜子面还要光滑,三十多米虽然说起来不高,但摔下去也能把人摔烂了,还是再找找有没有别的路,用绳子从冰壁上滑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胖子往下看了看,也觉得眼晕,连忙赞同明叔,小心驶得万年船,后边隧道里有这么多分支路线,一定还有别的出口,当然胖爷我倒是无所谓,就算摔扁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咱们现在是扶老携幼得,得多明叔他们得安全着想。

我提醒胖子说,王司令你可不要站错了队,放着捷径不走,非要去钻那些隧道,一旦在里面迷了路转不出怎么办?明叔他们得事咱们就没必要管了,反正按先前得约定,九层妖塔也掘开了,冰川水晶尸也找到了,以后咱们就各走各的了,要是能留得命在,回北京之后,咱们再把帐目问题结清了,明叔你回家后把你得古董玩器都准备好,到时候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我这么说只是吓唬吓唬明叔,明叔果然担心我们把他和阿香甩在这里不管,思前想后,还是跟着三名摸金校尉才有可能从这冰川里出去,而且这次行动损兵折将,把老本都赔光了,也许在下面得“灾难之门”里,能找到具更值钱的东西,当然这些事要以活下来为前提条件,于是表示绝对不能分开,这样在灾难中存活下来的几率才会更大。

我见把明叔搞定了,就动手准备绳索,就以长绳配合登山镐,当先降下,冰渊之下的河谷两边,四周有不少散落的黑色朽木河岸边存在着大量的冰山水晶石矿脉,闪映着河中淡蓝色的荧光,不需要使用任何光源,也会有一定范围的能见度。

我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危险,就发信号收上边的人跟着下来,等到胖子最后一个大呼小叫的滑下来,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从挖掘木塔、同狼群恶战,直到来至冰渊深处,这之间大伙兴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这时难免都又饥又饿。

Shirley杨对我说,:“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夜,让明叔和阿香回复体力,否则再走下去,真要累出人命了。”

我点头答应,于是众人在附近找寻可以安营的地点,先到地下河的边上往下看了看,这里河水非常平缓,而且水质极清,水中有不少淡水水母,淡蓝色的荧光都是它们发出来的。不过这种生物看起来虽然很美,但实际上非常的危险,如果大量聚集,其发出的生物电可以使大型动物瞬间麻痹,Shirley杨告诫众人尽量远离河畔。一定注意不要碰到河水。

这河谷似乎没有尽头,沿着水流的方向走过去,不久后在布满水晶石的峭壁下发现了一个洞穴,由于在深处地下,上边如果落下点什么东西来。砸到谁谁也受不了,绝壁底部的洞穴,自然就成了最理想的宿营场所。

洞若观火口比较宽敞速度,象有人工修凿过的痕迹。不过年代久远,很难确认,打起手电筒。从洞穴外向里看。一片片的晶光闪动,洞中和外边一样,存在有大量的透明结晶体,但其中似乎极为曲折幽深,站在外边,看不清里面的深浅。

这洞穴不象有什么野兽出没之所。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带着胖子当先进去侦察了一番,深入洞中走了不到五六步,就是个转弯,其后的空间大约有一间二十来平米的房间大小,如果没有什么危险,这里确实很适合宿营。

我和胖子举着“狼眼”在洞中各处乱照,地上有些古旧的石台,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白花花的牛头,石台上有尊一尺多高的黑色人形木像,我心中一动,这里八成是轮回宗祭祀的地方,这黑色的小木人,这种形式,似乎与铁棒喇嘛提到过邪教的“黑虎玄坛”一样。

既然一切安全,而且众人也已经非常疲惫,再往前找,也未必有比这里合适的地方,于是就在洞中休息,升起火来给饮食加热。

这水晶洞穴最里面的石壁上,还有些天然的小孔,有拳头大小,不过即使小孩也钻不进去,用石头将这些洞都堵上,防止有蛇钻进来,那应该就比较安全了。

众人围在火旁吃饭,唯独明叔唉声叹气,食不下咽,让阿香取出他那只祖传的“十三须花瓷猫”来,不住的摇头,捡起块石头,一下子将瓷猫砸了个粉碎。

胖子在旁看的可惜,对明叔说:“您老要是不想要了,您给我啊这大花猫也有几百年历史了吧?好赖它也是个玩意儿,砸了多可惜,要说砸东西,破四旧的时候,我砸得比您多,可是现如今呢,不是也有点后悔了吗。”

我记得不久前您还拜过这只花瓷猫,据说这东西很灵验,它得胡须一根也没断,可为什么咱们在妖塔中折了这许多人手?莫非没看黄历,犯了冲?“

明叔长叹一声,说出实情:“香我这种跑了这么多年船得人,最信得就是这些实情,也最怕那些不吉利得兆头,年纪越大,这胆子反而就越小,为了图个彩头,这只祖宗传下来得瓷猫,被我用胶水把胡须都粘死了,掰都掰不断。”越说越升起,好像有点跟自己过不去,挥手把破碎得瓷猫拨到墙边。

说来也巧了,那瓷猫身体碎了,可猫头还很完好,滚到墙边刚好正脸冲着明叔,火光映照下,那对猫眼迥然生光,似有神采,好像变活了一样,这使明叔更加不舒服,喃喃得骂了一句:“老瓷猫都快成精了,我让你瞪我。”说着话又捡起那块石头,想走过去将花瓷猫得猫头砸烂。

我想阻拦明叔,这是何苦呢,犯得上跟个物件儿发火吗?但还没登我开口说话,明叔的身体却突然僵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呢。

他背对着我们,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我一招手,胖子已经把枪顶上了膛,shirley杨把阿香拉到稍远的角落里。

我站起身来,看明叔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猫头,便问明叔怎么回事?明叔战战兢兢的说:“胡老弟,那里有蛇啊,你看那边。”明叔在南洋的时候,曾被毒蛇咬过,所以他十分惧怕毒蛇。

我心想刚才都检查过了,哪里会有蛇,再说蛇有什么好怕,按着明叔所指的方向一看,原来那瓷猫的猫头旁,有一个被我先前用石块堵住的孔,石块微微晃动,似乎里面有东西要从中拱出来。

我将明叔护在身后,把工兵铲拔了出来,不管是从里面钻出的是蛇,还是老鼠,一铲子拍扁了再说,shirley杨等人也都举起手电筒,从后边往这里照着。

那石块又动了几下,终于掉落在地上,我轮起工兵铲就拍,但落到一半,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不是蛇,而是一条绿色的植物枝蔓,一瞬间就开出一朵海碗大小的红花。

这里怎么会长出花来?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听阿香在后面忽然惊叫一声,我正在全神贯注想看个究竟,被她的惊叫声,吓得差点把工兵铲扔在地上,我从没想过如果女人害怕到了极点,会发出这样的动静。

shirley杨忙问阿香怎么回事?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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